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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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奈在厨房里做晚饭。
祖宅的厨房比一户建那个转不开身的灶台大了不止一倍，但泉奈用起来却觉得不如以前顺手。
这里的灶台太高，调料瓶的位置不在他习惯的左手边，砧板的木质太硬，切菜的时候声音不对。
他花了八年才把那个小厨房里每一寸空间都磨成身体的记忆，现在换了地方，手伸出去总会落空那么一瞬。
佐助坐在火塘后头，拿着一根竹筒对着火口吹气。
火苗被他吹得忽高忽低，橘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下颌的轮廓勾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线。
他的袖口卷到手肘，小臂上沾了几道黑灰，是被烟熏的。
“我需要一间教室。”佐助说。
泉奈手里切着萝卜，没有停。
“今天那群小鬼练完以后全身上下没一处干的。水球虽然是水，但现在的天气一早一晚已经凉了，风一吹就起鸡皮疙瘩。他们就这么湿漉漉地回家，没有干衣服换，明天就得有一半人感冒。”
佐助又吹了一口气，火苗窜高了一截，锅里的油开始滋滋响。
“得有训练服，不用多好，能换就行。仓库里要是有旧的训练服也可以先拿来用，总比没有强。”
泉奈把切好的萝卜拨进碗里，又拿起一根牛蒡。
“中午我带他们去大食堂吃饭，去晚了。”佐助的声音沉了几分。
“食堂的饭团是按人头分的，去晚了就没了。那群小鬼里头有一半是没有父母来接的，自己又不认识食堂的人，排了半天队排不到跟前，被挤出来也不敢吭声。最后两个人分一个饭团。”
锅里的油热了，泉奈把萝卜倒进去，刺啦一声响。
“我让他们原地等着，去河里摸了几条鱼回来烤。一人分了一小块，勉强填了肚子。但光靠我去河里摸鱼不是长久之计，明天要是下雨呢？后天要是河里没鱼呢？”
佐助把竹筒放下，坐直了身体。
“食堂得有人专门送饭过来。不需要现做，只要把该属于这群孩子那份准时送到训练场，别让他们饿肚子训练。”
泉奈把牛蒡丝铺进锅里，铲子翻了两下。
“婴儿那边需要米糊。”佐助的声音忽然放轻了一些，“几个一岁多的，饿得哭都没力气了。”
泉奈握着铲子的手停了一瞬。
“米糊不能太稀，那几个小的已经有点营养不良，经不起再饿。两到三岁的可以跟大孩子一起吃，但需要有人专门看着吃饭，不然大的会把吃的都给弟弟妹妹，自己饿肚子。”
锅里飘出牛蒡混着酱油的焦甜香气，泉奈没说话。他知道佐助后面还有话。
佐助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还需要一个会缝衣服的。好几个孩子身上的衣服是破的，破了好几个洞没人补，袖子短了没人接，衣襟裂了就用草绳系着，风一吹直接灌到肚子。这事我干不了，我的手捏得了千鸟捏不了针。”
泉奈默了片刻。
他想起这些孩子都是谁——他们的名字、长相，和背后那些被千手杀掉的名字。
双亲健在还肯送孩子来训练的，在战国的宇智波族里反而是少数；更多的人是父母一方已死，另一方在各个防区做着繁重的工作，根本没有余力管。
最惨的一批，就是佐助今天面对的那些——偌大一个宅子里只剩下几个孩子，年长的刚学会握刀就上了战场，年幼的还不会走路就成了孤儿。这不是夸张，这是常态，就像呼吸一样正常。
他曾经也是这群孩子里的一个。他亲手带大了几个弟弟，又亲手把他们的尸体从族地门口接回来。
他知道饿得哭不出声的婴儿是什么样子。他知道穿破洞衣服在冬天的风里训练是什么感觉。
他想起“原作佐助”。鹰小队佐助，冷漠，骄傲，不耐烦每一个挡在复仇路上的人。他能用千鸟捅穿队友，更不会多看一眼路边饿肚子的孩子。
但眼前这个佐助已经和那个少年不一样了。
这个佐助是当五代目雷影时的佐助。他在云隐重建过整个忍校体系，他担任过云隐忍校的荣誉校长。他确实知道自己要什么：一间教室、一批训练服、一个食堂配送渠道、一份婴幼儿辅食预算、一个会缝衣服的人。
他提的不是锦上添花的奢求，而是一所最低限度的、能让孩子们活下来的忍校该有的所有基础设施。
还有，他养了刹那六年。虽然带得鸡飞狗跳，但六年下来，他早就不是那个冷酷孤独的复仇者了。
泉奈低着头翻了两下菜，嘴角浮起一点笑意。他把炒好的菜盛进碟子里，拿抹布擦了擦灶台的边沿，才转过身看着佐助。
“你和我所知道的佐助设定，真不一样。”
佐助抬起头，火塘里的光照在他脸上。
他的头发是新剪的，为了在战国不那么惹眼，泉奈亲自操的刀，鬓角剪得比原来更利落。这让他的下颌线条更分明了，但表情比过去温和了太多。
“我是IF线的雷影佐助。”他说，“再说，我们都结婚八年了。”
他把竹筒立在地上，用木头的底端敲了敲地面，像是在定什么桩一样。
然后抬起头看着泉奈，火星倒映在他的眼睛里，一闪一闪的。
“一起养刹那那个烦人精都养了六年了。怎么说都已经是个爸爸了。”
泉奈笑出了声。
“你这话让刹那听到，他又要闹了。”
“他闹还少吗？”佐助反问。
泉奈笑着摇头，转过身继续炒菜，留了个背影给他。
灶台上的热气熏得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但背影还是那个背影。
袖口卷到手肘，站姿端正，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一个标准的蝴蝶结。
和八年前别无二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