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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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斑从一大早就注意到了。
那个小鬼一直在盯着他看。
他晨练回来，穿过走廊去餐厅的时候，余光里就多了一个小小的、一动不动的人影。
刹那蹲在走廊拐角处，只露出半张脸，一双黑眼睛透过柱子的缝隙盯着他，眨都不带眨的。
斑没当回事。一个五岁的小孩蹲在走廊上发呆，在宇智波族地里不是什么稀奇事。
进了餐厅坐下，那双眼睛也跟过来了。
刹那坐在他自己固定的位置上——斑的斜对面，泉奈的右手边——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埋头扒饭，而是把饭碗端在手里，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玉子烧，脸朝着碗，眼睛却往上翻，越过碗沿直勾勾地盯着斑。
泉奈注意到了。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刹那的头顶：“刹那，这样很不礼貌。”
刹那乖巧地点了点头，把目光收回来，低头扒了一口饭。然后放下碗，继续盯着斑看。
斑没理他。
他在战场上被几十个敌人同时盯过，一个五岁小孩的眼神还不足以影响他吃饭的胃口。
他慢条斯理地吃完烤鱼喝完汤，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期间和刹那对视了不下五次，每次都以刹那先移开目光告终。
早餐结束，泉奈起身收拾碗筷。他端着托盘走出餐厅，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餐厅里只剩下斑和刹那两个人。
斑算了算时间。泉奈收拾完碗筷会去换衣服，然后回来领刹那去训练场。
现在是辰时刚过，离集体训练开始还有不到半个时辰。这小子该去换训练服了，否则赶不上集合。
然后他听见刹那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一种攒足了勇气、把全部肺活量都用来酝酿一句话的呼吸声。
“宇智波斑。”刹那放下碗，两只手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小脸绷得死紧，“你能不能不要当小三。”
宇智波斑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当小三是可耻的。”刹那的声音又脆又响，像是把这句话在心里排练了一整个早上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时机说出来，“我真是看错你了。你这种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下最大的决心。然后他抬手指着斑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不配当族长。”
斑把茶杯放在桌上。瓷器碰到木面的声音很轻，但在空荡荡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他低头看着这个身高刚过他膝盖的小鬼，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的婚恋史。
他原本和羽衣一族的一位小姐订过婚约，是田岛在世时定下的。那位小姐十六岁那年得了天花，没撑过去，婚约自然就作废了。
那时候宇智波战事正紧，他带着人在北线和千手死磕了整整半年，婚事就此搁置。
他十八岁那年，田岛又给他看好了族内一个比他大两岁的女性。
战国的宇智波里同龄的姑娘早就嫁人了，剩下的要么是寡妇，要么是年纪差太多的孩子。这
位女性是个带孩子的寡妇，年纪相仿，性格稳重，田岛觉得很合适。斑也无所谓，答应了。
结果那一年田岛和千手佛间在战场上同归于尽，斑要守孝一年。孝期没满，那女子就另嫁了他人。
之后就再没有正式的婚约了。他今年二十五岁。
二十五岁在战国的宇智波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同龄人的孩子都已经拿得动手里剑了，而宇智波一族的族长还是个单身汉。
长老们急得嘴上冒泡，每次例会都要旁敲侧击地提一嘴“族长该为子嗣考虑了”。
前几日羽衣一族的长老来串门，倒是提了一门亲事。
对方是羽衣分家的大小姐，今年才十五岁，比他小了整整十岁。羽衣的宗主已经把她认了干女儿，算是抬了身份，但说到底还是分家出身，配宇智波族长实在不算门当户对。
可羽衣长老的态度很明确——你们族长都二十五了，我们小姐才十五，说到底是你们这边占便宜，有什么好挑剔的？
族里的长老们当场就把婚事定下了，连反驳的机会都没给斑留。
战国女性本就稀缺，能有个愿意嫁的已经是烧高香了。
“宇智波一族优秀的血统不能断绝在斑这一代。”这是长老会的原话。
斑对此不置可否，但也没有激烈反对。
他这几十年的人生里，唯一算得上有过关系的，只有在花街里的一些逢场作戏。
那是战场上下来之后偶尔的消遣，钱货两讫，没有任何感情纠葛。他绝不可能插足别人的婚姻，更不可能当什么“小三”。
所以这个小鬼到底在说什么？
“泉奈根本不喜欢你。”刹那继续说，语气已经从义正词严变成了某种微妙的语重心长，仿佛他正在试图拯救一个误入歧途的成年人，“他只是把你当大款。你送再多礼物也没用的，他对你全是虚情假意。”
这话甚至比刚才那句“当小三”更让人摸不着头脑。
首先，泉奈是他亲弟弟。其次，他给泉奈送过什么礼物？
上个月泉奈生日，他送了一把新的打刀，那是兄弟之间正常的礼物往来。再往前数，他送过泉奈一套新的铠甲、一匹从川之国缴获的好马、几卷忍术卷轴。
这些东西在斑的逻辑里完全属于“哥哥给弟弟的东西”，和“大款送礼物”没有任何关联。
是个人都知道泉奈是他弟弟吧？斑看着刹那，终于开口了：“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让泉奈叫你哥哥！”
斑觉得自己的耐心正在以一种不可逆的速度流失。
他不想跟一个五岁小孩讨论为什么泉奈叫他哥哥——因为泉奈就是他弟弟。
这个问题的答案跟水为什么是湿的、火为什么是热的一样，属于不需要解释的自然规律。
而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是泉奈的。泉奈走路的节奏是均匀的、克制的，每一步的步幅都差不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像节拍器。
这双脚落地的频率更密集。来人在走廊拐角处几乎是跑过来的，然后在餐厅门口猛地收住脚步。
宇智波佐助站在门口。他的表情是平静的，但刚才在拐角处趔趄后迅速稳住的身体姿态出卖了他——他是冲过来的，而且在冲过来的过程中被什么绊了一下。
他刚才在走廊上听到了刹那最后那句话。
如果让这小子把“泉奈和佐助是夫妻”这个信息以任何形式传达给宇智波斑，佐助毫不怀疑自己会被斑打出屎来。
不是修辞手法，是真的屎都被打出来，斑打人从来不含糊。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进餐厅，一把把刹那从椅子上捞起来抱进怀里，动作快得像在竞技场里躲麒麟。
刹那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两条腿在空中踢了两下。
“训练要开始了。”佐助抱着刹那往后退，背对着门，脸上挂着一个毫无波澜的雷影专用表情，“我就带他先走了。”
他退到门口，侧身挤了出去，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斑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面前的茶杯还冒着热气。
他重新把茶杯端起来送到嘴边，忽然顿了一下。那个男人冲进来的时候，刹那的嘴被捂住之前，最后一个音是“妈妈”——嘴巴已经做出了那个口型。
但那个发音的方向既不是朝着佐助，也不是朝着斑自己。
那是朝着走廊方向脱口而出的、一个被硬生生吞回去的称呼。
斑把茶杯放下，盯着茶水里自己模糊的倒影看了片刻。
这小子刚才叫他什么？小三？还是别的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