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他笑我，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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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陆 ，清澜剑宗议事殿。
“没办法能给身在东芜海的弟子们传信是什么意思？”江北流猛地站起来，难得说话有些凌厉，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送来消息的水云宗弟子。
“三日前，水云宗可是信誓旦旦说有独门秘术可以同门内弟子通信，现在为何又改口？”
元婴后期的威压再克制也沉得让传信弟子喘不过气，他后背渗出层层冷汗，“啪”一声，跪倒在地。
“北流。”周长老低声提醒，“且让他说完。”
江北流按着酸疼的眉心，缓缓坐下来，“我失仪了。”
他收回威压，挤出笑，“站起来继续说吧。”
传信弟子勉强撑着酸软的腿，结结巴巴道，“原先……原先危及关头弟子们传信是可以的，但但但……”
他越急越说不出话，差点憋出泣音，好不容易喘了口气，赶紧继续说，“但今日正午，阵眼被毁，别说传信了，施展秘术的老祖更是被反噬得不轻，如今已是昏迷不醒，掌门如今已亲自去请药王谷谷主前去医治了。”
不然也轮不到他来传信息啊。
也就是说，如今东芜海全域进不得、出不得，广袤的海洋仿佛一个孤岛，而殷明光正在那孤岛之中。
“……”
议事殿内陷入长久沉默。
传信弟子压根不敢抬头，生怕江北流一个不乐意直接拔剑砍人。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传信弟子偷摸瞟一眼，一身形挺拔的黑衣剑修匆匆赶来。
百里晖快速越过他，朝江北流行了一礼，“师尊，御兽宗和地灵门传来消息，羲洲各个地界均出现戾兽的踪迹。”
他知晓江北流最在意什么，快速说道，“宫长老已令门下弟子戒备，并无伤亡。”
“……”
消息不算好，但也不算太坏。
许久之后，江北流终于开口，“传信给南陆众宗门，兹事体大，南陆当齐心协力抵御外敌。”
他想说他要亲自去药王谷寻水云宗老祖，让他再想办法修复传送法阵。
但最终，他还是看向周长老，疲惫道：“周长老，明光交给你了。”
老人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
殷明光回房的时候心情好了许多。
脚步又轻又快。
就连路过的魏行都忍不住问了一嘴，“殷前辈是碰见什么喜事吗？”
“有吗？”殷明光疑惑，见魏行点头，他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因为这船足够凉快，他随口夸了魏行两句，懒懒散散躺到床上。
他的房间有一扇窗。
推开窗棂，海水深蓝幽邃，再抬头，空中依旧什么都没有，那晚见到的幽阙之门像错乱的记忆，再也没有出现过。
不过也不重要了，宁为先的阵盘，早晚会出现的。
浪大的时候这船常常会晃悠两下，像幼时的摇篮，他蹭着枕头，眼皮越来越沉，睡意渐渐落入脑海。
“吱呀——”
那扇无形的门，缝隙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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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未年，仲夏，巳时。
清澜剑宗天极峰响起第一声婴啼。
不过半日，殷鸿祯的独子顺利降生的消息传遍修真界，各大宗门不请自来，纷纷送上厚礼。
“你小时候调皮得很，非闹着跟你师兄一起去劳什子秘境，讲也讲不听。”戚月华替男孩拢着衣衫，嗔笑道，“你师兄受不了你哭闹，只能过来跟我告状。”
殷珩歪了下脑袋，戚月华给他束了个高马尾，坠着红色发带，发尾随着他的动作摇来摇去，像猫尾巴，十分可爱。
殷珩：“那师兄也真不讲道理，他直接偷偷带我出去不就成了？”
“我不说，他不说，谁会知道？”
“你娘我会知道！你个不省心的小皮猴，你少教北流干坏事！”戚月华点着他的脑门，女人念着他的乳名，“殷昭昭，不讲道理的人是谁呀？”
“反正肯定不是我。”
戚月华说不过他，穿好衣服就把男孩推出去，“行了，你爹去幽阙了，这些日子就由你师兄教你练剑，不许偷懒。”
殷珩总觉得幽阙这个地方很耳熟，可他分明没听过，他问：“他去幽阙做什么？”
“剑修应当有自己的剑，他替你寻些炼材。”戚月华学着丈夫的话，咯咯笑道，“我儿理应拥有这世间最好的一切。剑，也得是独一无二、绝世无双的剑。”
“那他想挺多的。”殷珩声音清脆且高傲，“只要我成为这世间最厉害的剑客，谁会在意我拿的什么剑？我就是拿根破树枝，别人也会把我吹上天。”
“殷昭昭，哪有人这么夸自己的？你爹这是为了你好，少顶嘴，快走吧！”
说真话哪里叫顶嘴。殷珩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瞟到门外一片白色衣角，兴致缺缺地推开门。
他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偏偏生得唇红齿白，怎么看都像个小仙童，就是坏心眼太多。
院内，长相温和的白衣少年正在练剑，剑气沉稳有力，十分端正。
殷珩看了半天，觉得好无趣，“师兄，你的剑太低了，抬高一寸。”
江北流照做。
过了一会儿，他又任性道，“压低两寸，哎呀，不是那样的，往左一些，压低手腕——”
江北流做完前面又被他改来改去，无奈停下，“今儿怎么了，心情不好？”
“对。”殷明光理直气壮，“我不开心别人也不能开心。”
“为什么？”江北流收剑入鞘，蹲在他面前，摸摸他的小脑袋，哄孩子似的，“有人欺负你了？”
在这清澜剑宗，谁敢欺负他，他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但殷珩今日总觉得十分烦躁，感觉身边差了些什么。
心中压着无名的火，无名的燥，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空。
他被剑宗所有人娇惯大的，当即毫不犹豫道，“没人欺负我，我就是想出去玩。”
“这样啊。”江北流思索片刻，“对了，今日云渺书院弟子来访，似乎有几个跟你年纪相仿的，要不要过去跟他们交个朋友？”
听上去好傻。
殷珩勉为其难道：“好吧，那你不能跟——”
男孩卡壳一下，好一会儿才继续道：“不能跟我娘告状，还有今天我不想练剑了，一眼就能看会的东西我才不要练。”
“你呀，你呀，当戒骄戒躁。”江北流无奈摇头，却也忍不住为殷珩高兴。
他感慨道：“不愧是师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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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经阁前，一群年轻书生和剑修正襟危坐，听着金长老讲学。
殷珩坐在小飞舟低头往下看，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
“怎么了？”江北流问。
殷珩问了一个怪问题：“师兄，我叫什么名字？”
“殷珩啊。”江北流无奈，“今天到底怎么了？不会真的有人欺负你吧？”
“……”
对，他叫殷珩。
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殷珩咬着嘴唇，心中无解的狂躁愈发强烈，他有点儿不想搭理江北流了，往日待他极好的师兄此时让人厌烦极了。
“师兄，我要自己去玩，你别跟着我。”
“这……”
“哎呀，我一个人可以的，我都筑基了。”殷珩任性道，“若不是我不想以后长不大，早就可以结丹了，你跟我……你跟我娘简直把我当瓷娃娃。”
他天资聪颖，修炼比吃饭喝水还简单，每天就是躺着睡觉修为也能自己涨。
若不是有父亲压着，早就控制不住进阶了。
“我不理你了。”殷珩丢下这句话就毫不犹豫往下飞。
金长老从这清澜剑宗的开宗立派讲到如今，又从剑法讲到敏思笃学，正讲到凌云剑殷鸿祯，激动之余，却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大摇大摆地溜到众弟子身后。
金长老：“……”
小仙童身穿赤红法衣，腰配短剑，胸口坠长命锁，皆是普通修士望尘莫及的护身法器，就连那不起眼的短靴，也是高阶妖兽皮鞣制而成。
他对上金长老的视线，立马扮了个鬼脸，躲到一个身形高大的云渺书院弟子身后。
金长老气得老脸涨红，又不好当众人面指责他，扯了两根胡须，又干巴巴地讲起来。
哦，至少殷珩觉得他爹的英雄事迹挺干巴的。
这天天听，月月听，是个人都听腻了。他百无聊赖地观察着四周。
他前面那人身材高大，就是看着有点儿讨厌——虽然还没看见正脸，但他讨厌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而且还穿得那么白。
正经人怎么会穿这个颜色！
大少爷十分恶意地无视这是云渺书院的弟子袍，他悄悄伸出脚，一点点凑过去——
“这是准备踢我一脚吗？”
平淡的男声响起。
殷珩抬头，那人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薄纱蒙眼，难掩俊美。
咦，长得还挺好看的呢。
殷珩笑眯眯地把脚收回来：“哎呀，我只是脚酸了呀，不可以吗？”
大少爷的厚脸皮让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他问：“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我吗？我……”殷珩下意识又顿了一下，“我爹是凌云剑殷鸿祯。”
怎么回事。为什么今日一谈起爹娘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难得傻乎乎的样子让男人轻笑一声，他声音低沉：“我问你叫什么名字。不是谁的儿子，谁的师弟，那些身份不重要。”
他笑我。
可是我有点儿喜欢他。
殷珩想了想，说：“昭昭，我叫昭昭。”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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