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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六县幽影啼辈泣,仙镜澄雾净山林 大家来到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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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霍山除尽山都妖患、救赎一方苍生之后,唐轩、伯邑考、仙镜、陈勇、天剑、谢鹏、张越七人辞别霍山百姓,踏着晚风夜色,一路向西稳步前行。
晚风悠悠穿林而过,带走山间残留的淡淡草木清气,众人一路闲谈论道,行途顺畅,不多时,脚下官道地势渐缓,林木风貌一改,已然稳稳踏入西汉六县地界。
六县为衡山郡重镇,连通江淮南北官道,土地平和、乡亭密集、商旅往来络绎不绝,相较于幽深险峻的霍山、肃穆雄浑的南岳天柱山,此地烟火气息更为浓郁。只是夜幕彻底笼罩四野,沉沉夜色覆压千里郊原,官道两侧的连绵密林暗沉幽深,树影叠叠幢幢,隐没了白日的清朗,透着几分说不出的阴寂清冷。
众人趁着夜色赶路,正行走间,周遭氛围骤然一变。
不知何时起,官道两侧的深山密林中,缓缓飘出一层层轻薄阴冷的灰雾。雾气不浓不烈,无声无息漫过山腰、覆落官道,带着刺骨的阴寒,悄然笼罩整条前行之路。雾色沉沉,遮掩星月,隔绝晚风,将七人尽数笼在这片幽暗静谧的山林之中。
紧随灰雾而来的,是一阵阵连绵不绝、凄切悲凉的哭啼之声。
哭声错综复杂、层层交织,有垂暮老者的哽咽哀叹,有中年妇人的凄声悲泣,有青年游子的呜咽低诉,更有稚童幼孩的细碎啜啼。无数哭声混杂一处,幽幽荡荡、萦绕山林,无休无止、绵绵不绝,听得人胸口发闷、心神郁结,莫名生出满腔悲戚酸楚,纵使晚风拂面,也驱散不了心底的沉郁哀伤。
整片山林不见半分人影,不见屋舍村落,唯独漫天悲啼回荡四野,诡异至极。
张越修为尚浅,道心初成,最易受周遭阴邪气场侵扰。他脚步骤然一顿,身形微微僵住,只觉一股莫名的愁绪顺着四肢百骸直涌心头,胸腔酸涩发胀,眼眶瞬间泛红,险些当场落泪。他满心惊疑,环顾四周沉沉雾林,不见半分人影,忍不住开口轻颤发问:“诸位仙长,这荒寂深夜、深山野道,何来这般多男女老幼一同啼哭?可四下空旷寂寥,放眼望去,竟无半个人影,实在诡异莫名!”
伯邑考步履从容停下,温润的眉宇微微蹙起,眸光沉静望向漫天浮动的灰雾,轻声缓缓解释:“张越莫慌,此非凡人啼哭,乃是六县地界特有的山野邪祟——空啼幽影。此物无形无质、无体无状,并非精怪妖兽,亦无血肉身形,乃是此地千百年间山间积攒的悲怨死气、离愁戾气凝结而成。”
他顿了顿,继续细细说道:“空啼幽影不伤人肉身、不兴风作浪、不制毒瘴妖火,唯一本事便是萦绕山林、模仿人世悲啼,专门侵扰行路人的神魂心境。寻常修士、凡夫俗子一旦久处其中,便会心神低迷、悲绪缠身、梦魇缠身,久而久之损耗元神、滋生顽疾。寻常刀剑法术、烈火仙力皆无从破除,唯独仙镜所持的浩然净化圣力,可彻底涤荡这世间阴怨戾气。”
谢鹏驻足林间,目光沉稳锐利,细细感知周遭浮动的阴怨气息,缓缓开口附和:“一路走来,五岳山川灵气各异,妖邪亦是各不相同。南岳多蛮力凶兽,霍山多毒瘴山魅,这六县的空啼幽影最为阴柔诡秘,无形无相、不攻杀伐,只扰心神,最是难以提防。”
陈勇手握腰间佩剑,剑身隐隐泛出淡淡寒光,他环视四周幽暗雾林,朗声说道:“虽说此幽影不伤肉身,可长久萦绕此地,惊扰过往商旅、山野百姓,日积月累,定会让一方地界人心颓靡、气运衰败。今日我等途经此处,便顺势除此阴患,还官道一片清明!”
天剑立于一侧,银衫临风,神色清冷淡漠,目光扫过漫天灰雾与缭绕悲声,淡淡出声:“无形怨气,无杀伐之力,不足为惧。只需仙镜一出,片刻便可尽数消散。”
仙镜眸光澄澈柔和,望着漫天悲怨雾气,轻声说道:“天地怨气滋生,皆有因缘。这些幽影积存此地日久,不得解脱,夜夜悲啼,也是可怜。我之圣光可净化戾气、渡化阴魂,正好度它们消散归宁,不再为祸山林。”
众人言语之间,唐轩神色淡然从容,望着漫天凄雾悲啼,缓缓抬手,指尖灵光一闪。
嗡——
一声清越铮鸣轻响,一道洁白无瑕的灵光自唐轩掌心升腾而起,上古至宝仙镜凌空浮现,悬浮于众人头顶半空。宝镜古朴温润、流光萦绕,镜面澄澈如九天净水,蕴藏天地浩然正气、渡化苍生的无上圣力。
下一瞬,万丈柔和纯净的雪白圣光自镜面磅礴倾泻而出,浩浩荡荡、铺天盖地,瞬间笼罩整片幽暗山林。
圣光所过之处,漫天阴冷灰雾如同冰雪遇骄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融、溃散无踪。那些萦绕山间、层层交织的凄切哭啼之声,在浩然圣力的涤荡之下,一点点微弱、平息,最终彻底断绝,消散于无形。
不过片刻功夫,漫天阴雾尽散,满山悲啼消无。夜色重归清朗,星月之光穿透云层洒落林间,晚风轻拂、草木轻摇,山林间的沉郁阴冷一扫而空,重新恢复安宁澄澈、清爽通透。
空啼幽影尽数被仙镜圣光渡化干净,六县郊野官道再无半分邪祟戾气。
唐轩抬手收回仙镜,宝镜灵光内敛,悄然隐入身形之中。他环视众人,淡淡开口:“幽影已除,前路清净,我们继续赶路,寻一处酒家落脚歇息,休整一夜,明日再向西岳前行。”
“好。”众人齐齐颔首应和。
七人再度启程,踏着清朗夜色,沿着平整官道继续前行。不多时,前方夜色深处,隐隐透出点点灯火,人声喧闹、烟火袅袅,正是六县城郊的集镇市井。
街道两侧商铺林立、酒旗飘摇,夜色中商旅往来、灯火通明,一派繁华安稳的市井景象。众人行至街中,寻得一间装潢雅致、干净整洁的临街大酒家,推门而入。
店内酒香扑鼻、菜香浓郁,宾客满座、热闹非凡。小二见七人气度不凡、仙姿卓然,连忙快步上前殷勤招待,引着众人落座雅间。
一行人静坐用餐,店家厨艺精湛,荤素菜肴、山间时鲜、本地特色吃食尽数端上,众人一路赶路疲惫,安心饱腹用餐,驱散一路风尘劳累。
酒足饭饱之后,店家上前躬身询问歇息事宜。
唐轩性子素来周全稳妥,本欲抬手吩咐结账、预定客房,谁知身旁的张越反应极快,抢先一步起身,已然摸出随身携带的银两,便要上前付账。
唐轩见此情形,又是无奈又是心软,微微摇头,开口带着几分埋怨、几分宠溺的语气说道:“你这孩子,跟着我们一同出门游历五岳,一路食宿用度,何时需要你掏钱结账?你老实与我说,之前我们辞别南岳天柱山麓、你特意折返家中取钱,是不是早就想着一路开销由你承担?”
张越手握银两,动作一僵,顿时面露尴尬,耳根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连忙躬身解释:“轩儿仙长,晚辈确实是这般心思。出门在外,行路千里,处处都需钱财周转,总不能一路事事劳烦诸位仙长。再者我父亲是一族族长,村落富庶、家境殷实,家中素来不缺钱财,晚辈带些银两,也好为众人分担一二,略尽微薄之力。”
唐轩看着他赤诚纯粹、真心待人的模样,无奈轻叹一声,温声叮嘱:“我知晓你心地纯良、一片赤诚,可你既随我等踏仙途、修大道、遍历五岳,便无需再执着凡尘钱财。我们同行七人,自会相互照拂、周全一切,往后万万不可如此,下次不许再私自掏钱结账了。”
张越连忙乖巧点头,恭恭敬敬应道:“晚辈谨记仙长教诲,知晓了,往后定然听从吩咐,不再自作主张。”
一旁的伯邑考见二人这般温情互动,眉眼温润含笑,上前轻轻拉起唐轩的手,柔声开口打圆场:“轩儿,张越也是一片真心赤诚,一心想着为众人分忧,并无过错,你也无需太过苛责于他。夜色已深,一路赶路辛苦,我们也该回客房歇息安歇了。”
唐轩闻言微微颔首,神色舒展几分。
仙镜望着谦和懂事的张越,轻声温柔劝道:“张越,你有心分忧,我等皆能体会。只是你如今潜心修道,当静心体悟大道,无需执着凡尘俗物,安心修行便是最好的分担。”
陈勇爽朗一笑,大大咧咧开口:“哈哈!张越小兄弟有心就好!钱财皆是身外俗物,我们一众同行伙伴,何须分得这般清楚!好好修道,早日精进修为,便是最好!”
谢鹏神色平和沉稳,缓缓开口说道:“修行重在修心,赤诚向善已是上品。些许凡尘开销,无需挂怀,安心歇息,明日还要继续西行赶路。”
天剑目光清淡,淡淡出声:“大道在前,俗物不足挂齿,静心休憩即可。”
店家早已备好六间干净雅致的上等客房,错落幽静、整洁干爽,正好可供七人分住歇息。
随后众人各自安顿,唐轩与伯邑考同住一间上房,余下仙镜、陈勇、天剑、谢鹏、张越五人,各自独享一间客房。
夜色深沉,酒家静谧,七人各自调息休整,养精蓄锐,静待明日启程,继续奔赴西岳华山,踏遍五岳仙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