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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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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具尸体被并排放在族地中央的空地上。
担架上盖着白布，布上洇出深浅不一的暗红色，有的地方已经干涸成褐色，有的地方还在往外渗。
围拢过来的族人越来越多，人群里挤出孩子的哭声和女人压抑的抽泣。
有人在喊名字，有人在喊“不可能”，有人只是站着，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佐助挤到人群的最前排，视线落在那些尸体上时，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两个成年忍者，四个少年，最小的那个看起来才六岁，被起爆符炸掉了半个脑袋。
而最边上是十六岁的少年，他的眼睛还睁着，写轮眼已经变蒙上了死灰色。
那是八代长老的孙子。
八代长老颤巍巍地拄着拐杖走到担架前，他的儿子和媳妇已经战死了，现在他的孙子也躺在这里。
他伸手把孙子那双没有瞑目的眼睛合上。
在他身后，他的儿媳抱着刚满周岁的孙女，怀里的婴儿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周围痛哭的大人。
佐助看着这一幕，他想起了那个灭族的夜晚，父母倒在血泊里，空气里全是血的味道。
那种感觉，此刻正以完全相同的重量再一次压在他的胸口。
他可以接受敌人在战场上战死，但他无法容忍连基本的和平条约都不遵守，对未成年人施展下三滥的手段。
“是千手干的！！”
人群里有人喊出来。
“开战！！”
那声嘶哑的咆哮像一颗溅进枯草堆里的火星。
“让千手血债血偿！！”
“宇智波不接受这种侮辱！！”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宇智波就是这样，感情来得又快又烈，烧起来就熄不灭。
一条命要十条命来抵，十个人要为一个人陪葬。
世世代代的血仇堆叠到如今，两边已经分不清谁才是最先动手的那一个。
宇智波斑牵着刹那的手挤进人群。
所他的视线扫过那六具尸体，在每一张脸孔上停留片刻。
“是千手一族的武器所伤，”他的肯定道
斑蹲下身，伸手合上最小的孩子剩下的眼睛 。
他的目光落在被援军俘虏的那两个千手忍者身上。
两人被五花大绑地跪在地上，浑身是血，伤痕累累。
援军的小队长上前一步。
“报告族长。我们在巳时过后收到巡逻队的求援信号，立刻集结了最近的三个小队赶往现场。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
他吸了一口气，继续说：“对方人数两倍于巡逻队，手段极其恶毒。他们针对孩子——先用陷阱分割成年忍者和少年，然后集中火力攻击最弱的。巡逻队从遇袭到全军覆没，只用了不到一刻钟。”
“援军击杀二人，俘虏二人，其余六人逃脱。”
斑冷冷地看着他。
“具体经过。”
小队长站直了身体，一字一顿地说：“巡逻队在中立区执行日常勘察任务，进行地形分析。按照停战条约的规定，中立区允许双方非武装巡逻。他们没有任何越界行为。”
他看向那两个千手俘虏，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这群千手完全不顾停战条约，在中立区就敢实施围剿。”
那个跪在地上的千手俘虏抬起头来，他的脸被血糊住了半边，但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
他看着宇智波斑，又扫过周围那些通红的写轮眼，然后咧开了嘴。
“你也说了，是中立区，宇智波踏入中立区，是默认那是自己的地盘？这，就是对千手的宣战！”
人群里立刻炸出一片更猛烈的怒吼。
几个年轻忍者已经拔出了刀，只等斑一声令下，就当场把这两个千手碎尸万段。
“把他们两个关起来。”斑冷静的说。
所有人愣住了。
“绯焰，你派使者去千手递问责声明和赔偿要求。”
“族长！！”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双双瞪着宇智波斑的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佐助也颇为意外的看了斑一眼。
这种情况都能忍？
泉奈的眉毛拧了起来，他的嘴唇抿成一条极细的线。
“族长。”他冷冷的开口，甚至没有叫哥哥。
宇智波火核站在斑身后两步的位置，看了看斑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六具尸体，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对泉奈说。
“现在是休战期，我们在上一战里损失巨大。新生力量还没接上来，需要休养生息。贸然开战，所承担的损失难以估量——难道要把那群四五岁的小萝卜头直接派上去，填补战力的缺口吗？”
泉奈冷冷地看了火核一眼。
“千手能比我们好到哪里去？”泉奈的语气里没有半步退让，“趁他病要他命，一口气把他们彻底打残。”
“那只会两败俱伤。”斑定了性。
他转过身，面对泉奈。
兄弟两人在满地的白布和血痕之间对视。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远处的风穿过树林的声音和女人们的啜泣。
宇智波斑继续说。
“就算打赢了，我们也是残族了。”
他声音不高，却沉甸甸地落在所有人耳边。
“但如果是打输了呢？到时候战力大量损失，老弱妇孺谁来管？”
泉奈没有说话。
但八代长老没有闭嘴。
“那这些人就白死了吗？”老人抬起眼睛看着斑，拐杖重重的杵在地上，“这六条命，就白白算了吗？”
刹那站在斑身后，用同样的眼神仰望着他他。
那是一种属于孩子最纯粹的质问——你是族长，你为什么不替他们报仇？
斑沉默了片刻。
“所以我才要谈判，去谈判桌上要个说法。让千手把撕毁条约的人交出来。”
八代长老看着斑，微微低下头，用一种像是从骨头里挤出来的声音说：
“他们不会交的，你在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在谈判桌上一样拿不到。”
他咬牙道：“血仇，只能以血平息。”
跪在地上的千手俘虏被堵住了嘴，还是挣扎着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笑声。
他的眼睛越过架在脖子上的刀锋，直直地盯着宇智波斑，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轻蔑。
手下得了斑的示意，堵住了千手俘虏的嘴，拖了下去。
佐助站在原地，看着那两具被拖走的人影。
他忽然深刻地意识到——宇智波和千手之间的血仇，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不是一两代人的仇，是几十代的仇。每一代都有这样的少年，有几岁的孩子，有八代这样的老人。
而斑和柱间，是站在这些尸体上面，把所有呐喊要复仇的声音都压住的人。
如果不是这两个鸽派压着——让泉奈和扉间这两个二把手来管——两族早就杀得血流成河。
人群在沉默中渐渐散去。
泉奈走到斑面前。
“哥哥，为何不杀了那两个人，平族内怨气？”
斑看了他一眼。
“杀了他们，对方就可以说是双方遭遇战。从口角到混战——那些逃回去的千手可以反咬一口，说是我们先动的手。到时候我们失去证据，失去谈判筹码，失去正当性。”
泉奈沉默了。
佐助握住泉奈的手，十指交叉。
他低头在泉奈耳边小声说：“雷影的经验告诉我，斑现在的处理是对的。我们还不知道这次挑衅是什么性质——是千手真的准备好了，布下了盟军的杀阵等着宇智波宣战，好一举将我们歼灭？还是这只是这一队千手的个人行为？”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我们需要更多情报，才能分析下一步。如果一时冲动踏进陷阱，让宇智波陷入千手与其盟友的包围圈，后果不堪设想。”
泉奈没有说话。
他知道该顾全大局，但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斑没再看他，而是蹲下身，单手把刹那抱了起来。
刹
“你看到了什么？”斑问。
刹那眨了眨眼，迷惑地说：“我变高了？”
“你再看看，”宇智波斑说，“我们还有多少战力。你的同学里，有多少是父母都没了的孤儿。有多少人带着更小的弟弟妹妹来上课。那些弟弟妹妹，现在在谁的背上。”
刹那紧紧抓着斑的衣领，一言不发。
他的视线越过斑的肩膀，看向那些正在被重新盖好的白布，看向那个被抱走的婴儿，看向八代长老佝偻的背影，看向那些跪在担架旁不肯起身的女人。
“看到了什么。”斑又问了一遍。
“……我们人少。”刹那的声音闷闷的，“他们人多。”
“不止是人少。”斑说，声音难得放柔了几分，“你要看到更多——看到那些流血牺牲不仅是尸体。每一具尸体背后，都是一个家庭的毁灭。”
他顿了顿。
“战争给宇智波带来了太多伤痛。只有终结战争，才能让悲剧不再重演。”
刹那没有回答。
但他攥着斑衣领的手，比刚才攥得更紧了。
佐助低头看着泉奈的眼睛。
从泉奈的角度来看，他哥哥一直是个内心柔软的人。
但连泉奈都没见过斑这样的一面——抱着一个五岁的小孩，用尽全力去跟他解释，战争会从我们身上夺走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