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回首烟波十二乔

13、像针和线一样，形影相随 “走吧

　　“走吧，我去商店买…”
　　“慕慕——”
　　朗然的男声。
　　两人同时朝声音的方向看去，钱憶正朝她们走过来，风蹭过他身上的衬衫，空落落的，他太瘦了，一瞬间钱慕快要以为衬衫下什么都没有。他走到钱慕身侧，神色掺了些不易察觉的不悦，语气还是柔柔的，“书包呢？”
　　“邱念泽拿着。”
　　钱慕看向邱念泽，他一手插在校裤兜里，另一手还拽着钱慕的书包背带。
　　……
　　钱慕感到有点不太对劲，自己那只浅蓝色的书包现已经背在哥哥的背上，被包带一压，他后背嶙峋的蝴蝶骨更清楚了，随着走动在衬衫上硌出深深浅浅的影子。
　　“你走太快了。”
　　钱慕闷闷地说，清癯的人形一顿，伸出手示意她去牵。钱慕把指尖搭上去，手立刻被包裹住了，热度在他分明的指节间酝酿，又稳稳传至自己掌心，钱憶握得很紧，步伐也慢了下来，就像她们平时在一起时一样，但是他还是不说话。
　　邱念泽生气的时候是很吵的，而钱憶一生气就不说话，虽然他几乎从来不对自己生气，钱慕想到。不过他现在肯定生气了，钱慕感到有些头大，怎么才刚哄好邱念泽，钱憶又生气了？她惯常不能处理这些重要的人的负面情绪，好像能做的就只有让自己也变得和他们一样难过、愤怒或是痛苦。
　　不过此刻最要紧的是：钱憶为什么生气？搞不清缘由的话，道歉会显得很没诚意。钱慕正冥思苦索着，她们已经到了家门口，一进门就闻到诱人的饭香。
　　钱慕看看挂钟：竟然已经快八点了，比往常到家晚了近两个小时，自己竟全然没意识到。她一下子明白过来，赶紧找话：“哥，原来你都做好饭了……”
　　钱慕慢悠悠挪到盛饭的钱憶身边，一面去挽他的另一只胳膊，一面小心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其实钱憶即使再生气，也不会躲开她的触碰，不过哥哥上一次生气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了，所以钱慕一时间的确有些不知所措。
　　“哥哥，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这么晚了，你肯定担心了吧……我不是故意的，和邱念泽说话不知不觉时间过太快了，我没意识到，对不起……”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好像道歉过后钱憶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这下钱慕是真的摸不着头脑了，往常哥哥就算生气了也基本都会自己消化了以后再好好跟她讲，今天怎么这么反常？难道是他没在因为这个生气？可是今早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慕慕”
　　“嗯？”钱慕一抬头，对上钱憶的眼睛，那双眸子如雨一般清澈淋漓，好像纠结着无名的忧愁，“是不是和他，你更有话讲？”
　　这是什么话？
　　钱慕的心简直被这句话和哥哥的语气分裂开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钱慕不假思索地反问道。
　　太委屈了，明明和邱念泽吵架也好，还是和他理论而忘了回家的时间也好，不都是因为哥哥么？她们是这世上最亲的人，难道自己只是多和别人说了几句话就要被他这样怀疑、指责吗？
　　钱慕联想到一些过去太久的事，心里霎时堵得要命，她扭过身就往厨房外走。
　　“好了”，钱憶从后面抱住钱慕的肩，“哥哥错了，”钱憶声音有点抖，不知是还在生气还是和她一样伤心了。“宝贝…是哥哥不好，不该凶你，不该跟你那么说话……”
　　他的声调低下去，钱慕心中有些松动，慢慢回身看着他：“可以不要不相信我吗？谁都可以，哥哥不行。”
　　钱慕顿了顿，接着道：“我接受不了你那么想我。你是我最珍惜的，你一定要知道这一点，因为这对我很重要，非常重要。”
　　晚霞摇曳，透过厨房窗户，融融冶冶的艳色晕在钱憶侧脸上，“好——我以后不会再说那样的话了。”他暖烘烘的指腹抹过钱慕眼尾的位置，像是想擦去什么，钱慕知道，其实是哥哥自己想哭了，他也和自己一样的伤心了。
　　怀抱松开了，钱憶复又去忙着热菜。刚才挨得近，钱慕闻到哥哥衬衫上和她同款留香珠的味道，钱憶应该是匆匆换掉校服去找她的。钱慕放学更早一些，因此为了让妹妹回家就能吃到晚饭，钱憶每天急着赶回家后多数情况连校服都没时间脱下就要开始准备。
　　钱慕看着他的背影，哥哥真正的像个男人了，如果不是与他有着亲情的联结，她其实是打心底里惧怕钱憶这类人的，也许是难以说服自己他真的是那个例外，也许是相信他很简单，但相信自己的判断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