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打工人》大宝爱吃肉

103、拿皇庄当试点 深

　　深冬的宫城，夕阳褪去了最后一抹余晖，寒风吹过朱红宫墙，卷着寒雾，更添了几分冷冽的肃穆。

　　而永和宫内，却与宫外的寒意截然不同，虽无过多暖意，却透着一派井然有序的忙碌。

　　登记制作胭脂水粉宫女的事宜，全权交给了桃娘负责，苏小小的肩头顿时卸下了大半重担。

　　桃娘本就心思细致，又日日记挂着不能辜负苏小小的信任，登记信息时不曾有一丝马虎。

　　遇到拿不准的地方，便及时询问，倒也把招聘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条，竟真的无需苏小小过多费心。

　　卸下琐碎的事务，苏小小便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草拟农改策划上。

　　她深知，历经靖难战乱，不少底层农人流离失所，田地弃种荒芜，农具也大多老旧破损，粮食收成堪忧。

　　因此，这份改善农作物土地肥力、改进农具的策划案，她写得格外用心，字里行间，皆是对底层农人的关切，以及对大明长远发展的考量。

　　待策划案草拟完毕，苏小小细细地吹着纸上未干的墨迹，等全干以后，才小心翼翼地将其叠好，揣在怀里。

　　又吩咐刘恭看好永和宫，当心烛火走水，时不时开窗放放屋内的烟气。

　　叮嘱桃娘将白天记录的档案，按照自述的熟练程度做个简单分类，等她回来再行商议。

　　安排妥当后，她便快步往长乐宫而去，眼底满是急切与期盼，一身的热血，丝毫未被宫城的寒意所冷却。

　　长乐宫值守的内侍，早已熟悉了这位深得未来皇帝与皇后器重的苏姑娘，远远瞧见她向长乐宫奔来，不等她出言求见，便留下一人负责引路，自己转身进宫通传。

　　苏小小来到宫门前，内侍毕恭毕敬的躬身引路，客气的笑道：“苏姑娘，王爷与王妃正在殿内，您先随女婢进来吧。”

　　她微微点头致谢，跟着内侍进了永乐宫。

　　推门走进大殿，殿内烛火昏暗，虽点着火盆，却比殿外暖不了多少，可见徐妙云为了减少宫费开支，没少从自身用度上下手。

　　此时，朱棣正坐在冬暖阁的主位案前，手中翻阅着各地送上来的奏表，时不时还要搓手取暖。

　　徐妙云则坐在一边的软塌上，披着一件略旧的斗篷，一手捧着上月的内宫花销账册，一手快速的拨打算盘，房间内回荡着清脆的哒哒声。

　　苏小小乖顺的躬身行礼，“小女苏小小，见过王爷，见过王妃。”

　　徐妙云一见苏小小进来，脸上便泛起了笑意，只不过那笑容却掩盖不了双眼下的疲惫。

　　“小小你来了，别站着了，快坐下。”

　　站在一旁侍奉的红玉听到王妃的吩咐，连忙搬来一个凳子，放在苏小小的身后。

　　苏小小道谢后，便一屁股坐了下来。忙了一整天，刚又跑了这么远，她确实有点累。

　　徐妙云放下账册，对苏小小笑道：“当真是由奢入俭难，习惯了你的‘苏式记账法’，再看着老式账本，着实疲累。你这个时辰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苏小小也不客气，直言道：“小女今日前来，是草拟了一份改善农作物土地肥力、改进农具的条陈，恳请王爷过目，希望能为大明的百姓与朝廷，略尽绵薄之力。”

　　听完苏小小的话，朱棣也放下了手上的奏表，调侃道：“你这个小丫头，倒是比那些大臣还要勤勉，三天一个条陈，两天一个建议。你永和宫一整天热闹的，就连本王都有耳闻，胭脂铺子的事才刚起头，现在又来改农具，当真是为了进前朝，不怕累死自己？”

　　苏小小将策划案递给走过来的三宝，笑嘻嘻的讨巧道：“小女这不也是想多帮帮王爷和王妃，您瞧这殿里多冷啊，小女多赚点钱，才好补贴宫中用度啊。”

　　朱棣拿着一沓厚厚纸张冲着苏小小点了点，笑道：“就你会说嘴，难怪方孝孺那么重礼法的一个人，都对你进内阁没多说一句。”

　　朱棣随后便拿着策划案逐字逐条看了起来，待看完后，朱棣当场就给她浇了一盆冷水。

　　原因很简单，国库穷啊！

　　苏小小秀眉紧蹙，语气不由得急切起来，她站起来说道：“王爷，小女知晓国库空虚，可农之一事，为国之根本，粮食增产，不仅可以提高农人收入、推动商业繁荣、支撑朝廷财政。还能保证国家稳定与安全、维护朝廷稳固。最直接的影响便是增强大明的实力，提升人口数量和军士的战斗力。前期的花费，与这么多直接利益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朱棣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他耐心解释道，“你说的这些，本王怎会不知？农为根本，本王比谁都清楚。但你也清楚国库如今是什么情况，户部粮食储备，足够朝廷数年所需，即便再有天灾发生，国库粮仓足以应对。是以，这份农改策，晚推行一年半载，倒也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现阶段，朝廷最要紧的，是平稳过渡，安抚朝臣，稳住民心，不可急于求成，消耗不必要的国库银两，反而会惹来朝臣非议。”

　　苏小小抿着双唇，双手微微握拳，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朱棣说得的确没错，只不过两人所站的角度不一样，她更多的是关注那些无地、无存粮的底层农人，期盼能早日改善他们的处境。

　　而朱棣身为即将登基的帝王，着重考虑的，是朝堂稳定，不愿因过多新政变动，耗费国库，从而引发朝廷动荡。

　　只能说，苏小小的策划案确实有用，但拿出的不是时候。

　　就像她牵头的胭脂铺子，之所以能快速过审，不过是因为胭脂铺子以内廷司的名义开设，前朝并无监管资格，花费也是内宫拨付，因此不会引来非议。

　　可农改不同，一旦推行，涉及面巨大，相应的耗费也颇高，于眼下情况而言，朝臣会反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苏小小噘着嘴，伸手接过朱棣递给她的策划案，眼中的期盼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落，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雾，连刚才的精气神，都消散了大半。

　　一直沉默不语、静静观察的徐妙云，见她这副模样，心底闪过一丝不忍。

　　她缓缓伸出手，从苏小小手里拿过那份策划案，细细的翻看了起来。

　　片刻后，她轻轻笑了一声，语气笃定道：“王爷，依我的意思，小小这事也不难办。”

　　这话如同惊雷一般，让苏小小的双眼瞬间一亮，满脸希冀的望着徐妙云。

　　朱棣也来了兴趣，他的这位王妃，在闺中，可是有女中诸葛的美名，“王妃且说来听听，可有什么两全之策？”

　　徐妙云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策划案，缓缓说道：“小小的这个计划，核心是需要征用百亩田地，用来培育蚯蚓，生产肥料，由此可见不需要上好的良田，京郊城外那些产出低下的皇庄，完全可以派上用场。

　　而用来喂养蚯蚓的饲料，也只是腐叶、粪土之类的废物，收集这些东西，根本花不了过多钱财。

　　而且小小想得周全，集中收集京中各处的废物用来饲养蚯蚓，不仅可以扩大其利用价值，也能清理城中杂物，维护宫城与京城的卫生，减少疫症发生的可能。可谓一举多得。

　　我们将京郊的皇庄拿出来用，一个庄子专门用来养蚯蚓，培育肥料，如此养上一年，土地肥力自然大涨，次年再换另一个皇庄，这样循环使用，既不用额外征用百姓的田地，增加朝廷的支出，还能提高皇庄粮食收成，正是一举三得。

　　“更重要的是，”徐妙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以皇庄作为试点，先将农改策推行起来，待数年之后，皇庄的收成有了明显提升，再向全国推广，朝臣们见此策切实可行，自然也不会再过多反对，推行起来也会容易很多。”

　　朱棣听完，顿时抚掌大笑，眼中满是赞许，看向徐妙云的目光，更是充满了宠溺与敬佩：“王妃啊王妃，本王有你相助，何其有幸！此法甚妙，既降低了未来农改推行的阻力，又兼顾了朝廷与百姓，真是两全其美！”

　　苏小小也连连点头，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伸出大拇指，一脸真诚地奉承道：“王妃大才，不愧是名满京城的女中诸葛！若不是王妃，小女这份农改策，恐怕真的要石沉大海了！”

　　徐妙云笑着摆了摆手，眼底满是温和：“你不必谢我，若非你心思缜密，能想到这份利国利民的策划案，我也无从献计。如今奏请已定，你便安心去筹备，皇庄的事宜，我会着人与你对接，定不耽误你推行农改。”

　　苏小小躬身谢过朱棣与徐妙云，手中的策划案仿佛又重焕了生机，眼底的干劲再次燃起。

　　她知道，农改策的推行，终于有了起始点，而这，不过是她为大明百姓、为自己心中理想，迈出的又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