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嗯，他俩都 ...
-
罅隙里的光落在赵元极的尸体上，很快，就被戾兽舔舐干净。
薛妄在高处打开那副棺材。
里面躺着一个同样长着白发的年轻男人，他两颊泛着未退化的蛇鳞，针尖状的眼睛空洞无神，像没有骨头一般依偎在薛妄怀中。
薛妄温柔地替他梳着头发，听见来人的脚步声后头也不抬道，“赵元极到底怎么得罪你了啊？”
“……”
“其实这个糟老头还挺有用的。”薛妄说，“毕竟这么蠢的人很难找到第二个啊。”
见念无咎不说话，薛妄无言，“……兄弟，你还真是哑巴。”
“当初你怎么跟他在一起的？”念无咎指的是薛妄怀中的美人蛇，尽管如今他只是一具失去意识的傀儡。
薛妄替男人束发的动作微微一顿，调笑道：“怎么，去一趟羲洲就春心萌动了？”
回应他的是无尽的沉默。
似乎是见他迟迟不肯回答，念无咎缓缓转身离去。
薛妄：“因为那时候他莫名其妙给我取了名字，所以他必须永远属于我 。”
“那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薛妄像听见什么笑话，笑得很大声，“我不杀他，他也会因为别人而死。那我为什么不亲自动手呢——反正变成傀儡他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总是想跑了。”
他怜惜地抚摸男人的苍白无色的嘴唇，“我也没办法。”
“那你为什么又到处寻找灵脉试图唤醒他？”
念无咎的声音平淡无波，然而薛妄依旧听出浓浓的疑惑。
真有意思。
无心的鬼也会好奇这种事。
“谁知道呢。”薛妄说，“可能是幽阙太黑了吧。”
“裴玉京死的时候幽阙还能见到光。”
“念无咎，几万年前的事了你还记得那么清楚作什么？你那心上人知道你这么没意思吗？”
“我没有心上人。”
“嗯哼，大概只有殷明光会信你的鬼话吧。”
这跟殷明光有什么关系。念无咎微微蹙眉，随后身体忽然一僵。
-
殷明光正在天霄城城郊的茶摊上，桌上放了一盘绛衣果。远处，金长老和周长老正沉着脸在空中跟天霄城的人交涉，他们刚离开归墟遗迹就被堵了。
他不感兴趣，一边喝着清口的茶水，一边卷着手腕上的红线。
这东西是念无咎离开后忽然出现在他手上的。
这根暗红色的线在他手腕上盘来盘去，见他主动卷起自己，竟乖巧地盘成一个结。
若是殷明光不搭理它，它就会得寸进尺地钻进他的袖口，沿着手臂攀到锁骨处，把那颗红痣磨出几道红.痕。
阿鹤好奇道：“明光，你在干嘛呀？”
小胖鸟脖子上冰钥晃来晃去，出来之后这东西就不会再随意传送了，反倒对冰系灵兽修行颇有助益，也算一个收获。
“弄到一个好玩的。”殷明光举起一直跟他贴贴的红线，“怎么样，可爱吧？”
“什么啊？”阿鹤看着殷明光空荡的手腕，一把蹦到他的肩头，“什么都没有啊？”
“你看不见？”
“看不见啊。”小胖鸟叽叽喳喳道，“明光，你是不是这些日子太累了呀，要不我们再找个地方睡会儿吧？”
阿鹤的疑惑不似作伪，殷明光低下头，红线似乎很喜欢贴着他的皮肤，一会儿功夫又往衣服里钻，凉飕飕的。
于是大少爷只能挠了挠红线尾端，小声警告：“你老实点，不然我要生气了。”
红线只能委委屈屈地缠着殷明光的手腕。
殷明光：“啧，这么爱撒娇。”
阿鹤：“……”
阿鹤不理解，阿鹤觉得归墟秘境真的太可怕了，殷明光还没痊愈的脑疾好像更严重了。
“哒。”
一个玉瓶被人放在桌上。
殷明光头都没抬，“程道友要走了吗？”
程怀安疑惑：“小明兄弟为何能未卜先知？”
“猜的啊。”
程怀安想了想，又问：“那小明兄弟猜猜看这瓶中是什么？”
“拂柳真露啊。”殷明光理所当然道，“不然还能是什么？”
程怀安哑然，“你恢复记忆了？”
“这不难猜吧。你说受人之托去取一件东西，在归墟神殿里却一直跟在我身边，直到出来也没见你去找。”更别说念无咎临走前都指名道姓了。
程怀安笑着摇了摇扇子，“你还是老样子。”
“我们以前是朋友？”
“关系不错的朋友。”
程怀安：“药王谷的人收到江北流递的信，我猜着是你，便过来了。那幻境中，至少拂柳真露是真的。”
殷明光握着玉瓶，好奇：“这东西真的有用吗？”
程怀安：“有病治病，没病养生。”
“说起来，那个叫阿九的也想取这东西，我还以为得跟他打一场。”程怀安说，“谁知你刚好从幻境中醒来，不然我就得替兄弟两肋插刀了。”
“行了，我再不走就要有麻烦了。”
他踏到一叶轻舟上，“明光剑尊，有空我去清澜剑宗找你，记得给我准备好酒好菜。”
“……”
“程怀安。”殷明光单手托腮，将玉瓶放到储物戒里，“当药王谷谷主是什么感觉啊？”
程怀安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他哈哈大笑，“大概跟你当明光剑尊一样吧，挺有意思的。”
青衣修士冲他露一口大白牙，潇洒离去，空气中只余朗朗笑声。
“好兄弟，我送你的酒记得喝啊！”
……
殷明光很快就知道程怀安口中的麻烦是什么。
百里晖回来的时候，金长老恰好黑着脸飞下来，周长老则继续和天霄城的人斡旋，两边显然没谈妥。
殷明光：“怎么啦？”
金长老布下隔音阵法，沉声道：“我们得去一趟中州府参加仙盟议会。”
他看了一眼殷明光，解释道：“归墟神殿一行，活下来的元婴修士都跟清澜剑宗有关。”
聪明人说话一点就透。
殷明光惊讶：“天霄城的人不能因为赵元极没本事就给我们泼脏水吧？”
金长老：“……”幸好他早有准备，这声音传不出去。
不然这脸又被臭小子丢尽了。
不过这话糙理不糙，这元极上人还带着秘宝呢，自己没用能怪得了谁？这次清澜剑宗不仅惹得一身脏，还没取到拂柳真露，这谁心情能好？
“之后仙舟会送其他弟子回宗。”
金长老维持着自己长者的威严，肃声解释：“恰好这几日听闻了一些幽阙的风声，各大宗门也打算聚在一起商讨如何解决此事。”
“于情于理，我和周长老都得过去一趟。”
说话间，殷明光剥了一颗绛衣果，嫩白透明的果肉夹在他的指尖，衬得皮肤愈发细腻，腕间的红线非常不老实地攀了过来。
殷明光不客气地揪了一下它的尾巴。
它愣了愣，在殷明光眼神警告下委屈巴巴地缩了回去。
就在殷明光以为跟自己没关系，该吃吃该喝喝的时候，金长老说：“明光，你得跟我们一起……哼，臭小子，讲正事你还吃？”
“啊？”殷明光两眼无辜，“我饿了啊。挺好吃的，金长老来点儿吗？”
旁听的百里晖翻了个白眼。这金长老怎么会跟你一样贪图享乐呢？指不定一会儿就训……呃，没训？
不仅没训，他还眼睁睁看着金长老顺手剥了一颗，称赞道：“你小子还是跟以前一样，会挑。这心思若是能放在修炼上多好。”
殷明光自动忽视后半句话：“是吧，这绛衣果很甜的，北陆变热之后更好吃了。”
这么美味？连金长老这般严于律己的人都要尝一尝？
百里晖实在好奇。他想了想，伸手打算尝一颗，谁知摸了个空，低头一看，殷明光把一整盘都递过去给金长老。
百里晖：“……”
那边殷明光朝茶摊的老大爷又续两盘，他一份，阿鹤一份，就是没有百里晖的。
完了他还转过头，满脸写着“我理解”，说：“你没有口腹之欲，就不用了哈。”
百里晖：“……”
百里晖咬牙：“……这还用你说！”
过了一会儿，桌上的果皮堆成一个小尖，周长老也飞下来，也乐呵呵地续了一盘。
于是整个茶摊只有百里晖一个人坐着干瞪眼。
殷明光边吃边说，“那我想在北陆玩一会儿再回去，反正有阿鹤在呢。”
“说什么呢，你也得跟我们去中州。”周长老叹气，“对外只说你是筑基期，七八个元婴都葬身的地方，你一个筑基期却保住了性命，天霄城和其他修士的亲朋都想见见你。”
说好听了是见，说难听的就是想试探清澜剑宗跟幽阙的关系。
金长老冷笑：“我清澜剑宗行得端，做得正，岂会做那种蠢事？量他们也不敢真的说什么，走走过场罢了。”
殷明光：“？”
好奇怪，怎么感觉莫名其妙被骂了。
清澜剑宗占据南陆最好的修仙资源，哪个势力不眼馋，无非是之前没理由也不敢罢了。这次去中州府，大抵免不了一场试探。
不过……跟幽阙勾结？
殷明光摸了摸左手腕上的红线。
……他跟念无咎，应该不算吧？嗯，肯定不算，他俩都挺聪明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