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圣传奇》唐轩哥哥

30、东海鲛男倾心相付，情定不负五岳征途 东海美男鲛

　　清秋东海，长风渐敛，涛声归静。

　　方才女娲娘娘携精卫踏祥云远去，漫天至尊祥瑞缓缓消散，万里碧海终于彻底摆脱了龙族作乱的阴霾。敖广父子形神俱灭，盘踞东海万年的恶孽尽数肃清，这片被强权祸害已久的沧海，终得一世清明安宁。

　　唐轩、伯邑考、陈勇与仙镜立在微凉的沙滩之上，目送天际云光散尽，正要转身整顿行装，开启远赴南岳衡山的漫漫征途。此番从东海徒步南下，路遥千里，山海阻隔，恰好需一月脚程，待到四人踏遍长路抵达南岳，便正值隆冬岁末、大年三十除夕之夜，前路旅途漫漫，前路风雪可期。

　　几人尚未动身，垂眸一望，心头瞬间涌上无尽恻然。

　　方才唐轩与敖广父子凌空激战，龙啸震彻四海，风雷倾覆沧海，滔天巨浪席卷整片东海海域。那场惊天动地的仙龙大战威力无穷，波及方圆万里水域，无数无辜的鱼虾水族、浅滩生灵，皆被狂暴的仙力与龙气重创，横尸沙滩、沉尸浅海。

　　此刻金色秋沙之上，遍布着无数死去的小鱼小虾、贝类海生，潮水退去后，密密麻麻的生灵尸身静静散落，冰冷萧瑟，满目凄然。原本鲜活灵动的东海万物，因龙族一己之恶、仙神纷争无辜殒命，死寂的沙滩衬着澄澈秋空，更显悲凉恻隐。

　　伯邑考素来心怀悲悯、生性仁善，最见不得生灵涂炭、万物凋零。眼见眼前这番凄惨景象，温润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浓重的怜惜，心底悲天悯人之情翻涌不息。

　　他素来修为高深，精通上古玄门无上神通，天罡三十六变包罗万象，暗藏起死回生、渡活生灵的绝世妙法。无需多言，伯邑考抬手凝起温和醇厚的太清仙力，周身白光大盛，清润圣洁的霞光缓缓铺洒开来，笼罩整片荒芜沙滩。

　　天罡神变运转周身，生生不息的造化之力涤荡四方。柔和的仙光拂过每一具冰冷的生灵尸身，消亡的生机被尽数挽回，死寂的躯体重新复苏。

　　片刻之间，奇迹尽显。

　　沙滩上无数殒命的水族生灵纷纷苏醒，摆尾腾身、舒展身躯，顺着潺潺回流的海水，成群结队、井然有序地游归辽阔东海之中。死寂的海滩重归生机，涛声潺潺，生灵灵动，再度恢复了往日的鲜活气息。

　　万千生灵尽数归海，唯独浅滩静水处，一尾通体莹润、鳞片泛着流光的绝美鲛鱼，静静伏在沙水之间，纹丝不动，毫无复苏游走的迹象。

　　那鲛鱼身形绝美，鱼尾修长剔透，鳞光似星月流光，在秋日海光下熠熠生辉，自带一股绝尘魅惑的灵气，与寻常水族截然不同。

　　唐轩、伯邑考几人见状心生诧异，静静驻足观望。

　　下一瞬，水光涟漪轻轻荡漾，细碎仙光萦绕鲛鱼周身。绝美鲛鱼褪去鱼尾真身，缓缓化为人形。

　　竟是一位容貌绝世、身姿清隽的白衣美男鲛。

　　他眉目精致如画，肤色莹白胜雪，眉眼温柔多情，身姿挺拔清逸，一身温润气质糅合了海水的澄澈与鲛族的灵动，俊美得令人移不开目光。

　　化形之后，美男鲛未曾顾及自身生机重续的欣喜，目光一瞬便牢牢锁定身前身姿卓绝的唐轩与温润儒雅的伯邑考。他心中满是极致的感激，快步上前，双膝轻轻跪地，恭敬叩首，声音温柔恳切，带着劫后余生的动容。

　　“多谢两位上仙出手平乱、还我东海安宁，更谢上仙神通渡活我等性命，救命再造之恩，鲛尘没齿难忘！”

　　言罢，他情难自抑，身形上前，双臂微微探出，紧紧环抱住了唐轩的双腿，头颅轻轻倚靠在唐轩衣摆之上，姿态依赖又赤诚。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瞬间让一旁的伯邑考心头醋意翻涌，温润的眉眼骤然沉了下来，周身温柔的气息淡去，悄然染上几分淡淡的占有与不悦。

　　他语气微沉，带着几分克制的酸意，开口提醒道：“这位鲛友，你有何种过往委屈、心中诉求，尽管坦然道出便可，不必这般动手动脚、紧抓不放。”

　　美男鲛名唤鲛尘，闻声却未曾松开怀抱，只是抬眸望着身前的唐轩，眼眸中盛满温柔与仰慕，缓缓娓娓道出自己积压多年的过往与心事，字字真挚，句句赤诚。

　　“弟子鲛尘，世世代代居于东海深海之中，安稳修行、与世无争。昔日东海龙太子横行霸道、暴戾恣睢，常年欺凌水族、肆虐沧海。多年前，我尚且年幼懵懂，不慎被出游的龙太子捕获，他视我为玩物，将我强行掳至陆地，如同牲畜一般，把我当作坐骑，肆意驱使、百般折辱，日日受尽欺凌苦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提及过往屈辱，鲛尘眼底掠过一抹酸涩，随即又涌上暖意：“万幸彼时炎帝之女女娃游历陆地，路见不平，仗义出手。她不惧龙太子权贵威势，厉声斥责恶行，出手将暴虐的龙太子击退，硬生生将我从苦难之中救出，护我周全，随后便将我送回东海故土，让我得以重归故里、保全性命。”

　　“可龙太子心胸狭隘、记恨至极，经此一事，更是将我视作眼中钉。回归东海之后，他便屡屡寻我麻烦，日日对我打骂责罚、肆意刁难，我身为弱小鲛族，无力抗衡龙族威压，常年活在恐惧与欺凌之中，苦不堪言，隐忍多年，无处申冤。”

　　说到此处，鲛尘抬眸望向身姿挺拔、正气凛然的唐轩，眼中的爱慕与感激愈发浓烈，声音也轻柔了几分：“方才东海仙龙大战，四海生灵尽数陨落，我亦难逃一死。幸得紫微大帝慈悲济世，以无上神通救活万千水族，我方能死而复生、重获生机。而唐轩上仙您，挺身而出、替天行道，诛灭作恶多端的敖广父子，根除东海万年祸患，还我沧海太平，救我鲛族、救万千水族于水火！”

　　“上仙不仅神通盖世、心怀苍生，更是英俊潇洒、风姿绝世，风流倜傥、冠绝天下。自望见仙尊的第一眼，我便心生倾慕，满心向往。弟子此生别无所求，只求能够追随仙尊左右，伴您修行，习得正道法术，护佑沧海生灵，不知仙尊可否成全？”

　　话音未落，鲛尘心绪激荡，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倾慕之情，起身上前，张开双臂，再次紧紧将唐轩拥入怀中，贪恋地贴着他的衣襟，不肯松开半分。

　　这直白热烈、毫无顾忌的亲近，彻底点燃了伯邑考心底的醋意与占有欲。

　　他周身温润气息尽数褪去，眉眼覆上一层沉沉怒意，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与占有，字字清晰：“鲛尘！你若真心想学道法、修持自身，我二人自可指点于你，修行问道，坦荡正大便可！为何偏偏对他如此动手动脚、亲昵纠缠？”

　　唐轩被鲛尘突如其来的告白与拥抱弄得微微一怔，眼底满是诧异，细细端详眼前少年清俊的眉眼，瞬间将过往碎片一一对应，恍然开口：“原来你，便是当年女娃舍命救下的那个孩童。真是造化弄人，方才精卫刚刚沉冤得雪、得道成仙，追随女娲娘娘远赴秦州修行，你却在此处，终究错过了当面答谢救命恩人的机缘。”

　　鲛尘闻言，眼底涌上满满的惋惜与遗憾，轻轻叹息一声：“原来恩人已然得道远去……是我福薄，错失了报答救命之恩的机缘。但我绝不会错过今日的机缘！”

　　他再次收紧怀抱，紧紧抱住唐轩，语气无比诚恳：“仙尊替天行道，诛灭恶龙，终结东海万年黑暗，从今往后，东海再无强权欺凌，万千水族终得安稳度日。您于我、于整个东海，皆是再造之恩！”

　　伯邑考见状，怒火彻底翻涌，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占有之念，上前一步，语气沉厉，带着极强的宣示主权的意味，字字铿锵：“鲛尘！你到底意欲何为！唐轩是我的人！这世间唯有我可近身相伴、可相拥相依，旁人分毫不可僭越、不可触碰！”

　　浓烈的醋意与霸道的护持，尽数流露眼底、藏不住半分。

　　唐轩见状，连忙轻轻抬手，温柔推开贪恋相拥的鲛尘，神色温和却态度明朗，语气真诚坦荡，坦然道明心意，彻底断了对方的念想。

　　“鲛尘，我知晓你心怀感恩、心生爱慕，这份心意纯粹真挚，我心领了。只是我此生心意早已笃定，心悦之人唯有紫微大帝伯邑考，此生唯他一人，不离不弃、死生相依，再无旁人容身之地。”

　　他望着眼前心性纯良、知恩感恩的鲛尘，眼底满是怜惜与成全，继续温声道：“你生性善良、赤诚重义，虽常年受辱，却从未滋生恶念，心怀苍生、懂得感恩，乃是难得的有缘善根。今日我便效仿渡化精卫之举，破格渡你成仙，赐你仙缘。”

　　话音落，唐轩抬手凝诀，仙光流转，再度唤出一枚饱满莹润的千年蟠桃与一卷道韵深沉的《道德经》，双手递至鲛尘身前。

　　“此乃瑶池蟠桃，食之可洗髓伐脉、稳固仙基、彻底位列仙班。这卷《道德经》藏尽太清大道、天地至理，你带回东海潜心研习，日日参悟，勤修正道，日后道行必可精进千里。”

　　鲛尘捧着手中至宝，满心感激，却依旧难舍心中执念，抬眸望着唐轩，满眼恳切哀求：“仙尊，弟子不求仙宝、不求道行，只求能日夜追随在您身侧，伴您左右、听您差遣，护您征途安稳，可否？”

　　唐轩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态度坚定，耐心劝慰道：“你本是东海天生灵族，生于沧海、长于沧海，与这片海域羁绊至深。如今东海祸患尽除，百废待兴，万千水族亟待守护。我希望你留守东海，镇守沧海安宁，护佑所有东海生灵岁岁平安、生生安稳。”

　　“待我与伯邑考、陈勇、仙镜四人走完五岳征途，遍历三山五岳、渡尽世间有缘，了结凡尘道途之后，便会亲自传召你，引你前往天界修行，成就无上仙果。”

　　听闻不能追随心爱之人左右，鲛尘清俊的眉眼瞬间染上浓浓的失落与怅然，眼底光芒微微黯淡，满心不舍难以掩藏。

　　他沉默片刻，终究不愿违逆唐轩的心意，轻声妥协，带着最后一丝期盼恳求：“弟子谨遵仙尊法旨，留守东海、镇守沧海。只求仙尊成全，赐我最后一个拥抱，了却我此生执念，可好？”

　　唐轩心生恻隐，坦然应允，轻轻张开双臂，温柔接纳了他最后的告别相拥。

　　鲛尘小心翼翼拥住唐轩，鼻尖轻靠在他的肩头，细细贪恋着这转瞬即逝的温柔，轻声呢喃，满是痴情与遗憾：“仙尊身上仙气澄澈、温润清雅，真好闻。您真身是先天青龙，执掌四海水系，我本是东海鲛族，同属水族生灵，本该天生契合、朝夕相伴……只可惜，君心有属，良缘错付。”

　　他缓缓松开怀抱，眼底盛满温柔的祝福，真诚道：“我不求朝夕相伴，只愿仙尊与大帝岁岁安然、情根深种、岁岁相守。我会好好镇守东海，静待仙尊遍历五岳、召我登天。”

　　唐轩轻轻颔首：“我知晓了。”

　　言罢，他不再多留，转身便要与伯邑考、陈勇、仙镜一同启程，奔赴南下南岳的千里征途。

　　看着唐轩转身离去的清俊背影，鲛尘心底的不舍瞬间冲破克制，再也忍不住，快步飞扑上前，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唐轩的后背，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衣袂之上，声音带着微微哽咽：“我真的舍不得仙尊离开……”

　　短暂的相拥，极致的眷恋。

　　良久，他知晓终有别离，万般不舍皆需放手，最终只能缓缓松开双臂，怔怔立在秋风沙滩之上，目送心心念念之人渐行渐远。

　　直到唐轩四人的身影走出数丈之外，鲛尘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痴情尽数收敛，化作满心澄澈的坚守。他身形一晃，白衣消散，重化绝美鲛鱼真身，摆尾一跃，纵身潜入滔滔东海碧波之中，静静留守沧海，履行守护一方生灵的诺言。

　　秋风萧瑟，东海涛声依旧。

　　唐轩并肩立于伯邑考身侧，四人整理行装，辞别安宁东海，转身踏上了远赴南岳的千里长路。

　　前路千里迢迢，秋尽冬来，一月风雪兼程，等待他们的，是隆冬岁末的南岳寒山，是万家团圆的除夕之夜，亦是潜藏世间、静待相逢的年兽机缘。五岳征途，步履不停，仙途漫漫，情义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