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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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佐助是被一只小脚丫踩醒的。准确地说，是踩在肚子上的小脚丫。
宇智波刹那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膝盖顶着佐助的腰，脚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他的胃上。
佐助闷哼一声睁开眼，发现这小子整个人已经横过来了，枕头早就不知道被踢到了哪里，被子也全卷在他自己身上，裹得像一条胖乎乎的毛毛虫。
然后刹那自己把自己憋醒了。
他在被子里扭了好一会，终于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头发炸成海胆，眼睛半睁半闭，嘴巴嘟着。
佐助太熟悉这个表情了，刹那是想上厕所了，他拍了拍刹那的屁股：“快去快回。”
刹那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爬出来，小光脚踩在木地板上，踉踉跄跄地往厕所的方向挪。
走廊很长，月光从纸门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银白色的细线。
路过客厅的时候，他停住了。客厅的纸门没有关严，烛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地板上切出一条暖黄色的光带。
里面有说话的声音——泉奈的声音，还有宇智波斑的声音。
刹那放慢了脚步，把一只眼睛凑到门缝边上。
屋子里，泉奈和斑对坐在矮桌两侧。
矮桌上摊着一卷账本和几张写满数字的草纸，烛台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泉奈穿着家常的藏蓝色浴衣，头发没有像白天那样束起来，散在肩上，手里捏着一支毛笔，笔杆抵着下巴，眉头微蹙。
“侦察组的资金不够。”泉奈把账本往前推了推。
“装备损耗补充、冬季马匹饲料、情报人员的抚恤金，每一项都卡得很紧。侦察组看起来在正面战场上没有直接拿到战功，但情报战线上哪一场不是拿着命在跑？”
“没有情报，我们在正面拿什么打，拿头打吗？今年冬天之前必须补充一笔，否则北线三个据点的侦察都撑不到开春。”
宇智波斑低头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草纸的角落写了一串数字递给泉奈：
“现在各方面都很紧张，但我还能给你再拨一笔，这笔钱你直接从族库支取，不需要经过长老会。数目不多，能顶一阵子，省着点用。”
泉奈接过草纸看了看数字，嘴角弯起来，眉眼也跟着柔和了几分。他用一种带着微微上扬尾音的语调说：“谢谢哥哥。”
刹那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果然没有猜错！他们就是在做那种交易！
半夜三更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泉奈为了钱叫宇智波斑“哥哥”，这不就是那种情节的开始吗？
接下来一定是宇智波斑一把把泉奈拉进怀里，手伸进浴衣里，用低沉的嗓音说“那你要怎么报答族长的恩情”。
然后泉奈一脸娇羞地勾着斑的脖子说“族长大人你好坏”——然后就是那些他在亲热天堂里看到的不可描述的内容！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激动，小胸脯剧烈起伏，手指甲在门框上抠出了两道印子。
怒从心头起，他刷的一声拉开了纸门。
里面的两个人同时抬头看向门口，动作几乎同步——都是被突然打断后迅速从工作状态切换到战斗状态的宇智波式警觉。
“泉奈！我看错你了！”刹那光着脚站在门口，穿着他那件皱巴巴的小睡衣，眼睛瞪得像是要喷火，“为了这么一点钱就卖身给这个男人！”
泉奈的毛笔悬在半空中，一滴墨掉在纸上。
宇智波斑的手还保持着递草纸的姿势，整个人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像，表情介于困惑和好笑之间。
他不知道该先纠正小鬼的措辞还是先问清楚“卖身”这个词到底是从哪学的。
“宇智波刹那。”泉奈放下毛笔，声音恢复了他惯常的冷静，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微妙的疲惫。
“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偷听大人说话。规矩学到哪里去了？”
“你不要转移话题！”刹那只穿着睡衣，一根手指转向斑，“还有你！堂堂宇智波族长，对前来求你办事的貌美族人动手动脚，让他干涉内政——你简直、你简直就是——”
他卡壳了一下，显然在搜刮自己有限的词汇库，最后蹦出一个“徇私枉法！”
宇智波斑眉头微微一簇，本能地纠正道：“那叫以权谋私。”
“哥哥！”泉奈不满的唤了一声。
斑难得被泉奈瞪得一愣，然后才意识到泉奈生气的点——不是被瞪本身，而是他在这种时候还在帮刹那纠正语法。
刹那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指着斑的手指转向泉奈，声音尖得几乎能震碎走廊里的纸门：“你还叫他哥哥！”
“我和泉奈本来就是兄弟，他不叫我哥哥叫什么？”斑觉得这个问题的荒谬程度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围。
刹那没有回答，而是用一种近乎尖叫的声音喊道：“佐助也喜欢泉奈叫他哥哥！”
宇智波斑的眼睛眯了起来，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看着刹那。
刹那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把佐助卖了个彻底，他还在情绪的高峰上根本下不来，嘴巴继续像决了堤一样往外倒：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看到过好多次了——你送泉奈衣服，衣服！”
“送衣服怎么了？”斑真的不理解。
他给泉奈送过铠甲、送过刀、送过忍术卷轴、送过马，光今年就送了好几套衣服，因为泉奈是经常要出席正式场合的宇智波二把手。
刹那用一种成年人永远无法理解的、五岁小孩独有的“我什么都懂”的语气大声宣布：
“一个男人送别人衣服，就是为了自己亲手脱下来！懂的都懂！”
宇智波斑被刹那的脑回路震撼到了,他见过各种稀奇古怪的战场战术。
但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一个五岁小鬼的思维方式冲击得无言以对。
他沉下脸，声音压得极低，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我必须搞清楚这个问题的源头在哪里”的严肃：
“你从哪里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刹那被这股威压一镇，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但随即挺起胸膛，以一种“我有靠山我不怕你”的气势理直气壮地回答：
“泉奈看的亲热天堂里都是这么写的！”
屋子里安静了整整两个呼吸的时间。烛火摇了摇，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了一下。
泉奈整张脸从额头烧到耳根，红得比他家厨房里那瓶珍藏的辣椒酱还要均匀。
他现在全明白了——这个混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他的书，还是那本。
他当机立断站起来，一把将刹那从地上提溜起来夹在腋下，迈开步子就往门外走。
“我今天不给你吃点苦头，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你放手！”刹那只剩两条小腿在半空中乱蹬，死命扒着领口免得自己被衣领勒死，还不忘回头朝着客厅里喊：
“斑你等着！我明天就让佐助来——佐助可是很强的！他把你打出——”
后半句被泉奈捂住了嘴，只剩下一串闷闷的挣扎声顺着走廊越飘越远。
走廊尽头的脚步声消失之后，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宇智波斑一个人坐在矮桌前，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他下意识地拿起草纸看了一眼——墨滴已经干了，在纸上洇出一个边缘不规则的黑色圆斑。
他想的却不是这个。
亲热天堂，虽然市面上没流通这个名字的书，但他听了也知道知道这种东西恐怕是情色小说。
他只是没想到泉奈会收藏，更没想到被一个五岁的小鬼翻了出来。
泉奈还有这种爱好？
他摇了摇头，这种事对成年人老师无伤大雅，只不过没藏好让小孩看到了，总归是泉奈自己管教不严。
不过——佐助喜欢让泉奈叫他哥哥。佐助送过泉奈衣服，而且亲手脱下来……
他想起今天下午在训练场上看到的场景。
当时觉得一个愿意把吃的让给孩子的人不会是什么坏人，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对佐助的判断过于苛刻。
可现在，这些细节像散落的苦无一样被串成了完整的靶子——泉奈对佐助的特殊待遇，佐助看泉奈时那种微妙的眼神，刹那拼命想阻止泉奈跟斑在一起的理由。
以及刹那喊出“佐助也喜欢泉奈叫他哥哥”的时候，那种笃定到不屑于争辩的表情。
宇智波斑把草纸放回桌上，手指慢慢收拢，指节在桌面上无声地蜷紧了。
夜风从纸门的缝隙里灌进来，烛火剧烈地晃了一下，在斑的脸上划过一道明暗分界的锐利线条。
他的眼神，在烛火熄灭后最后一缕青烟升起的时候，冷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