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五十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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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片雪花飘落的时候，也到了第四训练场的小萝卜头门期末考试的时候了。
四号训练场上二十几个小萝卜头正咬着笔杆和考题较劲。
“下雪了！”有人喊了一声。
所有脑袋齐刷刷地仰起来。
卷子上的题瞬间没人管了，孩子们伸着手去接雪花，几个小的已经蹦起来在沙地上追着雪花跑。
佐助抱着手臂靠在杉树干上，看着这群仰起的小脸，看着他们咯咯笑着讨论着下第一场雪就意味着厨房会煮红豆粥来庆祝，不少的孩子想象到那甜蜜的滋味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这群孩子刚来训练场的时候是什么样？
有几个连苦无都握不稳，有几个饿得连哭都没力气。
现在他们会设陷阱、会拆招、会用彩弹把“敌人”打得浑身是水，还会在卷子上把每一道题都写得整整齐齐。
现在是入冬后的休战期。只要衣食无忧，这群孩子平安度过这个冬天不是问题。
可开了春呢？
等积雪化尽、河面解冻，到了年纪的孩子就要被编入后勤队列——六岁，战场，那些在训练场上用水球和彩弹玩闹的日子将被真正的苦无和手里剑取代。
他知道自己改变不了这个现状。
战国所有忍族都是如此，从千手到羽衣，从猿飞到奈良，每一家都在把刚学会握刀的孩子送上战场。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群小崽子还能在无忧无虑打滚的时候，往他们脑子里多塞一点东西。
将来他们在战场上遇到的每一个敌人，都不会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现在多流一滴汗，将来就多一分活着回家的可能。
考试结束时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孩子们排着队把卷子交上来。
轮到刹那的时候，这小子把卷子往佐助手里一塞，仰着脸喊了一句“我这次算术肯定比阳子高”，然后不等佐助回答就跑去和镜他们对答案去了。
月上梢头，佐助把刹那哄睡着，自己一个人抱着那摞卷子坐到客厅的矮桌前。
烛火在纸罩里轻轻晃动，把卷子上歪歪扭扭的字迹映得明明暗暗。
而这一切的难以言喻的悲伤情绪，被刹那的作文给毁的稀巴烂。
他看了两行，眉头微微皱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瞳孔地震的看完了全篇，看到最后的时候，嘴角以一种不受控制的频率微微抽搐。
别的孩子的作为不是自己的亲身经历，就是对对战术的理解，要不然也是写一些美好的愿望。
而宇智波刹那写了什么东西？
这小子写了一篇完整的、起承转合齐全的、三俗狗血家庭伦理小说。
故事的开头还算正常：一个美貌的侍女被恶县太爷霸占，强娶进府。到这里，佐助还能理解——大概是《亲热天堂》看多了，脑子里存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素材。
但接下来的剧情就开始往一个完全不可控的方向狂奔而去。
侍女进了县太爷府上之后，受到了正室夫人的无尽迫害。
这位夫人嫉妒侍女的美貌，每天变着法子折磨她——让她在雪地里罚站、把她的衣服剪碎、往她被子里塞冰块。
侍女忍辱负重，委曲求全，却在一次被夫人刁难时无意中和夫人对视，发现——夫人的眼神里除了恨意，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孤独。
佐助读到这一段的时候，笔从手指间掉了下去。
然后侍女和夫人相爱了。
没错，相爱了。
美貌的、被恶县太爷霸占的可怜侍女，和恶县太爷的、善妒的正室夫人，相爱了。
她们开始背着县太爷偷偷见面。夜里，侍女偷偷钻进夫人的被窝说“夫人白天故意刁难我，是为了不让老爷碰我对不对”。
夫人含泪点头。两个人抱在一起，决定私奔。
佐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压惊。没用。
但他的手指在发抖。
这还不是最炸裂的。
在故事的结尾，侍女和夫人在私奔的前一天夜里，被县太爷抓了个正着。
县太爷暴怒之下要把侍女乱棍打死，这时夫人扑上去挡在侍女身前，哭着说了一句话。
她喊的是：“她可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佐助把茶杯放下了，他怕自己把杯子捏碎。
故事的最后，县太爷如遭雷击，跪在地上。
侍女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那个霸占自己的恶县太爷。
又看了看跪在脚边的夫人——那个自己深爱着的嫂子。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
佐助把卷子扣在矮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目光凝滞。
他想过刹那会写出一些奇怪的东西，毕竟这小子的脑回路向来与众不同。
但一个五岁半的孩子，写出一篇集强占民女、府斗、同性恋、私奔、骨科于一身的惊天大雷。
烛火摇了摇。
宇智波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房出来了。
他大概是被佐助那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勾起了好奇心，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被扣在桌上的卷子。
斑伸手把卷子翻了过来。
他的表情全程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看的时间出奇地长。
看完之后，他把卷子重新翻过去扣在桌上，表情简直可以用“怀疑人生来形容。
“这是刹那写的？”斑的语气平静得不正常。
“是。”
斑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压惊。
“他的文化课，我来上！”宇智波斑决定道，“明年开春之前，不准他再碰任何一本闲书。”
佐助觉得这个决定非常公道，甚至可以说英明。
泉奈看了一眼扣在桌上的卷子，又看了看佐助和斑的表情，伸手把卷子拿起来看了一遍。
佐助等着泉奈发火。
泉奈一定会发火。
这小子写的作文已经不是“乱七八糟”能形容的，这要是传出去，宇智波刹那这辈子就别想在任何正式场合抬头做人了。
泉奈把卷子放下了。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文笔还不错。”他说。
佐助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泉奈从矮桌上拿起批改卷子用的朱笔，在刹那的作文最后写了一行小字。
——“想象力丰富，但下次要注意取材方向。已阅，泉奈。”
好了。
现在宇智波刹那得到的不是批评，而是妈妈的官方认证。以后他再写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都会理直气壮地搬出这一条——妈妈说我写得好，爸爸你不懂文学。
佐助闭上眼睛，他决定今晚不想这件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