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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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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训练场的沙地上还带着晨露的潮气。
杉树林里偶尔传出几声鸟叫,孩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木桩旁边,有的在压腿热身,有的在复习昨天学的陷阱拆解手法。
气氛和平时不太一样——所有人都看到了人群中央的刹那,但没有人像往常那样扑上去喊“刹那你作业写了没”或者“今天对练我肯定赢你”。
镜在刹那面前蹲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从里面挑出一颗糖。“给你一颗,”
刹那把糖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声“谢了”。
“刹那,”炎树从后面走上来,双手叉腰站在他面前,“昨天的事是真的吗?切腹介错什么的,是族长大人亲自执行的吗?”
周围几个正在压腿的孩子停下了动作。
刹那抬起头看着他,没说话。
“是真的,”刹那说,“那个人被处决了。”
训练场安静了那么一两秒,孩子们呼啦啦地围了过来。
“怎么处决的?你看到了吗?”
一个扎马尾的女孩挤到最前面。
“看到了。”刹那说。
“是什么样的?”另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紧接着更多的好奇的声音涌上来。
“千手的忍者长什么样?是不是特别凶?”
“你怕不怕?”
“他有没有求饶?”
刹那被围在正中央,周围全是亮晶晶的眼睛和凑得过近的脸。
他本能地往后仰了仰,但人群密不透风,他退无可退。
这种感觉和平时他站在训练场中央被围观不太一样——那时候他是“教官的儿子”,是被嫉妒或被嘲讽的对象。
“他没有求饶,”他说,“他被绑着,跪在地上。斑大人站在他面前,拔了刀。”
孩子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后排的几个小不点推推搡搡地往前挤,想听得更清楚一些。
“刀是什么样的?”炎树问。
“很长,”刹那把两只手展开,比了个夸张的尺寸,“比我的手臂还长。刀身上有刃纹,在太阳底下会发光。”
“然后呢?”
“然后斑大人把刀举起来……然后刀落下去的时候——”他笔画着动作,顿了顿,脑子里浮现出刀光落下的画面,“……人头就掉下来了。”
“哇!”孩子们齐声喊了出来,眼神更亮了。
“你站得近吗?”有人问。
“近啊,我可是舅舅亲自带去的,能不近吗。”刹那昂起下巴,了。
“你都不害怕?”一个女孩怀疑着,但更多的是羡慕。
刹那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昨天在南贺川河滩上站着的时候,腿明明是抖的。
但此刻,在这么多双亮晶晶的眼睛注视下,他不想承认。
“不怕,”他说,“一点都不怕。”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溅进了干草堆,点燃了孩子们兴奋劲。
“刹那好厉害!”
“我也想去看!”
“什么时候我也能去看斑大人处决敌人?”
刹那被这一声声惊叹推得有点飘飘然。他的脊背不自觉挺直了,下巴又抬高了半分,那个熟悉的、爱炫耀的刹那从沉默的壳里探出头来。
“那个人——那个千手的忍者,比斑大人矮一个头,”他用手比划了一下,“跪下去的时候还在发抖。刀没落下去之前他就已经开始抖了。”
“活该!”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句。
“对,活该!”
“千手的人都该死!他们杀了我爸爸!”
刹那点点头,声音越说越快:“舅舅一个字都没多说,直接……”
“那族长大人一定很厉害。”
“当然厉害,”刹那的音调往上扬了半分,“刀举起来的时候对面千手的人脸色全都变了。你们没见过那种场面,血——”
刹那卡壳了,他一瞬间不想再描述下去。
他而一群小不点正仰着脸看他,,眼神纯真而热切,像在仰望一个真正的英雄。
他也想起这些人眼里对复仇的渴望,想起他们失去的父母,想起他们在训练场上一边哭一边把手里剑往靶子上扔的样子。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他的同伴,他的族人。
刹那说:“以后我会杀很多千手,和舅舅一样,我要把他们都杀光,替你们报仇。”
欢呼声几乎把杉树林里的鸟都惊飞了。
“我将来也要杀很多千手!”
“我也是!”
“我们要一起杀千手!替父母报仇!”
刹那想起斑大人在停尸坪上蹲在他面前,问他“看到了什么”。想起那些被重新盖好的白布,想起八代长老佝偻的背影。
田火长老在树荫下抱着小婴儿,看着这一幕,沉默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宇智波训练下一代的方式——把仇恨刻进骨头里,一代一代传下去。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个清脆而冷淡的声音。
“让开。”
孩子们自动往两边让出一条路。
宇智波阳子双手叉腰站在人群外面,她眉头皱得紧紧的,嘴角向下撇着,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你们在干什么?”她扫了一眼被围在正中央、还在振臂高呼的刹那,“吵死了。训练要开始了,还在这里喊口号。等下你们连一组手里剑都投不完。”
“我们在听刹那讲处决战俘的事!”孩子们过头来兴奋地说,“阳子你错过了!刹那亲眼看到的!斑大人亲手斩杀了一个千手忍者!”
阳子的目光在刹那脸上停了片刻。
刹那被她看得有点心虚,但他很快重新昂起下巴,摆出一副“我什么场面没见过”的表情。
“怎么样,嫉妒了吧?你没去。”
“我才不稀罕。”阳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但没走几步她又折了回来,一把拨开挡在刹那前面的炎树,伸手揪住刹那的袖口,拽着他就往外走。
“喂!你干什么!放开我!”刹那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回头看向周围的小伙伴们。
“阳子又欺负刹那了!”有人起哄。
阳子充耳不闻,头也不回地拉着刹那穿过训练场,绕过几棵杉树,一直走到训练场角落里的武器架后面才停下。
她把刹那往树干上一推。
“干什么!”刹那不满的嚷嚷。
阳子双手叉腰,看着比自己矮了半个脑袋的刹那。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她一字一顿,“你自己信吗?”
刹那的脸僵了一瞬,嘴硬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才怪,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
“看出来什么?”
阳子没理他的嘴硬,她往前逼了半步。
“你勉强的时候,笑起来丑得要命。”
刹那的脸涨得通红。“你才丑!”
“你丑。”
“你丑!”
阳子冷哼了一声。
刹那愣愣地看着她。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话。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那些“人头滚了一地”、“血溅得到处都是”,在说出口的那一瞬间确实让他觉得轻快。
但轻快之后呢?
“我只是……”刹那的声音低下去。
阳子没有说话。
刹那觉得喉咙里堵了一团东西,上不去也下不来。他不想让阳子看到自己这副软弱表情,但他控制不住。
周围安静了片刻。杉树的枝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晃,远处训练场上传来集合的哨声。
“走吧。”阳子说完转身往训练场的方向走。
刹那愣住了:“去哪?”
“训练。”阳子回头睨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撇,“你今天要是再输给我,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喊‘阳子才是训练场最强!’”
“我才不要!”
“由不得你。”
刹那的斗志瞬间被点燃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阳子,跟在她旁边往训练场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