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圣传奇》唐轩哥哥

38、岁末渡蚌精，南岳近临年兽劫 唐轩遇到一

　　东海长风落尽，碧波归宁万里。

　　唐轩、伯邑考、仙镜、陈勇、谢鹏、天剑六人，奉女娲娘娘遍历五岳、度化苍生的法旨，圆满辞别东海水域，了结一方水泽因果。众人从上一站舒县整装出发，一路向南风尘跋涉，昼夜兼程，渐渐逼近南岳大界。

　　此时隆冬深寒，霜风凛冽，天地一片萧肃凛冽。时序已至岁末年终，距离大年三十除夕之夜仅剩数日，凡间处处已然弥漫过年氛围。乡野村镇家家户户扫尘挂灯、备置年礼、张贴桃符，处处烟火融融、喜气洋洋，只待辞旧迎新、阖家守岁。

　　可仙眼通天的六人却心知，人间岁末迎新，天地却藏凶煞。每逢年末岁替、阴阳交接之际，上古蛰伏蛮荒的年兽便会戾气躁动、封印松动，越临近除夕，南岳山川深处的蛮荒凶煞便愈发浓重，一场席卷南岳的兽劫已然迫在眉睫。

　　六人不敢懈怠，本欲加急赶路奔赴南岳镇守山河、静待年兽出世，却在行至南岳近郊一处村落之时，敏锐察觉一抹异常气息。

　　周遭村落皆是喜庆岁气，唯独前方一户农家小院，死气沉沉、毫无年味，且一缕温润缠绵的水系妖气死死缠绕院落之中，隐于凡尘烟火之下，诡异又蹊跷。

　　天剑脚步倏然定格，手握青锋剑柄，眉心微蹙，清冷开口：“诸位师兄，前方有异。岁末天地清气上扬，南岳山中年兽煞气已隐隐躁动，此处却藏一缕水系妖气，缠绵不散，与周遭岁末气象全然相悖。”

　　谢鹏即刻凝神散开仙识细细探查，片刻后正色颔首：“妖气柔和温润，无半分凶戾杀业，绝非作乱精怪，应当是水系妖物久居凡尘，深陷尘缘，拖累了凡人生机。”

　　精怪出身的陈勇对妖息最为敏锐，迎着凛冽寒风用力一嗅，粗声粗气说道：“俺分得清好坏妖！这妖气软凉温顺，一点不害人，就是缠人得很！定是这妖心善做错事，连累了屋里的凡人！”

　　仙镜白衣猎猎，眸光澄澈似水，轻声温婉道：“此乃千年蚌精修为，妖根纯净，千年修行未造杀孽，想来是情劫缠身，误了自身，也误了凡人。”

　　伯邑考身姿端雅，玉袖临风，神色温润庄重：“岁末度善缘，最积功德。年兽劫难虽近在咫尺，但我等遇苦必渡、逢缘必化，不可见苍生疾苦而不顾。”

　　唐轩立在寒风正中，仙韵沉静凛然，目光笃定：“不错。我等奉女娲法旨下凡，本为替天行道、拯救世人。先渡此段凡尘因果，再入南岳静待年兽之劫。”

　　六人步调轻缓，踏霜而行，轻轻推开虚掩的柴门，走入院中。小院萧瑟冷清，无红灯桃符，无岁末喜气，与周遭户户迎新的景象格格不入，透着一股压抑的死气。

　　踏入屋内，陈设简陋干净，一位满头花白的老夫人独坐堂屋，看着空寂屋舍暗自忧愁。眼看家家户户临近除夕、团圆热闹，自家却久病萧条、凄清落寞，满脸皆是愁苦。

　　老夫人忽见六位气质绝尘、仙姿不凡的公子踏寒入户，连忙起身拭去愁容，连忙热情招呼：“诸位公子天寒路远，定是赶路辛苦了！眼看就要过年，寒风刺骨，快快进屋落座避寒，歇歇脚再赶路！”

　　唐轩温声回礼，目光越过老夫人，径直落向内间卧房，淡淡开口：“老夫人无需多礼，我等只是途经此地，偶然驻足。”

　　众人顺势望去，只见里间木床之上，躺着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

　　男子面色惨白如纸，面无血色，身形枯瘦憔悴，双目紧闭，气若游丝，呼吸微弱短促，整个人生机凋零、奄奄一息，缠绵病榻日久，早已被莫名病痛耗得油尽灯枯，眼见时日无多。

　　而床沿静静坐着一位青衣女子，容貌绝色倾城，眉眼温柔婉约，身姿窈窕无双，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人。可唐轩仙眼通透，一眼便洞穿真身——此女乃是修行千年的河蚌精！

　　蚌精心思剔透，早已察觉六人周身萦绕的圣洁浩瀚仙气，知晓是天降上仙临凡。她看着榻上日渐衰败、药石无医的夫君，心中积压数月的绝望瞬间燃起希望。凡间郎中尽数束手无策，唯有眼前六位上仙，能逆天改命，救回自己相公！

　　她即刻起身快步走出卧房，双膝重重跪倒在青砖地上，泪眼婆娑，恳切叩首：“六位上仙！民女求求诸位大发慈悲，救救我相公！他卧病数月，日渐衰弱，百病缠身，凡间汤药无一管用，如今性命垂危，求上仙垂怜救命！”

　　老夫人见状，心中悲苦彻底迸发，也扑通跪地，老泪纵横，连连磕头哀求：“仙长救命！再过几日便是除夕新年，老身只求孩儿能撑过岁末、活过新年！求求各位仙长救救我这唯一的孩儿！”

　　婆媳二人双双跪地泣诉，凄切万分，令人心生恻隐。

　　唐轩抬手扬起一缕柔和仙气，稳稳将二人托起，神色庄重肃穆，沉声安抚：“你二人不必跪拜悲啼。我等六人奉女娲娘娘圣谕，遍历五岳、替天行道、普渡苍生，本就为解救世间疾苦而来。你们安心，我等定会相助。”

　　言罢，他目光锁定蚌精，语气清正严肃：“你随我与众人到屋外，我有话单独与你细说。”

　　蚌精不敢有半分违逆，含泪起身，跟随六人移步屋外霜风之中。

　　岁末寒风习习，四野村落隐隐传来置办年货的人声，处处是新年将近的气息，唯独此处清冷孤寂。

　　唐轩直视蚌精，直言点破天机因果：“我一眼便看穿你的真身，你乃是修行千年的蚌精。你需深知天道法度，人妖殊途，仙凡有别，人与妖相恋相守，本就是触犯天条、逆天而行。”

　　“你身带千年妖浊之气，常年萦绕不散，你相公一介凡胎肉身，灵力微薄，长年与你朝夕相伴，妖邪浊气早已侵入他五脏六腑、经脉骨髓，耗尽他周身生机灵气。凡间医术只能治凡人病痛，绝无祛除妖浊之能，这便是他日渐憔悴、命悬一线的根本缘由。”

　　蚌精浑身颤栗，悔恨交加，再度扑通跪地，连连叩首泣道：“民女愚昧无知！一心只为报恩，却不知触犯天规，害了枕边之人！求上仙指点迷津，民女已知错悔过，任凭责罚，只求能救我相公性命！”

　　唐轩缓声说道：“你相公并非绝症，只是妖滞侵体、生机枯竭所致。我等有仙法可以祛除他身上妖邪浊气，救他性命。只是因果昭彰，你既已知错，便该明白日后取舍。”

　　蚌精泪眼盈盈，对着六位仙长坦诚道出千年往事，字字赤诚、句句悲戚：“民女修行千年，此生从未杀生害命、作恶为祸。昔年我修行三百年、初化人形之时，不幸被凡间渔民捕捞上岸，险些被贩卖残害、魂归殆尽！”

　　“是我今生相公，彼时年少善良，倾尽身上所有银钱，将我从渔民手中救下，放回河水之中，于我有再造救命之恩！滴水之恩尚且涌泉相报，如此大恩，我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此后千年岁月，我相公历经数次生死轮回、数度投胎转世，我始终铭记恩情，耗尽自身妖力遍历四方，终于寻得他今生转世之身！我一心只想嫁他为妻，为他延续香火、报答恩情，只求岁岁相守、安稳度日，万万没有料到，人妖殊途、天道难违，我的一片报恩痴心，终究害了他的性命！”

　　“如今岁末将近，新年即至，看着他奄奄一息、垂死榻上，民女悔断肝肠！民女愿彻底斩断红尘情爱、舍弃俗世姻缘，从此远离凡尘烟火，潜心水泽苦修赎罪！只求六位上仙慈悲怜悯，救活我相公，赐我一个改过自新、潜心向道的机会！”

　　一旁陈勇闻言心生感慨，出声劝道：“原来你是报恩才滞留凡尘，本心是至善的，就是不懂天道规矩，好心办了错事。你如今真心悔过，仙长自然会渡你。”

　　谢鹏正色颔首：“知恩图报本是善德，奈何错结尘缘、违逆天条。幡然醒悟，便是莫大机缘。”

　　天剑望着南岳煞气沉沉的山峦，清冷开口：“年兽劫数将近，天地需更多向善修行之士，你若潜心修道，日后亦可正道成仙、护佑苍生。”

　　仙镜轻声叹道：“千年修行来之不易，放下凡尘执念，方能超脱因果，不负千年苦修。”

　　唐轩闭目掐指，指尖仙光流转，细细推演蚌精一生因果。片刻后睁开眼眸，神色释然平和：“我已算清你的因果。你千年修行纯良无瑕，无杀业、无恶孽，唯一过错便是痴情报恩、私结人妖尘缘。本心至善，乃是我等五岳之行注定要渡的有缘生灵。”

　　伯邑考神色温润端庄，定下公允天道法则，缓缓开口：“人妖殊途乃是万古铁律，不可僭越。你如今大彻大悟、看破红尘，我等便渡你善果。我等可出手祛除你相公体内妖浊、助他死里逃生，日后亦可度化你褪去妖骨、成就仙位。但你需立誓：待他痊愈之后，即刻斩断尘缘、决然离去，此生永世不得再与他纠缠相守，你可愿意？”

　　蚌精闻言大喜过望，连连重重叩头，语气坚定决绝：“民女愿意！民女立誓！此生斩断情丝、断绝红尘，一心向道、潜心苦修，再无半分俗世贪恋！永世不再纠缠相公分毫！”

　　唐轩不再多言，缓缓伸出右手，掌心升腾起一团澄澈温润的青色仙气。青仙气流光萦绕，圣洁浩然，悠悠飞入屋内，尽数笼罩卧床的濒死男子。

　　仙气游走四肢百骸、涤荡经脉脏腑，将沉积数年的水系妖浊、阴滞邪气逐一拔除净化。不过片刻，原本气若游丝、面色惨白的年轻男子，呼吸逐渐平稳绵长，苍白面容缓缓透出凡人血色，枯竭衰败的生机一点点复苏，彻底脱离死厄。

　　待妖邪尽数除尽，唐轩袖袍一挥，一枚灵气馥郁、光华圆满的蟠桃，一卷金光璀璨、道韵万千的《道德经》凌空飞出，稳稳落于蚌精掌心。

　　唐轩沉声郑重叮嘱：“此蟠桃可净化你周身残余妖息、稳固你千年修行根基。这部《道德经》蕴藏天地至理，你持此道卷即刻返回河水深渊，闭关潜心悟道、洗涤凡尘执念。”

　　“我等此番赶赴南岳，镇守山河、静待除夕年兽出世渡劫。待我六人遍历五岳、法旨功成之日，便会隔空召你上天，引你入天界受封、修成正果。”

　　蚌精双手紧捧仙物，热泪纵横，连连叩首拜谢：“民女谨遵仙长法旨！定潜心苦修，洗去尘孽，绝不辜负上仙渡化之恩！”

　　屋内老夫人见儿子死里逃生、气息安稳，劫后余生，喜极而泣，连连对着屋外六位仙长躬身拜谢。

　　此间凡尘因果尽数了结，岁末善缘圆满渡化。

　　唐轩收束仙力，看向身旁五人，淡然开口：“事毕，前路奔赴南岳，静待年兽大劫。”

　　伯邑考微微颔首：“岁末渡善，功德加身，正好应援南岳劫难。”

　　仙镜、陈勇、谢鹏、天剑齐齐应声领命。

　　六人再度整装启程，踏岁末寒霜，携浩然仙风，转身朝着煞气暗涌的南岳浩荡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