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秀秀七岁半》复幽幽

128、这不重要。 墨玄见状，

　　墨玄见状，瞳孔骤然收缩。他本以为李俶不过是仗着身份故作姿态，却没料到对方接剑时的气度与剑花里藏着的功底 —— 那绝非寻常世家子弟的花架子，而是真正经受过生死磨砺的剑道修为。他压下心中的惊疑，手握着幽蚀剑缓缓抬起，淡蓝色的幽冥气劲如同活物般顺着剑刃蔓延，将周围的砂石都染成了冰冷的蓝色，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泛起细碎的霜花：“既然你找死，那老夫便成全你！”

　　墨玄的身形如鬼魅般掠出，他脚下的砂石被阴寒内力震得四散飞溅，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幽蚀剑裹挟着吞噬一切的幽冥气劲，直刺李俶心口 —— 正是幽冥教的不传之秘 “幽冥蚀心”！这一剑比之前对谢采使出的那一剑更显凌厉，剑风里带着撕裂皮肉的锐响，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这阴毒的剑气洞穿。

　　暗一在远处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想上前支援，却想起李俶 “退远些” 的吩咐，只能死死盯着场中，连呼吸都屏住了。

　　面对这致命一剑，李俶却依旧站在原地未动。直到幽蚀剑的剑尖离他心口不足三尺，那刺骨的寒意已透过衣袍传来时，他才猛地旋身。玄色锦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如同墨色的流云，间不容发地避开剑锋。同时，他手中的长剑横斩而出，剑光如银练般精准地撞上幽蚀剑的剑身 ——“当！”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山谷中炸开，震得周围的树木簌簌作响，落叶纷飞。李俶手腕微沉，借着剑身相撞的力道顺势后掠，稳稳落在三步之外。他看着墨玄因反震而微微发麻的手臂，眼底闪过一丝淡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幽冥蚀心，是不是这样？”

　　李俶的身形骤然发动，他不再固守防御，反而主动出击，手中长剑化作一道迅捷的银芒，直刺墨玄的左肩。这一剑的起手式竟与 “幽冥蚀心” 有七分相似，却少了几分阴毒，多了几分凌厉霸道 —— 剑风更急，剑尖的落点更刁钻，甚至还带着一股沉凝内力，让墨玄周身的淡蓝色气劲都微微凝滞。

　　“你敢仿我剑法！” 墨玄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李俶不仅能接下，还能瞬间模仿剑式反击。他急忙旋身，幽蚀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半圆的气墙，试图挡住这突如其来的一剑。可李俶的剑更快，剑锋擦着幽蚀剑的剑身滑过，直逼墨玄的手腕。

　　墨玄被迫后撤，脚尖在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他看着李俶手中那柄剑 —— 剑身上没有半分幽冥气劲的侵蚀，反而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他心中的警惕更甚，不敢再轻视，幽蚀剑周身的气劲暴涨，将周围的篝火都压得暗了几分：“看来你早有准备！今日便让老夫看看，你这小辈到底有多少能耐！”

　　说着，墨玄再次发动攻势。幽蚀剑在空中划出数道交错的剑影，每一道都带着致命的阴寒，如同无数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将李俶的所有退路封死。这是 “幽冥蚀心” 的进阶招式 “百鬼缠心”，剑影中藏着细碎的幽冥真气，一旦沾上便会侵入经脉，腐蚀内力。

　　李俶却丝毫不慌。他脚步轻移，如同闲庭信步般在剑影中穿梭，手中的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光时而如流水般柔和，化解阴毒；时而如惊雷般迅猛，直攻墨玄的破绽。他不仅能精准避开每一道剑影，还能时不时模仿 “幽冥蚀心” 的剑式反击，每一次模仿都比上一次更精准，甚至还能找出墨玄剑式中的漏洞，逼得他连连后退。

　　“你到底是谁？！” 墨玄越打越心惊。李俶的剑法看似杂乱，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克制他的招式。他忍不住喝问，手中的幽蚀剑再次加力，剑身上的淡蓝色气劲几乎要凝成实质，“你为何对我幽冥教剑法如此熟悉？！”

　　李俶没有回答，只是手腕一翻，长剑斜挑而出，精准地挑中幽蚀剑的剑柄。墨玄只觉一股巧劲顺着剑身传来，手腕剧震，幽蚀剑险些脱手。他急忙稳住身形，却见李俶已欺身而上，长剑直指他的咽喉。那剑上的沉凝内力让他周身的气劲都开始紊乱，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刚劲之力驱散。

　　“幽冥蚀心的破绽，在剑走七分力时。” 李俶的声音在墨玄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前辈练了这么多年，竟没发现？”

　　李俶的剑再次刺出，剑势比之前更疾三分。这一次，他的剑式与 “幽冥蚀心” 一模一样，却在剑尖离墨玄咽喉半寸时骤然变招 —— 手腕猛地翻转，长剑不再直刺，反而贴着幽蚀剑的剑身滑下，剑锋精准地挑中墨玄握剑的右手虎口！

　　“噗嗤！”

　　墨玄只觉虎口一麻，一股锐利的气劲顺着剑柄传入掌心，瞬间打乱了他凝聚的幽冥内力。更让他心惊的是，李俶这一剑并未伤人，反而借着挑动的力道，将他掌间逸散的淡蓝色幽冥气劲引向了他自己的左臂！那阴寒的气劲如同被赋予了生命，顺着墨玄未及收回的内力轨迹，“钻” 进了他左臂经脉，一路向下，直逼肩颈要穴。

　　“你！” 墨玄又惊又怒，急忙撤手想逼退气劲，却为时已晚。幽冥气劲入体的瞬间，他只觉左臂如同被冰锥刺入，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蔓延，连带着心脉都泛起一阵细微的绞痛。他踉跄后退两步，右手死死按住左臂，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 这是他自己修炼了数十年的幽冥气劲，如今竟被李俶借手反噬，伤了自己！

　　李俶收剑而立，玄色锦袍在夜风中轻轻晃动，脸上不见丝毫得意，只带着几分平静的探究。他看着墨玄强压痛苦的模样，缓缓开口，声音里没有嘲讽，只有纯粹的问询：“前辈，倘若，幽冥气劲入了心脉，还能不能救？”

　　墨玄闻言，瞳孔骤然收缩。他盯着李俶，仿佛想从对方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 是试探？是挑衅？还是真的在探寻幽冥教的秘辛？左臂的寒意仍在蔓延，心脉的绞痛也未消散，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冷声道：“你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你想用这阴毒招式害人，又怕收不了场？”

　　李俶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手，示意墨玄先处理体内的气劲，语气依旧平和：“前辈先稳住内息吧。晚辈只是好奇，幽冥教对自身气劲的掌控，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出神入化。”

　　墨玄冷哼一声，却也知道此刻不是纠结的时候。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周身淡蓝色气劲再次升腾，这一次却不再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缩，一点点包裹住那股反噬的气劲，试图将其逼出体外。淡蓝色的光晕在他掌心流转，与体内的阴寒相互拉扯，让他额头渐渐渗出冷汗。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墨玄才缓缓睁开眼，左臂的幽冥气劲已被他强行逼出，只余下一丝淡淡的寒意残留。他站起身，看着李俶，脸色依旧难看，却还是开口道：“当然能救。”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幽蚀剑的剑柄，语气中带着几分对幽冥教功法的自负：“幽冥气劲虽阴毒，却也有破解之法。若只是初入心脉，未伤及根本，可运功将气劲逼至四肢末端，再以金针放血引出；若气劲已深，便需以‘幽冥寒玉’温养心脉，辅以教中秘药，七日之内可解。”

　　说到这里，墨玄忽然抬眼，锐利的目光直刺李俶：“只是，这解法需幽冥教独门手段，外人即便知道，也未必能做到。”

　　李俶静静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被说中心事的波动，也没有对那详尽救治方法的惊叹或贪婪。他只是依旧那样平静地站着，玄色衣袍衬得他面容在月色下有些模糊。直到墨玄最后一个字说完，山谷中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在蔓延，他才极轻极缓地摇了一下头。然后，他抬起眼，目光清澈而直接，看向墨玄那双惊疑、戒备、又隐含一丝不安的眼睛，用平淡的语调，清晰地说道：“我不想用它对付谁。”

　　他微微一顿，仿佛在确认对方的听力，然后，一字一句，毫无迂回：“我是想让你，用你刚才说的这些法子，去救谢采。”

　　“……”

　　时间仿佛凝固了。墨玄脸上的表情在瞬间变得极其古怪，混杂了愕然、荒谬、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被彻底愚弄的暴怒前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内伤出现了幻听。

　　“——凭什么？！” 下一秒，嘶哑的、仿佛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滔天怒火与荒谬感的低吼，炸响在寂静的谷中，惊起了远处林间栖息的寒鸦，扑棱棱飞起一片。墨玄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周身气劲再次隐隐躁动，他死死瞪着李俶，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你让老夫，去救谢采？！是老夫亲手重伤的他！李俶，你是失心疯了，还是觉得戏耍老夫很有趣？！”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狂暴怒意与质问，李俶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等墨玄那饱含怒意的吼声在谷中回荡、渐渐消散，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缓缓敲进墨玄狂怒的心防：

　　“谢采若真的因你那一剑，幽冥气劲攻心，不治身亡……” 他稍稍拉长了语调，目光紧紧锁住墨玄瞬间收缩的瞳孔，慢慢地说完了后半句，“后悔的人，绝不会是我，也不会是姬别情或者鬼山会任何一个人。”

　　他微微前倾了少许，声音压低，却带着更重的分量：

　　“后悔的，只会是你，墨玄。”

　　“你——！” 墨玄呼吸一窒，胸中怒焰更炽，但李俶那异常平静、异常肯定的眼神，却像一盆冰水，让他沸腾的怒火猛地一滞，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骤然攫住了他的心脏。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幽蚀剑，指尖冰凉。

　　“你……什么意思？” 他声音干涩，死死盯着李俶，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撒谎或虚张声势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以及那沉静之下，令人心悸的笃定。

　　李俶缓缓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是玄铁质地，正面刻着幽冥教的骷髅纹，背面却藏着极小的 “染” 字。玉佩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光，稳稳落在墨玄面前的青石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你寻遍江湖，不就是想找个能承接幽冥教、又有能力对抗正道的人？” 李俶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复述一段尘封的往事，却字字砸在墨玄心上，“谢采的资质、心性，哪一点不符合？你重伤他，是想逼他屈服，不是想杀他。可你有没有想过，若谢采真死了，幽冥教的传承，还能托付给谁？”

　　墨玄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颤抖地捡起玉佩。掌心触到玄铁的冰凉，又摸到那熟悉的 “染” 字，眼眶竟莫名发热，他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你怎么会有这个？”

　　“这不重要。” 李俶打断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墨玄紧握玉佩的手上，语气多了几分郑重，“重要的是，谢采后颈有一块朱砂印记，形状如半轮残月，与你那位故去的师父一模一样。你若不信，去鬼山城静室一看便知。”

　　“不可能！” 墨玄下意识反驳。

　　“还有叶秀秀能驱动幽冥剑。” 李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导，“那丫头身怀月牙石，与幽冥教的渊源远比你想象的深。若她日后执掌幽冥教，谢采身为父亲，难道会不帮自己的女儿？你苦寻的传承，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在谢采身上，而是在那个能让谢采心甘情愿低头的孩子身上。”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墨玄耳边轰然炸响。他看着手中的玉佩，叶秀秀的天赋、师父的遗愿，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我……” 墨玄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去看看吧。” 李俶的声音放缓，少了几分算计，多了几分体谅，“无论结果如何，你都该给自己、给那位故去的师父一个答案。”

　　墨玄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声音沙哑：“好。我……去看。”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玄色身影如一道被撕裂的夜幕，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远方，只留下夜风裹挟着淡淡的血腥与寒意。

　　李俶静静望着墨玄消失的方向，片刻后，抬手将手中的长剑抛还给暗一。剑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暗一稳稳接住，几步上前，脸上满是激动与崇拜：“殿下，您刚刚好厉害！属下也想跟您学！”

　　李俶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柔和，伸手轻轻拍了拍暗一的肩，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必，我自会护着你。”

　　暗一握着剑的手微微一顿，恍惚间想起多年前的场景 —— 那时姬别情刚入凌雪阁，看到李俶练 “凝血功” 时，也曾睁着亮晶晶的眼睛问：“殿下，我也想学‘凝血功’，可以吗？” 当时李俶也是这样，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说：“你不用学，有我在，我自会护着你。”

　　相同的话语，不同的时间，却同样带着令人心安的重量。暗一的眼眶微微发热，用力点头：“属下知道了！”

　　李俶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殿下，我们现在回去吗？” 暗一收好剑，轻声问道。

　　“嗯。” 李俶颔首，转身离去。玄色锦袍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将所有算计与牵挂，都藏进了深沉的夜色里。暗一紧随其后，手中的剑握得更紧。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路上缓缓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