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有什么好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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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魏行带路，殷明光带着阿鹤随意进了一间还算热闹的酒楼。
殷明光刚点好菜，门口便走进一人。
他余光瞥到来人的衣角，头都没抬，懒洋洋地冲伙计招了招手。
伙计搭着汗巾跑过来，“仙长有何吩咐？”
殷明光慢悠悠道：“把旁边的桌椅板凳都给我撤了。”
伙计：“啊？”
殷明光丢了两块上品灵石给他。
“得嘞。”伙计顿时眉开眼笑，转身就叫其他人帮忙把殷明光周围四五桌的位置都撤了干净，得了好处，他更是急急忙忙端来两壶清酒。
于是宁长歌进来的时候，殷明光正有滋有味地小口啜着酒水。
猫儿一样，喝到喜欢的东西眼睛就亮晶晶的。
他刚准备过去，却发现周遭一片空荡。除了殷明光和阿鹤屁股底下那张板凳。
宁长歌：“……”
伙计殷勤凑过来，“这位仙长，这二楼还有雅座，要不要小的带您上去？”
宁长歌：“……”
男人指着红衣少年的方向，“一起的，加张板凳。”
伙计面露难色，随后马上赔笑，“仙长，咱们这酒楼二楼风景极佳，还能看见蒙金城外的海湾哩，要不您跟我上去看看？”
宁长歌无言，“他让你这么说的？”
“哎呀，也不是。”伙计为难，“就是那位仙长出了大价钱，说就喜欢空荡荡的，而且他还特地说没有同行人了，您看这事儿闹得……”
始作俑者听见动静，将纱帽丢至一旁，露出那张精致的脸，再回头，眉眼飞扬，笑得十分张狂。
他故意道：“这位仙长，你站在那儿影响我吃饭了。”
完了他还把那枚鱼骨甩到桌上，红线被缠得乱七八糟，尾巴时不时挠一下殷明光的手指，却不敢真的爬回去。
委屈极了。
真没出息。宁长歌无奈走到殷明光身边，看他津津有味地拣着花生米吃，这才多久，就喝了小半壶酒。
“白日饮酒，多少有些不妥。”
“你管我呀？你凭什么管我？”殷明光哼笑，“闲杂人等速速离开，莫惹小爷失了兴致，不然，拔剑揍你。”
宁长歌不说话。
恰好这时，伙计将菜上齐，他不知晓这堂内什么情况，只能试探道：“二位仙长这是……要拼桌吗？需不需要小的伺候？”应该不会打起来吧。
宁长歌：“……对。”
“对什么对？”殷明光挑眉，“我说话了吗?”
宁长歌叹了口气，走到少年身边低声道：“作什么那么生气？就因为我不让那宝塔仙讲我的姻缘？”
不，单纯就是我记仇。
至于是不是无理取闹？大少爷的世界没有这个词。
殷明光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舀起一勺平桥豆腐，慢条斯理放进嘴里——
“哐当。”
勺子溅回碗中。
“嘶——”殷明光不住吐着舌头，淡粉的舌尖被烫得通红。
宁长歌下意识挪开目光。
下一刻，他沉默上前，点起灵力替殷明光疗伤，很快，舌尖变回水红，带着一点儿晶莹的粉。
“居然好得这么快？宁道友，你们云渺书院这么擅长疗伤吗？”殷明光好奇地舔了舔嘴角，把嘴唇舔得水亮。
宁长歌：“……”
他移开视线，“……别舔了。”
“什么？”殷明光没听清，反应过来后他凝起眉心，任性道，“你管不着。”
但变故一生，心情到底比刚才好了不少，大少爷把鱼骨和红线丢到宁长歌怀里，命令道：“帮我弄好来，不然就滚蛋。”
“想要什么样的？”
“不知道，你看着办，弄不好看以后都不许跟着我。”
阿鹤在旁边吃得两腮鼓鼓，没明白这俩人在干嘛，它左看看右看看，一会儿觉得明光讨厌这个叫宁长歌的，它得把人打一顿赶走。一会儿又觉得明光好像还挺喜欢他的。
哎呀，好难懂啊。
阿鹤纠结的时候，宁长歌手指一翻，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把红线编成剑穗，鱼骨作绳珠。
挂在藏锋剑上正正好。
但这世间没几个剑修喜欢在剑上挂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
殷明光偷瞄两眼，还算满意。
于是等魏行备好船前来寻人的时候，大少爷已经大方允许宁长歌拥有一张可以坐下的板凳。
可喜可贺。
半个时辰后。
殷明光躺在甲板阴凉处，十分好奇地揉着剑穗的垂缨，一会儿又把藏锋剑晃来晃去，“到底怎么弄的？”
这红线在宁长歌手中乖巧得很，怎地到他这里就是小登徒子？
阿鹤看不见红线，但记得手法：“哎呀，就是先这样，再那样。”
殷明光感慨：“说了好像等于没说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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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长生岛的路上有空中禁制，他们只能坐船。魏行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好东西，这船看着简单但十分凉快。
海上的太阳很毒辣，赤脚踩在甲板上却只是暖洋洋的，殷明光舒服得眯起了眼。
不远处，宁长歌孤零零地在角落打坐。
这人不太喜欢太阳，光躲在阴翳的角落，戴着面具，也不知道他是打坐还是睡觉。
肯定是后者。
殷明光恶意地想。
就在这时，乌绣云从船舱内出来，手里托着一个玉盘——她与林华茂办完事便请求与殷明光同行，宝塔仙的消息自然是没结果的。
少女贴心递上两个竹筒，“殷前辈，来点儿紫苏饮吗？”
她嘿嘿一笑，“在蒙金城买的，感觉殷前辈应该会喜欢。”
殷明光立马跑过来。
乌绣云松了口气，然后凑到殷明光耳边，小声道：“但你不要告诉师兄啊，他非说你不会想知道我们为了这种东西耽误事儿的，我怕他骂我，偷偷去买的。”
这乌绣云也是个妙人。
殷明光严肃接过：“我肯定不告诉他。”
大少爷趴在围栏上，一边吹着风，一边美滋滋地喝着冰饮。
在宁长歌看来，殷明光便是同乌绣云耳语过后，整个人都欢快起来——
紫苏水喝起来有点儿像薄荷，冰冰凉凉，回口带着点儿甜。
忽然，男人高大的身影笼住半边日光。
这时候他身上的书生气又好像没那么重了，那副让殷明光讨厌之极的面具都显得顺眼许多。
“怎么啦？”殷明光仰头看他。
他晃了晃竹筒，紫红色的蜜水在阳光下显得清透澄澈，“没有你的。”
少年的唇肉被染上一点儿淡红，显得愈发红艳，说完话他又把竹筒凑到唇边小口啜饮，那竹筒简陋，喝得急了总会有几滴水珠从杯口滑落。
他闲散惯了，拿袖子随手一抹，下巴也沾了一点儿红色。
有点儿脏兮兮的，有点儿可爱。
男人深深地注视着他，“殷珩，你嘴好红。”
“嗯？”殷明光虎牙轻轻咬了下嘴唇，迷茫道，“什么感觉都没有啊，不疼。”
“听说紫苏水喝多了会染色，还是少喝为好。”
“那会怎么样吗？”
不会怎么样。宁长歌说：“不知道，要我帮你看看吗？”
殷明光皱了皱鼻子，他低头看着喝了一半的紫苏饮，还想喝，“行吧，那你看看。”
他乖乖张开嘴，露出水红的舌尖，一晃又一晃。
他以为宁长歌会像在酒楼那样随便施个术法就好了，孰料男人朝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压到他的嘴唇上。
“唔？嗯？”
“别怕。”
宁长歌另一只手抚过他的脸颊，下一刻，指尖微微用力，探入他的口腔，任凭指腹被津液浸得濡湿。
不远处，乌绣云同样端着两杯紫苏水放到阿鹤面前，殷明光听见阿鹤叽叽喳喳地问这是什么，还有没有别的，乌绣云被它孩子气的样子逗笑了，又取出一筒荔枝膏，有模有样地同它解释。
海风悠悠，把他和宁长歌的头发吹得有些乱，贴得太近就容易分不清谁是谁。
殷明光不知为何，脑袋有些放空，明明他这时候应该催促宁长歌动作快些。
他微微仰头，视线被那张鬼面具占据，他能感觉到，无形的视野几乎要凝成实体留在他的脸上。
或者说，嘴唇上。
但殷明光还是不痛快。他含着男人的手指含糊道：“作什么一直戴面具呀？”
他被弄得呜呜咽咽的，乍一听，好像在撒娇。
探入口腔的指尖下意识又加了两分力道，抚着他的小虎牙。殷明光被弄得有些难受，忍不住舔了一下他的手指——
抚在脸颊的那只大手骤然用力。
殷明光习惯性咬了他一口。
没咬动。
大少爷顿时有些恼了，“这大半天的都没看完，不要你看了。”
他猛地踩了宁长歌一脚，没好气道：“你这个庸医！”
宁长歌顺势勾着一缕银丝收回指尖，另一只手摩挲着少年的耳朵缓缓抽离。
殷明光万分嫌弃：“感觉你有点儿邋遢，快引水来洗洗吧。”
宁长歌捻着指尖，轻笑道：“我倒觉得还好。”
见殷明光似乎有些震惊，他顿了顿，取出帕子擦了擦手，随后在他面前张开手掌，“现在呢？”
男人的手骨节分明，手背泛着青筋，还挺好看的。
“这还差不多。”殷明光又问，“那我到底有事没事啊？”
宁长歌语气平淡：“无事，不过那紫苏饮，还是少喝得好。酒，也少喝得好。”
“好麻烦。”
殷明光勉强道，“算了，反正我现在也有点困，去睡觉了。”
他没了兴致，把竹筒随手往围栏上一放，揣着手懒懒散散地往船舱方向走。
就在他弯腰准备进去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低沉的男声。
“因为我害怕。”
他的声音被吹散在风里，但殷明光还是听得真切。
大少爷懒洋洋回头，漫不经心道：“有什么好怕的，胆小鬼。”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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