24、身世 你是不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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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愈发黯淡，小雨不再淅淅沥沥。
英国公夫人已经撑着伞先去上香，日影西斜，她们踏着碎光先行一步。
禅房内只剩澜宜一人。
沈澜宜心有余悸，但她完全没想到的是，英国公夫人竟会主动帮她解围。甚至看出她不妙的处境，竟然叫人把苏真抓了起来，等待沈侯的处置。
没错，她还命人去告知沈琢，而不是侯府的其他人。
不知到底该说沈澜宜幸运还是别的什么。
总之，叔父就要来了。
只要一想到沈琢会过来，澜宜心里就十分踏实，哪怕韩延说了那样的话。
可说实话，沈澜宜心里是不信的。
室内蜡烛化到了底，歪歪扭扭地燃烧着，光线十分昏沉压抑。
四周静得可怕，雨后的窗外渗过来一阵湿寒冷气，使得沈澜宜不得不抱住双臂。
这样的环境，令她忍不住胡思乱想。
倘若韩延的话是真的，原来从一开始，叔父就知道她不是沈家的血脉吗？
那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一直以来，他的疼爱，沈澜宜是看在眼里的。还有前世，她执意嫁给韩延。他那时的失望，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韩延为什么说他是冷血可怖的人呢？
说到底，韩延的话或多或少地影响到沈澜宜。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见沈琢了。
终于，门外隐隐约约传来脚步声，似乎是偶然的路过，也可能是直奔此地而来。
沈澜宜不安地站起身，而后又捂着心口坐下去，她该怎么办？
‘嘭’的一声，木门颤颤巍巍地敞开。
逆光立着的那人身形高大，就连大开的门框都显得逼仄起来。只消一眼，沈澜宜便能认出来的是何人。
他微压低了头踏进来，眉眼间萦绕着寒意，目光委实算不上温和，甚至冷得瘆人。
沈澜宜莫名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忍不住去想，叔父为何这么生气呢？她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原来，他一直是冷的，只是曾经在自己面前时，才那样温柔。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是她眼里的，还是韩延口中的。
沈澜宜不禁有些怕，心也乱糟糟的，她忽然发觉，自己从前了解到的，可能只是沈琢的冰山一角。
如若将来有一天，她的身世人尽皆知，他还会和之前一样对自己那样好吗。
这才是她真正害怕，不愿意见到的。
*
沈琢心底无疑是有怒气的。
他不知道是在气自己，还是在气沈澜宜瞒了她同韩延之间的事情。
今日的来龙去脉，他没有花什么心思，便已经查了个一清二楚。
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那个姓韩的，竟然敢搞出这样的动静。
他是动了杀心的。
可他忽然就想到，若这一切，澜宜也是默许且愿意的呢？今日的变故，或许是澜宜临时想到什么，才反悔的结果。
澜宜愈发大了，很多她心里想着的事情，沈琢并不很能弄清楚。
尤其是感情上。
他若要了韩延的命，她会不会反过来怨恨自己。到那时，他能怎么办。
沈琢的怒气愈发浓烈，一路上，险些要压不住了。
可见到她的时候，再大的怒意也消下去不少。
她耳边的碎发散落着，乱蓬蓬的。一个人缩在椅子的角落，眼圈也红透了，显然是受了大委屈，瑟缩着不敢看他，眼神里竟然闪着惧色。
第一次，她对他是这样的疏离害怕。
沈琢的心冷下来。其实是有别的办法的。
比如把她关起来，叫她永远也不知道韩延死了，不就行了。只是那样，他从此就不能以沈澜宜的叔父自居了。
那又能如何呢，只要他想，没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
他是真的不能忍受沈澜宜疏离的眼神了。
明明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沈琢的脸愈发黑沉，胸腔里的郁气横冲直撞，恨不得立刻提剑杀了那个姓韩的小子，再盘算着如何瞒过沈澜宜，好叫他们能和从前一样亲近密切。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可下一瞬，一直缩着身子的沈澜宜忽然站起身，小跑过来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纵然她跑过来时，冲撞的有些猛了，可沈琢的心确是完完全全软了下来，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
他浑身僵住一瞬，忽然开始反悔。
怎么能那么想，怎么可以把她关起来。
沈澜宜是个活生生的人，是他从小看护、宠爱到大的人。不是物件，更不是宠物。
她想要什么，给她便是了，何必为难她，令他们之间生了嫌隙。
沈琢垂下眸，轻叹一息，抬手想揉一揉她的后脑，却僵在半空，心里终究是有气。但他无疑是心疼的，澜宜虽懂事听话，却也是个娇气的姑娘。
怀里姑娘瘦削的肩膀轻颤，闷闷的声音自胸前传来，似带着哭腔。
“叔父，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瓮声瓮气的音调，仿佛凝着强烈的不安，令人平白听了心疼。
恨不得叫人搂进怀里轻哄。
但沈琢没有。
“今日是怎么回事。”沈琢抬手，慢条斯理地替她理好略显凌乱的发。指骨有意无意擦过她的耳垂，不似安抚，倒像是施压，“澜宜，我想听你亲口说。”
沈澜宜心下惴惴，摸不清沈琢的心思，只好先轻轻从他怀里退出来，不料却被身后横亘出的手臂拦住了退路。
她不明所以，仰头只瞧见沈琢蹙起的不悦的眉眼。只好乖乖地把今日之事简略地说了一番。
不过，她隐去了方才和韩延的谈话内容。
“多亏了英国公夫人，也不知该如何感谢她。”
滴水不漏，也没替韩延求情，却没说清为何韩延会这么做。难免有些避重就轻的嫌疑。
沈琢低低地嗯了声，冷静地看着她，“还有吗，澜宜。”
沈澜宜头摇的像拨浪鼓，“没了，后面我和芝兰走散了，在英国公夫人这里躲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苏真竟然指认我是逃奴。叔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她撒谎的时候，总是不敢看别人的眼睛。
还是在装傻，还是在瞒他。
“你同他在禅室里待了许久，芝兰也打发了出去。你们都说了什么？”
沈澜宜心头一紧，她自然最清楚那个他是谁。
“你已经知道了？”明明已经清楚了，却还是再一次问她。可笑的是，她方才还假装镇定地撒谎。
“沈澜宜，你还要瞒多久？”
声线已然很是不悦了。
沈澜宜手指绞得泛白，却被沈琢发现，一根一根毫不费力地掰开。她却更慌了，唇瓣都轻颤起来。
他都知道了，知道了多少？她真的要告诉叔父吗，关于前世的事，会有人相信自己吗。
重生这种事，如若不是自己亲身经历，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沈澜宜拧起眉毛，心怦怦乱跳，方才她还冷的抱臂，现下却有些出汗了。
“我……”沈澜宜艰难地张口，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很涩，就连发出声音都变得困难。
“他说我的名字不在沈家的族谱上。”她深吸一口气，终究是不敢告诉沈琢实情。
听见这话，沈琢眸光暗了暗。
有关沈澜宜身世的事，自从那日她爬墙来见他的时候，沈琢便在盘算着该如何告知她了。
没想到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
这下便合理许多，方才她一脸不安地扑进他的怀抱，原来是这个原因。
但仅仅只是为了这些吗，沈琢更想知道的，是她同韩延的关系，沈澜宜却不肯再多说了。
不过，沈琢并没有逼得太紧，她方知晓自己的身世，恐怕难以接受。当务之急，是得好好安抚她。
“嗯，确实不在族谱上。”沈琢一点点理顺她的发丝，像是正在耐心地给狸猫顺毛那般，面上神色冷淡的出奇，“当年大哥带你回来的时候，你还太小，大哥认你作女儿，我自然把你当作侄女看待。”
“此事只有我同大哥清楚，韩延又是怎么得知的。”
沈澜宜垂眸不说话，心里却在想，按照韩延的说法，沈齐肃对此事也是清楚的，却不知道他是何时知晓的。
原来，前世沈齐肃一直都很厌恶自己，可笑的是，她还以为重活一次，能改变她在他心中对自己的看法。
“你莫要胡思乱想，大哥和大嫂都把你当作亲生女儿，何况已经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都是有情分在的。”沈琢看她神色凝重，轻声安慰。
沈澜宜心不在焉地点头，却好像忽然想到什么，焦急地攥住沈琢的袖口，仰头颤抖着嗓子道：“我，我用簪子刺了他，他会不会有事，会不会死……”
少女神色焦急，眸中的慌乱不似作假，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忧心。
“我那时没想那么多，只想着跑了。我不是真的想杀人。”
沈琢觉得自己可能疯了，她现在很依赖他，且只依赖他，沈琢心里是安心的甚至有一丝享受。可与此同时，她又在关心着另外一个男人。
今年的春雨连绵不断，雨打窗扇的细微动静再次响起，伴着轰鸣的雷声，沈澜宜听见沈琢肃沉的嗓音响在耳畔。
说不清是哪里变了，沈澜宜后背渗出冷汗，黏黏腻腻地贴在身上。
沈琢将她虚揽在怀里，轻声道：“澜宜，他今天做了这些，我会杀了他。”
不料却得来沈澜宜下意识的一句别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身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