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圣传奇》唐轩哥哥

53、新息河滩诛凶隼，孤禽义烈证仙缘 唐轩七人来

　　早春二月，春风渡淮，万物复苏。

　　自弋阳一路西行，唐轩、伯邑考、仙镜、陈勇、谢鹏、天剑、张越七人踏遍官道乡野，连过数县，遍历凡尘春景。

　　此前东岳、东海、南岳三山行程已定，两岳功德圆满，尚余三岳待巡。一行人奉女娲法旨行走人间，度化有缘、肃清妖孽，一路风霜不辍，终于在这暖阳初春时节，踏入西汉汝南郡新息县地界。

　　新息县紧邻淮水支流，河道宽阔，水清滩浅，两岸杨林依依，枯草褪尽、新绿初绽。春水初生，粼粼荡荡，映着流云天色，河滩之上水禽成群、走兽出没，是淮东一带最是生机繁茂之地。

　　春风徐徐，暖意融融，一派平和悠然的早春气象。

　　七人缓步沿河岸古道而行，见此方水土清幽、民风安稳，各自轻声闲谈，静观凡尘百态。

　　唐轩目光远眺绵延淮水，青衫随风轻拂，神色淡然从容：“我等西行已久，遍历数县，今日抵达新息。此地淮水滋养四方，地气温和，生灵繁盛，最是多见自然生杀百态。”

　　伯邑考白衣温润，眉目含春，轻声应和：“冬去春来，草木生发，生灵褪去冬蛰，各寻生机。凡尘岁岁轮回，皆是这般生生不息。”

　　仙镜负剑独行，眸光清冷扫过长空林野，淡淡出声：“繁华春色只是外相，天地生灵弱肉强食、纷争不休，暗藏无尽生死恩怨。”

　　陈勇望着河面悠游水鸟，笑意爽朗：“一路走来皆是山野清净，这新息河滩鸟语春水，看着实在舒心。”

　　谢鹏步步徐行，心生感慨：“生灵在世，各有天命，或安闲度日，或亡命搏生，皆是不同际遇。”

　　天剑手握剑柄，神色端肃：“天道虽容相争，却不容嗜杀妄孽，凶煞作恶日久，必有清算之时。”

　　张越审慎观察四方气息，缓缓道：“一路安稳无劫，此地水气极盛，恐藏寻常生灵积怨、未了因果。”

　　七人正从容赶路，欲穿林渡河，继续向西岳方向前行，忽闻头顶长空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鹰唳！

　　“唳——！！！”

　　啸声凌厉霸道，撕裂春日和风，带着滔天凶戾之气，骤然打破河滩安宁！

　　众人齐齐抬眸，望向河畔杨林上空。

　　只见苍穹之下，一头体型硕大、羽翼乌黑发亮的凶隼苍鹰凌空盘旋！

　　此鹰生得铁爪钢翎、弯喙如钩，双目赤红凶煞，羽翼展开丈余宽阔，气流被其振得翻卷乱荡。它盘踞新息河滩数年之久，生性残暴、嗜杀无度，仗着飞行迅猛、利爪锋芒，常年肆虐河畔水禽，屠戮无数生灵，是此方河滩无人能治的一方凶孽。

　　而此刻，与这头绝世凶鹰对峙长空的，竟是一只身形娇小、羽翼素雅的秋沙鸭！

　　相比苍鹰的凶悍霸烈，这只秋沙鸭身躯纤弱、羽翼单薄，在凛冽鹰风之中微微颤动，看似不堪一击，可它双翅死死展开，不退一寸、不怯分毫，昂首对峙凶鹰，鸣声铮铮刚烈，全无半分畏惧！

　　无人知晓，这看似寻常的小小水禽，心中藏着血海深仇、灭门之恨！

　　往年秋冬至今，这头凶鹰屡次肆虐河滩，窥杀水禽。秋沙鸭一族阖家老小，父母双亲、兄弟姐妹、同族幼雏，尽数惨死在凶鹰利爪鹰嘴之下。一族生灵，惨遭屠戮，满门尽灭，到最后，偌大族群，只余它孤身一只，侥幸存活于世。

　　它日日藏于浅滩深草，夜夜隐忍悲鸣，从不曾忘却灭门血仇。它自知身躯微弱、修为浅薄、远非凶鹰对手，却从未有过半分退缩认命。熬过寒冬、迎来早春，它日日苦练振翅、磨砺身骨，只为一朝直面仇敌，以孱弱之躯，搏滔天强敌，为阖家族人报仇雪恨！

　　长空之上，生死对峙，气氛肃杀至极！

　　苍鹰居高临下，俯瞰脚下渺小水禽，眼中满是暴戾不屑、狂妄嘲弄，冷声厉啸：
　　“区区蝼蚁水鸭，也敢挡我去路！数年之前我便将你一族尽数吞杀，留你苟活至今，已是天大仁慈！识相的速速俯首投降，束手就擒，乖乖让我吞食充饥，尚可少受零碎折磨！”

　　秋沙鸭振翅鸣啼，声音悲愤凄厉，字字泣血，句句含恨：
　　“恶鹰！你残害河滩生灵，屠戮我满门宗族！我父母惨死、手足尽亡、族人尽灭，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今日我不惜性命，拼死一战，定要为我阖族上下报仇雪恨！”

　　苍鹰闻言，陡然仰天狂笑，唳声刺耳，满是残忍戏谑：
　　“可笑！真是不自量力！你一族老小，个个孱弱无能，尽数不是我的对手，沦为我腹中餐食，乃是天命注定！就凭你这孤身残禽、单薄躯壳，也敢扬言复仇？今日我便了结你这条残命，让你们秋沙鸭一族，彻底断绝血脉、绝迹世间！”

　　话音未落，凶鹰再无半分耐心！

　　它常年杀生成性，凶性彻底暴涨，庞大羽翼骤然一收，身形如一道黑色惊雷，极速俯冲而下！风声炸裂，气流狂乱，锋利鹰嘴寒光凛冽，锁定秋沙鸭纤细脖颈，必杀一击，迅猛绝伦！

　　秋沙鸭明知不敌，却依旧悍然迎上！

　　它拼尽毕生气力振翅冲撞，娇小身躯义无反顾，以卵击石、悍不畏死！

　　可强弱之差，宛若天渊！

　　“咔嚓——噗！”

　　一声皮肉碎裂、翎羽断裂的脆响响彻长空！

　　凶鹰锋利鹰嘴瞬间死死锁死秋沙鸭细嫩脖颈，狠狠穿透皮肉！

　　刹那间，鲜血喷涌，染红洁白翎羽！漫天细碎鸭羽纷飞零落，点点血珠洒落春日河滩！

　　“吱呀——！！！”

　　极致惨烈的悲鸣响彻四野！

　　撕心裂肺的剧痛席卷全身，脖颈筋骨断裂、血脉崩流，秋沙鸭身躯剧烈抽搐颤抖，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散。

　　它双目赤红，血泪隐隐，身躯濒临崩溃陨落，却依旧死死瞪着凶鹰，眼中没有悔意、没有怯弱，只剩滔天恨意与宁死不屈的刚烈傲骨！

　　哪怕身死道消，它也绝不低头、绝不认命！

　　河滩之下，七人将这悲壮惨烈、以弱搏强的一幕尽收眼底。

　　陈勇看得胸中怒火翻腾，愤然出声：“这恶鹰实在残暴至极！恃强凌弱、屠戮满门，赶尽杀绝不留余地，罪孽滔天，实在可恨！”

　　谢鹏眉头微蹙，满心恻然轻叹：“小小生灵，阖家覆灭、孤苦无依，却依旧敢直面强敌、拼死复仇，这般刚烈忠义，实在令人心疼可敬。”

　　天剑紧握剑柄，正气凛然：“嗜杀造孽、残害生灵无数，此凶鹰早已恶贯满盈，罪无可赦！”

　　仙镜眸光覆上一层淡淡寒色，清冷开口：“生灵相争合乎天道，可肆意屠族、灭绝血脉，便是滥杀造恶，触犯天和。”

　　张越神色审慎，缓缓道：“积年凶孽，久居河滩为祸，今日若不根除，日后依旧会残害无数水禽生灵。”

　　伯邑考望着长空濒死孤禽，温声叹惋：“世间最可贵者，便是身处卑微、绝境，依旧不屈风骨、不忘孝义。此鸭虽为凡禽，心性却远超诸多凡俗之人。”

　　就在秋沙鸭气力耗尽、即将殒命鹰口，彻底陨落世间的千钧一发之际！

　　唐轩眸光凛厉，心生大悯，亦生敬佩！

　　怜它孤苦惨烈，敬它忠义刚烈！

　　绝不许凶孽再伤善灵！

　　唐轩右手凌空轻轻一挥！

　　嗡——！

　　一缕浩瀚纯粹、清冽磅礴的青色仙气骤然席卷整片长空！

　　仙风浩荡、道韵无边，瞬间笼罩整片对峙空域！

　　那方才还暴戾张狂、不可一世的凶隼苍鹰，在无上仙力面前，连一瞬抵抗之力都无！

　　没有轰鸣巨响，没有挣扎余地！

　　庞大鹰躯、铁羽钢爪、血肉筋骨、神魂戾气，瞬息之间彻底消融、灰飞烟灭、尸骨无存，连半点残羽碎屑、一丝煞气余痕都未曾留下！

　　长空一瞬清净，凶孽彻底根除！

　　可致命重伤的秋沙鸭，早已油尽灯枯。

　　失去凶鹰咬合支撑，它单薄身躯再也无力悬空，软软垂落，从高空缓缓飘落，轻轻坠落在青青河滩之上。

　　它脖颈重伤开裂、血色淋漓，身躯微微抽搐，双目黯淡无光，气息奄奄、命悬一线，只差片刻，便会彻底断绝生机。

　　唐轩缓步上前，立于河滩之上，垂眸望着这只忠义刚烈、宁死不屈的秋沙鸭，心中已然定了渡化之心。

　　这般心怀孝义、绝境不屈、舍身复仇的纯善刚烈心性，便是凡尘最难得的仙缘根骨！

　　唐轩指尖灵光一闪，一枚霞光万道、瑞气千条、馥郁芬芳的九转蟠桃悬浮掌心。

　　此果乃天地灵根至宝，可活死人、肉白骨，渡凡躯、启仙途。

　　“你心怀血海家仇，身临绝境而不屈，一介凡禽，却有浩然孝义风骨，值得一渡。”

　　唐轩轻声一语，指尖轻弹，蟠桃化作一缕金光，缓缓落入秋沙鸭口中。

　　仙果入口即化，精纯浩瀚的太古仙力瞬间冲刷涤荡它残破垂危的身躯！

　　瞬息之间，奇迹现世！

　　撕裂断裂的脖颈筋骨瞬间接续复原，淋漓血口极速愈合结痂，枯竭衰败的生机蓬勃复苏！

　　原本黯淡脏乱的翎羽瞬间变得洁白莹润、流光溢彩，双目澄澈灵动、熠熠生辉，周身萦绕淡淡清雅仙灵之气。

　　濒死凡禽，刹那涅槃重生、脱凡化仙！

　　彻彻底底褪去凡胎，化作一只灵韵天成、仙姿袅袅的仙禽秋沙鸭！

　　新生仙鸭瞬间通晓灵性、明悟仙恩，心中万般感念。它振翅轻扬，随即乖巧落地，双膝伏跪河滩，对着唐轩五体投地，连连叩首，鸣声温顺虔诚，满是无尽感激、永世不忘再造仙恩！

　　唐轩望着跪地感恩的仙禽，声音温润浩荡，缓缓道出渡化原委：
　　“你无需多礼。我等七人奉女娲娘娘法旨，遍历五岳、巡察凡尘、度化世间一切有缘生灵。天下生灵，无论贵贱大小，唯论本心善恶。你阖家惨死、孤苦无依，却不曾堕了本心，不惧强权、临危敢死、忠义复仇，这份勇气、这份孝义、这份刚烈，远超寻常凡人与凡禽。本座敬佩你的风骨本心，故此出手救你性命，渡你脱凡成仙。”

　　语罢，唐轩抬手一挥，一卷古朴厚重、墨韵沧桑、蕴藏天地万理的《道德经》凌空飘拂，稳稳落于仙鸭身前。

　　“此卷真经赐予你。你便留守新息淮水河滩，日日静心参悟道法，打磨仙根、积淀仙力、稳固道基，潜心修行，莫负仙缘。”

　　仙鸭连连叩首，恭敬受书，俯首铭记教诲。

　　唐轩目光遥望西方绵延群山，神色笃定，许下永世仙缘约定：
　　“我等如今已巡两岳，尚有三岳未历，需继续西行完成女娲法旨。你安心在此守河修行、积功累德。待我等遍历五岳圆满、凡尘行道功成之日，我便亲自下凡召你，引你直上天界、位列仙班、受封天职，永脱凡尘轮回。”

　　仙鸭闻言大喜过望，频频叩拜不止，鸣声欢悦清亮，立誓潜心悟道、静候仙召。

　　一旁六人见此善果，各自心生慨叹，纷纷开口。

　　伯邑考温声道：“心存忠义，便得天怜。小小水禽，一番刚烈孝义，换得万世仙途，最是公允。”

　　仙镜清冷淡道：“弱而不卑、危而不屈，本心澄澈，自可证道登仙。”

　　陈勇由衷赞叹：“好一只忠义勇敢的秋沙鸭！除恶扬善、得遇仙缘，真是天道不负苦心善灵！”

　　谢鹏轻声感慨：“万般磨难不改本心，绝境犹存孝义，这般生灵，理应得道。”

　　天剑肃然颔首：“诛恶度善、赏罚分明，仙长所为，契合天地正道纲理。”

　　张越从容言道：“就地苦修、稳扎道基，来日飞升天界，安排周全妥当，最合修行大道。”

　　唐轩见此方河滩恶孽已除、善灵已渡、因果了结，再无牵挂。

　　他缓缓转身，目光望向西方浩渺山峦，淡然出声：
　　“新息县因果已了，诸事完毕。我等继续西行，奔赴西岳，续完五岳巡世、度化凡尘之命。”

　　七人齐齐转身，踏春风、履青滩，辞别得道仙禽，步履从容坚定，一路向西，再踏漫漫仙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