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南阳市井窥虚妄,薄情女子骗钱财 唐轩众人来 ...
-
春风浩荡,遍拂南阳大地。
唐轩、伯邑考、仙镜、陈勇、谢鹏、天剑、张越七人,辞别西阳荒泽的双貉仙侣,一路西行赶路,踏过乡野阡陌、渡过长河浅滩,历经多日风尘跋涉,终于踏入西汉南阳郡繁华城区境内。
南阳郡自古便是淮汝重镇,市井繁盛、人烟稠密,官道宽阔平整,街旁商铺林立、酒旗飘摇,往来商贾行人络绎不绝,比起此前途经的荒泽野县,多了无数人间烟火喧嚣。街巷之间百姓往来穿梭,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鲜活的凡尘盛景。
七人身怀仙骨、气度超然,缓步穿行在市井长街之中,一身清雅出尘的气质,与周遭市井烟火格格不入,引得沿途路人频频侧目。众人一路缓步慢行,静观南阳凡尘百态,体察世间人情冷暖、善恶悲欢。
唐轩眸光淡然扫过繁华市井,青衫随风轻扬,缓缓开口:“自西阳一路西行,终至南阳郡城。此地市井繁华、人烟鼎盛,凡尘烟火浓郁,只是繁华之处,最藏人心虚妄、人情凉薄。”
伯邑考白衣温润,眉目平和,望着往来众生轻声慨叹:“世间众生,皆困于情爱、钱财、执念之中。富贵者贪欢享乐,贫贱者奔波求生,多少真心被辜负,多少深情被践踏,皆是凡尘常态。”
仙镜负剑独行,眸光清冷通透,看透世间浮华虚妄,淡淡出声:“人间妖邪易除,人心贪念难渡。山野妖魔有形可诛,人心虚伪无形难破,最是难缠。”
陈勇环顾热闹街巷,神色坦荡爽朗:“一路走来诛妖渡善,见惯了凶兽恶孽,今日身处繁华市井,倒想看看凡间世人,究竟藏着多少善恶是非。”
谢鹏步履轻柔,心怀悲悯,轻声感慨:“天地生灵各有宿命,妖物作恶自有天罚,可世人自相欺瞒、自伤真心,终究是自作自受,难逃因果轮回。”
天剑手握腰间长剑,神色端肃凛然:“大道公允,善恶有报。真心待人者终得善待,虚伪狡诈者必食恶果,天道从来不会偏袒分毫。”
张越神色温和平淡,心性纯良通透,轻声言道:“凡尘男女情爱,最是纯粹动人。世人多为挚爱倾心付出,真心相待,想来皆是美好良缘。”
七人正低声闲谈,静观市井百态,不远处街角的青石柳树之下,一对寻常男女的身影,悄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柳树依依,春风拂柳,柳条轻垂摇曳。
立于树下的女子名唤杨花,生得一副倾国倾城的绝色容貌。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含情,肌肤莹白细腻,眉眼婉转温柔,身姿窈窕娉婷,一颦一笑皆是动人风姿,走在喧闹市井之中,宛若凡尘谪仙,引得过往行人频频回望,无人不惊叹其绝世容颜。
可站在她身侧的男子,却是全然不同的模样。
男子名唤吴用,是土生土长的南阳乡间农户,常年躬身耕田劳作,风吹日晒,肌肤黝黑粗糙,衣着朴素陈旧,一身粗布麻衣洗得发白,身形敦厚老实,眉眼质朴木讷,浑身皆是底层农人勤恳本分的模样,与容貌绝艳、身姿娇美的杨花站在一起,格格不入,宛如云泥之别。
两人并肩而立,气氛却无半分情侣的亲昵温柔,反倒透着几分疏离与尴尬。
吴用垂着眉眼,神情带着几分忐忑拘谨,双手紧紧捧着一方老旧的木质首饰小盒,指尖微微颤抖,眼底满是珍视与赤诚。他犹豫片刻,鼓起毕生勇气,缓缓将首饰盒递到杨花面前,声音憨厚温和,带着小心翼翼的宠溺与真诚:“杨花,这……这是我娘亲当年的陪嫁首饰,是家里最珍贵的物件了。我一直好好收着,今日拿来赠予你,希望你能喜欢。”
这一盒首饰,算不上贵重奢华,只是几件寻常银钗、银镯,却是吴家代代留存的念想,是吴用母亲最珍贵的旧物。吴用家中清贫,世代务农,无金银财宝、无良田富贵,能拿出手的所有珍贵之物,尽数在此。他满心欢喜,以为倾尽所有的珍视,能换来心爱女子的欢喜,眼底满是纯粹的期许。
可杨花低头瞥了一眼老旧朴素的木盒,绝美的眉眼瞬间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与鄙夷,语气冷淡刻薄,字字伤人:“就这么一点破烂首饰?我娘亲如今重病卧床,求医抓药处处需要银钱,你就拿这点不值钱的东西糊弄我?真是没本事、没用的东西!”
一句冰冷的话语,如同刺骨寒风,瞬间吹散了吴用满心的欢喜与赤诚。
吴用身躯微微一僵,黝黑的脸颊瞬间染上窘迫与委屈,眼底的光亮骤然黯淡,双手僵硬地捧着木盒,手足无措,声音带着卑微的恳求与无奈:“我……我本就是一介种地的农夫,家境清贫,没有大富大贵。这盒首饰,是我偷偷从娘亲房里取来的,是我能拿出的全部最好的东西了,我真心待你,从未有过半分虚情假意。”
他与杨花相识相恋已有一年有余。
这一年时光里,他一心一意、倾尽所有对待杨花,日日省吃俭用,将耕田劳作换来的血汗银钱尽数赠予她,前后累计足足二十余两纹银,全部毫无保留花在杨花身上。他老实本分、忠厚专一,满心满眼皆是她一人,可即便付出所有真心与积蓄,两人相恋一年多,从未牵过一次手、未有过半分亲昵。
可今日,在他满心窘迫、满心委屈之时,意外骤然降临。
杨花望着他憨厚卑微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柔光,骤然微微俯身,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吴用黝黑粗糙的脸颊。
浅浅一吻,轻柔短暂。
这是两人相恋一年多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亲密触碰。
吴用整个人瞬间怔住,黝黑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心底所有的委屈、不甘、窘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欣喜与雀跃。他呆呆伫立原地,手足无措,心脏剧烈跳动,只觉一年多所有的付出、所有的辛苦、所有的委屈,在此刻尽数值得。
杨花直起身,眉眼带着刻意的温柔,柔声撒娇叮嘱:“我知晓你老实本分,只是我娘亲病重实在急切。你若真心疼我、爱我,便再去乡里街坊、亲友邻里处,帮我借钱救我娘亲,好不好?”
一句温柔软语,彻底击溃了吴用所有防线。
他重重点头,眼底满是赤诚与珍视,欢天喜地、毫无半点犹豫,小心翼翼将首饰盒递回杨花手中,转身便步履匆匆、满心热忱地奔赴街巷,打算四处求人借贷,拼尽全力为心爱女子的母亲治病。
他满心天真,以为得佳人垂怜、获此生温情,甘愿倾尽所有、负债累累,不负这难得的真心暖意。
吴用离去之后,杨花脸上的温柔缱绻瞬间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漠与淡然。她随手接过木盒,漫不经心地收入袖中,眼底没有半分感动,唯有算计得逞的淡漠。
不过片刻,又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走来,身姿温文、眉目儒雅,是一位寒窗苦读的落魄书生,名唤孙生。
孙生手持一方沉甸甸的素色钱袋,快步走到杨花身前,眼底满是深情款款的温柔,语气真挚恳切:“杨花,听闻伯母病重,我心急如焚,翻遍家中所有积蓄,尽数在此,你快拿去为伯母求医抓药。”
杨花伸手接过钱袋,随手掂量几分,绝美眉眼瞬间覆上浓浓的不满与埋怨,语气带着娇嗔的不悦:“才这么一点银钱?根本不够娘亲治病,你也太没用了。”
孙生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苦涩与无奈,却依旧温柔包容,轻声解释:“杨花,这是我寒窗苦读多年,积攒下的全部家当,整整十两纹银,我身无长物,已然倾尽所有,再无半分富余了。”
无人知晓,孙生与杨花相恋,亦是整整一年有余。
这一年时光,他寒窗清贫、省吃俭用,将笔墨教书、亲友接济换来的银钱,源源不断赠予杨花,前后累计足足五十余两纹银,尽数倾心付出、毫无保留。他满腹深情、专一执着,满心满眼皆是杨花,同样与她相恋一年,从未牵过一次手、从未有过半分亲昵温存,始终恪守分寸、真心相待。
杨花望着孙生落寞深情的模样,故技重施,眼底染上刻意的委屈与幽怨,柔声撒娇试探:“区区十两银钱便倾尽所有?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我?若是真心爱我,怎会这般吝啬?若是不爱,那我们便就此分手吧。”
温柔的话语带着拿捏人心的胁迫,字字戳中孙生软肋。
孙生素来痴情专一,最怕听闻分手二字,瞬间心慌意乱、满心愧疚。
见此情形,杨花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浅笑,再度微微俯身,轻柔一吻落在孙生脸颊,依旧是一年来第一次亲密触碰。
浅浅温存,彻底俘获了痴情书生的真心。
“我知晓你心意诚恳,”杨花柔声叮嘱,“你若真心惜我,便再去四处借贷,帮我凑齐药钱,救我娘亲性命。”
孙生眼底瞬间重燃光亮,满心欢喜、赤诚炙热,早已忘了方才的失落与苦涩,连连点头应允,怀揣满心深情,步履匆匆奔赴街巷借钱,甘愿为挚爱之人倾尽所有、背负债累。
两位忠厚痴情之人,一前一后,欢天喜地奔赴劳碌,满心以为真心可换真心,深情可得相守。
唯独留在柳树下的绝色女子杨花,立于春风之中,身姿绝美、面容温婉,眼底却无半分情意,只剩算计得逞的冷漠与凉薄。
这一幕真假虚实、欺心骗爱的荒唐闹剧,从头到尾,尽数落入不远处七人的眼中。
众人目睹全程,心境各异,神色截然不同。
唐轩亲眼见证杨花脚踩两船、双面欺骗,玩弄两个老实人的真心、榨取两人血汗银钱,瞬间怒火翻涌,青衫微动,眸光凛然含怒,沉声开口:“好一个虚伪凉薄的女子!生得一副绝色容貌,却藏着一副蛇蝎心肠!同时周旋欺骗两个真心待她的男子,一人务农倾尽血汗,一人读书倾尽家当,痴心相待、毫无保留,她却假意温存、刻意拿捏,骗钱骗情,无人察觉其真面目,实在可恨可气!”
伯邑考眉目微敛,眼底带着淡淡悲悯与通透,温声轻叹:“此女看似温柔孝顺、柔弱可怜,实则是深谙人心的情场高手。她最是擅长拿捏老实人赤诚真心,以微薄假意、浅浅温存,哄得二人甘愿倾尽所有、负债付出。骗银钱、骗深情、骗真心,玩弄人心于股掌之间,最是虚妄凉薄。”
陈勇眉头微皱,一脸茫然困惑,耿直开口:“我……我怎么完全看不出来?方才这女子泪眼含情、忧心忡忡,一心只为娘亲治病,温柔又孝顺,待人也温和柔软,哪里看得出来是骗人骗情的恶人?”
张越心性纯良、不谙人心险恶,连连点头附和,语气真诚懵懂:“我也全然未曾察觉半分虚假!世人皆言百善孝为先,她为重病娘亲四处奔波借钱,不惜委屈求人,这般孝心难得,分明是至善至孝的女子,何来骗钱骗情一说?”
天剑闻言转头看向张越,神色端正坦荡,语气坦然通透:“张越,你出身优渥、衣食无忧,生来不缺金银钱财、不缺旁人善待,从未体会过底层凡人谋生之苦、真心被欺之痛,自然看不懂人心险恶、情爱虚妄。”
仙镜眸光清冷透彻,一眼看穿所有伪装,淡淡一语道破真相:“区区一次浅吻、几句软语,便哄得两个痴情之人甘愿倾家荡产、四处举债。这般水性杨花、虚伪狡诈的女子,绝不止周旋欺骗吴用、孙生二人,想来过往岁月,不知欺骗辜负了多少真心之人。”
谢鹏心怀悲悯、看透因果,轻声缓缓言道:“世间万事,皆有因果循环。吴用、孙生痴心错付,是他们识人不清、执念太深;杨花假意向善、欺心骗爱,榨取他人真心血汗,种下恶因。种何种因,必得何种果,今日她玩弄人心、透支善意,来日必定自食恶果、咎由自取,无人能够偏袒救赎。”
张越依旧心怀善意、略有不忍,轻声劝阻:“唐轩道友,人心复杂、世事难料,或许是我等看错了也未可知。你若是当众揭穿她的面目,毁她名声、断她前路,这般行事,怕是会间接害死她,太过残酷。”
唐轩眸光坚定、正气凛然,神色未有半分松动,沉声决断:“虚妄假面,终究难遮丑恶本心!这般欺瞒真心、玩弄情爱、榨取善良的虚伪之人,若不彻底揭穿她的真面目,只会让更多忠厚老实之人深陷泥潭、被其蒙骗!今日我便要当众撕开她的虚伪皮囊,让世人看清其凉薄本心,不让真心再被辜负,不让善良再被践踏!”
春风依旧拂过南阳街巷,柳树飘摇、市井喧嚣依旧。
可一场揭穿虚伪、审判凉薄人心的凡尘因果,已然悄然蓄势、即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