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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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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泉奈紧锣密鼓地整理向千手发难的措辞时,另一桩麻烦事正在训练场上悄然发酵。
事情的起因,还要怪佐助早上那句口无遮拦的玩笑。
“我们要给你造小弟弟呢。”
这话经过了整整一上午的酝酿,终于在午休时分裂出了庞大的根系。
刹那坐在四号训练场边上的树荫下,背靠着粗糙的杉树皮,两条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
脸上的表情比平时跟阳子较劲时还要严肃十倍。
他不想要小弟弟。
一点都不想。
多一个小孩,就会多一个人分走佐助和泉奈的时间。
两个人能分给他的时间就已经少得可怜了。再来一个弟弟,那他还剩什么?
更要命的是,按他对游戏机制的理解,这个“弟弟”从哪来,他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
家园宝宝是婚姻等级满级之后,从家园宝宝专属卡池里抽出来的。
玩家没钱,抽不起人气角色,只能去普通卡池里碰运气。
普通卡池里只有两个宇智波宝宝的卡——一个是他,宇智波刹那;另一个是宇智波富岳。
所以答案是明摆着的。
如果佐助和泉奈真的要再来一个宝宝,那有且只有一个选择。
宇智波富岳。
刹那鼓起脸颊。
只有他一个还不够吗?
他每天都在努力训练,在算术课上和阳子对答案对到面红耳赤,在战术课上被彩弹打得浑身是水也不肯出局。
他已经这么拼命了,为什么他们还想再要一个?
他想到这里的时候,鼻子不争气地酸了一下。
“刹那,你在想什么?”
宇智波镜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到了他旁边,歪着头看他。
刹那看了镜一眼,用一种经历了沉重思想斗争后决定向唯一的朋友坦白的语气说:
“佐助和泉奈准备再要一个小孩。”
镜眨了眨眼。
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在安静的午休时间里,足够让周围几个正在休息的孩子听得一清二楚。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训练场上几乎所有孩子的视线都聚了过来。
这些孩子里,有相当一部分是孤儿。父母死在战场上是常态,被亲戚领走是运气,自己带着更小的弟弟妹妹在族地里勉强过活是日常。
佐助的教室是他们每天能吃上第二顿饭的地方,泉奈做的牡丹饼是他们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如果佐助教官和泉奈大人要领养一个孩子——哪怕只是可能性——那意味着什么?
镜没有注意到周围那些眼神的变化。他正忙着困惑。
“他们准备领养小孩吗?”他问。
“不是领养,”刹那说,语气斩钉截铁,“是生。”
空气安静了那么一两秒。
宇智波炎树从树上利落地翻了下来,双手叉腰站在刹那面前,脸上挂着一个“你在胡说八道”的表情。
“不可能。他们两个都是男的。”
“所以呢?”刹那抬起头看着他。
“两个男的没法生小孩,这是常识。”
刹那没有立刻反驳。他看着炎树,眼神里带着一种微妙的、难以名状的怜悯。
“谁告诉你这种伪常识的?”他说。
炎树的表情僵住了。
不止炎树。周围的孩子面面相觑,交头接耳的声音像风吹过草丛一样蔓延开来。
连角落里正在哄几个三岁小孩睡午觉的田火长老,都把视线从怀里的小婴儿身上移了过来。
镜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用一种尽量不让刹那难堪的语气小声说:“刹那,只有女人才能生孩子。男人确实不能。”
“男人不能生孩子?”刹那坐直了身体,声音拔高了半度,“那我是怎么来的!”
镜那张被无数人夸过聪明的小脸上,难得地出现了彻底的空白。
“你当然是你妈妈生的呀。”他最后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对啊!”刹那双手往胸前一抱,下巴高高扬起,“泉奈是我的妈妈,我是泉奈生的。所以男人可以生孩子。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训练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在快速地眨眼,似乎在努力跟上这条逻辑链。
“刹那——”田火长老的声音从树荫下传来,沙哑而洪亮,“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从石头上站起来,拐杖在地上重重敲了一下。
“你是火绒和顺子的孩子,”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大到像是在对整个训练场宣读族谱,“他们两个一个男一个女。你不是男人生的孩子。”
全场鸦雀无声。
刹那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
然后他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
“啊?”
田火以为他终于听懂了,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坐回石头上去哄小婴儿,就听到刹那大声的反驳:“这不可能!”
田火的拐杖停在了半空中。
他转过身,看着刹那那张满是震惊和困惑的小脸,忽然觉得自己的血压在以一种不可控的速度往上飙。
他活了快六十岁,在战场上跟千手砍过、在族会上跟斑拍过桌子、带过三代小崽子上战场,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你当然不是泉奈生的!”他吼道。
“泉奈就是我妈妈!”刹那语气肯定。
田火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管选哪个都是对火绒在天之灵的侮辱。
而刹那——刹那的眼睛忽然亮了。
那是一种属于天才型脑补选手特有的光芒,是一种在别人还在困惑时他已经完成了逻辑重构的狂喜。
“我知道了!”
他从地上弹起来,两只手攥成拳头,脸上挂着一种“我懂了这个世界最深奥的秘密”的表情。
田火的后背窜过一道凉意。
“泉奈是男的,但他还是我的妈妈——所以妈妈不是只有女人才能当。”
炎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办法反驳。
“那同理可证,”刹那把手指向天空,用一种宣读真理的庄严语调宣布,“爸爸也不是只有男人才能当。佐助是男的,但他是我的爸爸——”
“所以只要是照顾你的人,对你好的人,就是你的父母。这跟是男是女没有关系。”
“爸爸和妈妈在一起就可以生小孩!”
训练场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杉树林的声音。
镜蹲试图用自己能理解的方式重新组织这个问题——毕竟刹那的脑回路向来与众不同,也许只是表达上出了什么差错。
大概是刹那把领养换算成了生,要论起来刹那也是泉奈大人领养的孤儿,可能出了什么差错,让刹那误以为那就是生。
“那……佐助大人和泉奈大人的新小孩,是谁?”镜小心翼翼地问。
刹那的表情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他把下巴重新搁回膝盖上,声音闷闷的:“是宇智波富岳。”
这个名字落在午休的空气里,像一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水面。
孩子们面面相觑。
炎树皱着眉在脑子里把训练场上所有宇智波小孩的名字过了一遍,没有找到匹配项。
“那是谁?”镜问。
刹那没有抬头,声音平平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他早已接受了的残酷事实:“是佐助的爸爸。”
训练场上的空气凝固了。
啊?
宇智波镜是个聪明的孩子,但此刻他那张聪明的小脸上,只剩毫无保留的空白。
他试图把刹那刚才的话重新拼成一个能理解的形状。
“是……佐助大人的爸爸,要被佐助大人和泉奈大人领养成孩子?”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是生。”刹那抬起头,认真地纠正他。
镜的表情彻底呆滞了:“好吧。生。”
阳子从刚才起就一直靠在训练场边的杉树干上,双臂环抱。
她没有参与前面那场关于“男人能不能生孩子”的讨论。
但此刻,在所有人都在努力消化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时,她侧过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而清晰的冷哼。
“刹那果然是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