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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舒县冤魂,县衙惩恶 唐轩众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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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云垂野,残阳最后的金辉尽数沉入西山,晚风卷着微凉的暮色,漫过舒县的青石板街巷。
此地隶属庐江郡,民风温和,市井繁华,入夜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沿街酒旗摇曳、炊烟袅袅,一派安宁祥和的人间烟火景象。
唐轩、伯邑考、仙镜、陈勇、谢鹏、天剑六人刚了结东海诸事,奉女娲法旨,启程前往南岳继续游历渡化、巡行五岳。一路跋山涉水、渡海西行,行至舒县境内时,天色已然彻底暗沉。一路风尘仆仆,众人皆是身心疲惫,腹中饥渴难耐。
唐轩一袭素白仙袍纤尘不染,望着眼前热闹的县城街市,缓声开口:“诸位同道,天色已晚,夜色深重,不便继续赶路。我等自东海而来,前路奔赴南岳,今日且入城寻一处酒家,饱食歇息一晚,明日再启程前行。”
身姿温润如玉的伯邑考微微颔首,眉眼平和:“唐轩所言极是。刚历东海风波,连日赶路,众人皆已劳累,暂且休整片刻,养足仙力,也好应对前路南岳的未知变故。”
一旁容貌清绝、灵气逼人的仙镜眨了眨眼,环视四周热闹的市井景象,轻声附和:“甚好甚好,东海一路皆是水色苍茫,枯燥得很,刚好歇歇脚,尝尝这舒县的特色酒菜,再赶路不迟。”
身形魁梧、性情憨厚的陈勇摸了摸肚子,咧嘴笑道:“俺早就饿坏了!从东海一路行来脚步未歇,能痛痛快快吃顿热饭、喝壶好酒,便是最好的歇息了!”
沉稳内敛的谢鹏目光扫过街巷四周,语气淡然:“此地烟火平和,并无异常气息,我等赶路去往南岳,不差一夜休整,暂且留宿,稳妥无虞。”
素来寡言少语、一身凛冽剑气的天剑微微颔首,清冷的嗓音响起:“听从安排,随时可动身赴南岳。”
六人步伐悠然,踏入舒县城中,沿街寻觅片刻,便看到街口一处气派十足的迎客酒家,门庭热闹,食客往来络绎不绝,酒香菜香扑面而来。众人抬脚走入店内,寻了一处靠窗的清净雅座落座,点满一桌当地特色酒菜、热饭醇酒。
席间六人闲谈东海见闻、五岳行道之事,畅谈天地道法,举杯对饮,一扫连日赶路的疲惫。酒香菜绝,众人吃得酣畅淋漓,不知不觉间,桌上酒菜已然尽数食尽。
陈勇放下酒碗,舒了口气,大大咧咧说道:“痛快!这舒县的酒菜滋味绝佳,总算解了连日奔波的疲乏!”
谢鹏轻轻擦拭了下嘴角,缓缓道:“酒足饭饱,夜色已深,店家宾客渐少,我们正好寻间客房歇息,养好精神明日奔赴南岳。”
就在众人准备起身结账、上楼休憩的刹那,一缕极淡、阴冷刺骨、裹挟着无尽怨念与悲苦的黑气,悄然顺着窗缝钻入酒家,萦绕在六人周身。
寻常凡人丝毫无法察觉这诡异气息,可六人皆是身负仙力之人,瞬间便捕捉到了这股截然不同的阴冷妖气、怨魂之气。
天剑周身剑气微凝,眼眸骤然锐利,率先开口警示:“不对劲,有阴邪怨念之气,绝非寻常鬼魅,怨气极重。”
仙镜鼻尖微动,秀眉骤然紧蹙,面露不悦:“好重的冤气,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血海深仇,想来是有冤魂含冤未雪,滞留人间。”
伯邑考神色一敛,温润的眉眼间添了几分肃穆,沉声道:“这股怨气盘踞在城中,阴煞浓郁,恐是有人枉死,冤屈难平,久久不散。”
唐轩凝神闭目,细细感知气息来源,片刻后睁眼,眸光清亮凝重:“妖气与冤魂之气交织一处,气息就在城中不远处,并未肆意作乱害人,却怨念滔天。夜深人静,无端生此异相,必有蹊跷。诸位,我等行道五岳、渡化众生,既遇此冤情,便前去探查一番,切莫放任阴邪作祟,惊扰百姓。”
“理应如此!世间冤屈,我等修仙之人既遇,便无坐视不理之理!”陈勇当即起身,义正词严。
谢鹏微微点头,神色端正:“除恶扬善,抚平冤屈,本是我等修行本心、五岳行道之责,一同前往。”
六人不再迟疑,结清酒钱,迈步走出酒家。循着那缕阴冷怨魂气息,踏夜色穿梭在舒县街巷之中。那股怨气虽淡,却极为凝练,方向清晰,一路指引着众人前行。
不多时,六人已然穿过数条街巷,前方一座高墙大院、威严肃穆的官邸赫然映入眼帘,门口立着肃静回避牌匾,正是舒县县衙!
刺骨的怨邪之气,正是从县衙深处源源不断弥漫而出!
“原来冤魂盘踞在此地。”仙镜望着灯火昏暗、气氛诡异的县衙,轻声说道。
唐轩抬手一挥,淡淡仙光笼罩六人周身:“此地乃是官衙,凡人众多,我们施隐身术潜入查看,切勿惊扰寻常衙役百姓。”
话音落下,六道轻薄纯净的仙光悄然流转,将六人身形彻底隐匿。六人脚步轻盈,如同清风掠影,悄无声息翻过县衙高墙,落入县衙内院大堂之外,静静向内望去。
此刻的县衙大堂之内,灯火摇曳,烛火明明灭灭,将大堂映照得忽明忽暗,气氛阴森可怖。
堂中地面瑟瑟发抖地跪着两人,正是舒县县令与他的夫人。二人衣衫凌乱、面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满脸皆是惊恐绝望,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而在大堂正中,一道飘渺虚幻的白衣幽魂凌空而立。她身形窈窕,青丝散乱,半边容颜白皙绝美、楚楚动人,可另外半边脸颊却焦黑溃烂、皮肉卷曲,狰狞可怖,正是烈火焚烧过后留下的永久伤痕。
幽幽鬼火缠绕在她周身,刺骨寒气席卷整座大堂,滔天怨气压得满堂空气几乎凝滞。
只见那白衣女幽魂双目赤红,眼含血泪,声音凄婉凄厉,又带着彻骨恨意,回荡在整座县衙大堂:“张县令!你好好看看我!你如今身居高位、荣华富贵、娇妻在侧,风光无限!可你别忘了,当年你父母早亡,孤苦无依,是谁收留你、养活你!”
她身形微微浮动,怨气更盛,字字泣血,句句含恨:“是我柳家!是我柳家倾尽家财,供你衣食住行,养你长大成人!是我亲自为你整理书卷、凑齐盘缠,送你千里迢迢进京赶考!我满心欢喜,盼你金榜题名、荣归故里,盼你兑现青梅竹马的诺言,娶我为妻、相守一生!”
“可你呢?!”女幽魂陡然厉声尖喝,声音悲愤欲绝,“你一朝得势,当上这舒县县令,便翻脸无情、忘恩负义!嫌弃我出身寻常,配不上你的官身地位,为了攀附权贵、迎娶官家之女,你竟狠心对我痛下杀手!”
“你暗中派遣心腹手下,深夜闯入我柳家府邸,一把大火焚烧宅院!我柳家满门尽数葬身火海,唯独我侥幸未死,却被烈火灼烧,毁去半张容颜,肉身重创,含恨而终,化作孤魂野鬼!我滞留阴阳两界之间,数年不得轮回,日夜承受烈火焚身之痛、相思断肠之苦!”
她五指成爪,阴森鬼力翻涌,朝着跪地的张县令步步逼近,杀意凛冽:“你这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不义小人!今日我定要报仇雪恨,取你狗命,告慰我柳家满门冤魂!”
大堂之中,县令张大人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磕头不止,额头重重磕在青石地面,磕出片片红痕,泪水鼻涕纵横满脸,语无伦次地苦苦哀求:“柳姑娘!是我错了!我知错了!求你高抬贵手,饶我夫妻性命!当年是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一时贪慕荣华富贵,才犯下大错!这些年我日夜愧疚、夜夜难眠,心中悔恨万分!求你饶恕我这一次!”
一旁的县令夫人更是吓得浑身瘫软,死死抱住县令的手臂,浑身颤抖,哭着哀求:“女鬼仙!求求您发发慈悲,我夫君已知错悔改,求您不要杀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
可柳氏幽魂积压数年的血海深仇、彻骨恨意,岂是几句求饶便能化解?她眼中凶光大盛,周身鬼气暴涨,凝聚出一道漆黑凌厉的鬼爪,带着毁天灭地的怨毒之力,直直朝着张县令天灵盖抓去,欲一击了结他的性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温润雄厚、浩然正气的仙力破空而来,精准挡在鬼爪之前!
“嘭——!”
黑白两股力量轰然相撞,阴森鬼气瞬间溃散消散,凌厉杀招被彻底化解!
隐在堂外的六人已然现身,立身大堂之中,仙光萦绕,正气凛然,瞬间驱散了大堂内大半阴森寒气。
出手之人正是唐轩,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神色淡然却自带威严。
柳氏幽魂骤然被阻,心中一惊,猛地抬头望去。见眼前六人个个仙姿卓绝、仙气萦绕、道韵深重,周身皆是纯正浩然的仙家气息,绝非寻常江湖术士。多年游荡阴阳,她一眼便知,这是六位得道高人!
滔天的恨意杀意瞬间收敛,满腔悲愤化作无尽委屈。柳氏幽魂身形一软,当即双膝跪地,对着六人重重叩首,声音哽咽悲戚:“六位仙长救命!求各位仙长为民女做主!为民女柳氏主持公道!”
伯邑考见状,眉头紧锁,温润的面容上布满愠怒,眼底满是凛然正气,冷声开口:“世间竟有如此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之徒,实在令人不齿!”
仙镜望着跪地悲泣、半美半残的柳氏幽魂,心生悲悯,轻声叹道:“可怜痴情女子,真心错付,满门惨死,自身含冤,受尽苦楚,实在凄惨。”
陈勇见状义愤填膺,攥紧拳头,怒声喝道:“这县令简直猪狗不如!受人滴水之恩尚且涌泉相报,柳家对他有养育再造之恩,他却恩将仇报、纵火害人,简直丧尽天良!”
谢鹏神色清冷,目光锐利地扫过瑟瑟发抖的张县令,缓缓开口:“功名利禄迷人心性,忘本负义,残害恩人,此等恶行,天理难容。”
天剑手握剑柄,剑身隐隐发出清正剑鸣,清冷嗓音带着凛然肃杀:“忘恩负义,草菅人命,罪无可赦。”
唐轩目光平静地落在张县令身上,抬手掐指,指尖仙光流转,推演过往因果天机。片刻之间,前尘往事、所有恩怨纠葛尽数清晰浮现。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肃穆,字字分明,响彻大堂:“张怀安,你幼年父母双亡,孤苦无依,流落街头,是柳氏一家好心收留,养你长大,供你读书识字。柳家倾尽全部积蓄,资助你千里赴京赶考,助你博取功名。柳氏与你青梅竹马,倾心相付,待你情深义重。可你登科及第、就任舒县县令之后,贪图富贵权势,嫌弃糟糠之恩,为攀附权贵、迎娶名门之女,竟狠心灭口,纵火屠戮柳家满门,害得柳氏含冤惨死、容貌尽毁、孤魂漂泊数年,受尽轮回不得之苦。桩桩件件,皆是你自作之孽。”
真相被一一揭开,张县令面如死灰,再也无力辩驳,只是不停磕头求饶。
伯邑考见状,胸中怒火翻涌,正气凛然,厉声斥责:“天道轮回,善恶有报,天理昭彰,从无例外!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张怀安,你忘恩负义、作恶多端,残害恩人、草菅人命,罪孽深重,天理不容!今日我绝饶你不得!”
话音落下,伯邑考双目微阖,指尖掐动冥界法诀,口诵幽冥敕令,声音浩荡,直通阴阳冥界:“幽冥听令!速请阎罗现世!”
漆黑夜色之上,骤然裂开一道幽暗缝隙,阵阵阴风呼啸而来,黑雾翻涌之间,头戴官帽、身着幽冥官服的阎王踏着阴风现身,躬身行礼,声沉如钟:“微臣参见上仙,不知上仙有何法旨?”
伯邑考目光冷冽,直指下方瘫软的张县令,沉声吩咐:“舒县县令张怀安,忘恩负义、残害恩人、屠戮良善,罪孽滔天。本尊令你,即刻勾其生魂,待其阳寿终结,打入无间地狱,受轮回酷刑,永世不得超生!此令,不得有误!”
随后他目光转向跪地的柳氏幽魂,语气添了几分悲悯温和:“柳氏虽化幽魂,心存善念,从未妄害无辜百姓,满门冤屈属实。本尊赦你过往执念,除却一身阴煞怨气,赐你清白因果,即刻随阎王返回冥界,转世投胎,来生可得安稳富贵、顺遂一生!”
“遵上仙法旨!”阎王躬身领命,周身幽冥黑气翻涌,锁魂链隐隐浮现。
一旁的张县令亲眼见到阎王现世,听闻自己要被打入无间地狱,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彻底崩溃。他连滚带爬扑到六人面前,痛哭流涕,疯狂磕头求饶:“仙长饶命!各位仙长饶命啊!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各位仙长开恩,放过我这一次!我日后定当积德行善,弥补过错!求阎王大人开恩!”
看着他丑态百出的求饶模样,唐轩神色漠然,无半分怜悯,淡淡开口:“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作恶之时,狠心屠戮柳家满门、残害痴情之人,可曾想过今日?所有恶果,皆是你自作自受,无人可替你赎罪。”
说罢,唐轩抬手挥出一道柔和仙力,轻飘飘笼罩在瑟瑟发抖、从未参与恶行的县令夫人身上。仙力托举着她的身形,腾空而起,瞬间送出县衙大堂,落在县衙门外安全之地,保其安然无虞,不受后续灾祸牵连。
处置完无辜之人,唐轩眼底寒光一闪,抬手结出熊熊火焰法印,朗声说道:“恶官盘踞公堂,污了一方县衙正气,今日便焚尽污浊,荡平罪孽!”
烈焰仙光冲天而起,瞬间引燃整座县衙楼宇,熊熊烈火骤然燃起,火光通红,照亮整片夜空。
为保无辜衙役、差役性命,唐轩指尖再结玄妙法印,一道透明无边的金色结界瞬间笼罩整座县衙。
他声音沉稳响起:“结界已成,县衙之内所有无辜差役、仆从,尽可自由脱身,不受火势阻拦!唯独张怀安一人,禁锢结界之中,寸步难移!”
结界之力玄妙无双,县衙内所有无辜下人纷纷惊慌逃窜,皆能轻松穿过结界、逃出火海,唯独中心的张县令被无形之力死死禁锢在大堂之中,无论如何挣扎冲撞,都无法踏出半步,只能眼睁睁看着烈火步步逼近。
滔天大火吞噬着整座县衙,木质楼宇轰然燃烧坍塌,灼热的烈火将张县令彻底包裹。凄厉绝望的惨叫声响彻夜空,不多时,这位作恶多端的舒县县令,便葬身火海,化为焦土,了结了罪恶的一生。
大火熊熊燃烧,结界稳固不动,天道惩戒,分毫不差。
待火势渐稳,阎王迈步上前,对着柳氏幽魂温声道:“柳姑娘,尘缘已了,冤屈得雪,随本王归冥转世吧。”
柳氏幽魂望着眼前六位仙长,满心皆是感激,再度深深跪地,重重叩首三次,声音哽咽真诚:“多谢六位仙长为小女子伸冤雪恨,了结多年执念,赐我转世机缘!大恩大德,小女子永世难忘!”
唐轩微微抬手,温声说道:“善恶终有定论,你且安心转世,往后前路坦荡,再无苦难冤屈。”
柳氏幽魂含泪颔首,最后看了一眼世间烟火,再无半分执念,转身随阎王踏入幽冥黑雾之中。阴风一卷,二人身形转瞬消失在夜色之中,返回冥界轮回。
县衙大火依旧燃烧,污浊罪孽尽数被烈火焚尽。
陈勇望着熊熊燃烧的县衙,长舒一口气:“这下总算大快人心!恶人伏法,冤魂得安,也算了结一桩因果!”
谢鹏轻轻点头,神色平和:“天道昭彰,惩恶扬善,不枉我等自东海西行、奔赴南岳途中出手渡冤。”
仙镜望着恢复清朗的夜色,笑道:“尘埃落定,冤屈已平,也算为去往南岳的行路积一份善缘。”
天剑收敛起周身剑气,淡淡道:“恶去善留,一方安宁。”
伯邑考望着燃烧的县衙,轻声感慨:“人心最是难测,富贵最易迷心,忘本负义,终是自毁前程,自取灭亡。”
唐轩目光扫过夜空,缓缓道:“夜色深沉,诸事已了,我们返回酒家歇息,明日继续奔赴南岳。”
六人不再停留,转身踏出县衙,趁着沉沉夜色,步履悠然,原路返回城中酒家。一日奔波,再加一桩冤案了结,众人心境安稳,回到客房后,各自调息休憩,静待明日朝阳升起,再度踏上前往南岳的行道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