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星辰列车」 祝你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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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修复完毕后，该到了离开归墟的时候了。
在战后的这几天里，江月溪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除了外出检查方舟的修复情况外，其它时间都在和柒夜做亲密的事情。
她发现，做这种事能让心情放松愉悦，柒夜也对她予.取.予.求，好像她真的是高高在上的主人，会满足她的全部指令。
战争的阴霾褪去，这颗星球科技带来的便利才真正地体现出来。她只需要每天做自己想干的事情，机器人管家会打理家中的一切。
她问过机器人管家：这样的日子久了，人会不会像圈养的动物那样失去了野性，在安逸中慢慢退化？
机器人管家的记忆芯片还停留在战争前的日子，它说昔日的文明到达巅峰时期，上城居民们讨论的不是飞船与武器，而是艺术、诗歌与哲学。当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反而使精神的土壤更加肥沃。
江月溪无法想象归墟的鼎盛时期究竟是什么样的，虽然它离地球很近，但归墟上的文明已经历过大起大落，人类的短短千年于它而言极其短暂。
机器人管家说，她们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就是，它都会尽量满足。
江月溪问：“那你可以把自己拆开吗？我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材质构成。”
机器人犯难了：“这……不太好吧……”
江月溪活动了一下手腕，“你告诉我拆口在哪？我亲自动手也行。”
机器人无语住了：“我也是有尊严的好吧！我们打工机器人是不允许用户随便动手的嘎嘎！”
此时，柒夜拿着双刀走了过来，“嗯？你说什么？”
机器人语音有些哆嗦：“没、没什么……”
柒夜停住脚步，视线在江月溪与那台机器之间来回徘徊着，确认无误后才收回目光，钻进浴室里洗澡去了。
江月溪感到有点好笑，敲了敲机器管家的脑袋：“你还害怕她啊？”
机器人管家说：“……不知道该不该说，犬族是宇宙中最野蛮、保留的原始本性最强的物种。”
“哦？你怎么看出来的？”江月溪不解。
“几万年前，虫族为我输入的记忆代码里提到的。”
机器人如实回答，“远古虫族向远古犬族寻求过合作，但由于外来虫族掠夺资源，那个星球的犬族就屠戮了所有虫族。”
“还有这事儿？”江月溪产生了好奇。
但她们还没有聊完，柒夜就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幽幽地对她说——
“姐姐，洗澡了。”
等江月溪洗完澡，那个原本好好的机器管家俨然已变成了一堆零件。
柒夜正拿着通讯器对埃德诺发送：“麻烦给我们再换一台。这台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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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归墟的那天，应烟邀请她们再到下城逛一逛。
下城依旧如往常那样，虽然战后比之前更加破败，但残垣断壁间的焦烟已被清理干净，闻不见一丝血腥味，反而透着秩序井然的洁净感。
应尘立于废墟中央，指挥着几名士兵。
随着机器轰鸣，原本死寂的瓦砾竟如活物般重新组合，一栋栋崭新的房屋在坚实的土地上拔地而起。
下水管道口，另一拨士兵正在搬运着被拆除的过滤器，打算重新修缮上下城之间的过滤系统。
应烟邀请的人除了江月溪和柒夜外，还有芙洛拉和夏眠。
“哇哦，这就是下城吗？看起来跟上城完全是两个世界！”夏眠望着简陋的堡垒，不禁感到惊奇。
“往后不会有上下城的界限了，我和姥姥也会留在下城，将这里建设得一样繁华。”应烟拍了拍胸脯，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在战争期间，这里没有被资源匮乏冲击，变成文明的荒漠吗？”芙洛拉问。
“没有啊，下城只是条件艰苦，但文明并没有因此衰退。”应烟眨了眨眼睛。
“你没见过地球的贫民窟，即使那里没有战争，人类也会因为抢夺资源不死不休。”芙洛拉恨恨地说。
“为什么要抢？”应烟疑惑了。
她从未见过一个物种发展出高等文明，还会沉浸在自相残杀的。
江月溪突然问：“你以前去过贫民窟吗？”
“啧，何止是去过，我就是在那里出生的！”芙洛拉冷哼了一声，似乎不愿提起，“你知道我为什么渴望人类进步了吗？”
她从小就生活在那种地方，在鲜血与兵戈的交织中淬炼长大，领教过不少人性的恶，还是毫无掩饰的、彻头彻尾的恶。
夏眠并没有过问什么，她的眸子里闪出了不同于以往的波澜，仿佛早就知道芙洛拉的事情。
柒夜开口说道：“那只是因为你们人类弱小又无知，不仅弱得可怜，还对同类充满了怀疑与戒备。”
“你说得倒是没错。”
芙洛拉望着柒夜，淡淡地落下一句。
柒夜打心底里瞧不起除江月溪之外的人类，也正因如此，她总能一眼看穿人类的所有弱点。
“我也希望地球能够进步。”应烟由衷地祝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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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跟随着应烟来到了武器工坊，工坊里有几个龟族正在打造着新的武器。朝暮看见她们到来，连忙起来迎接。
“我们的凯旋者回来了！”
这位老者绽开了笑容，声音也变得激动起来。
她先是看向了柒夜：“怎么样怎么样？我为你打造的双刀如何？在战场派上用场了吗？”
柒夜望着她眼睛里跃出的光亮，嘴唇抿了一下，重重地说道：“……谢谢你。”
“这两把刀是决胜的关键，若是没有它们，我不可能打得过独角仙……也无法快速斩断连接蜂王的意识体。”
是的，不光她们是凯旋者，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人，也托举起了整场战争的胜局。
“这次胜利是属于我们所有人。”
——不管是朝暮、还是将飞船借给她们的士兵。
“原来为柒夜打造双刀的是你啊！那你这还有其它武器不？我也想要一把！”芙洛拉急吼吼地问道。
“别急，每个人都有。”
这时，从工坊内部走出来了一个虫族的身影——是埃德诺。
“你怎么在这？？”夏眠看到她，瞪大了眼睛。
“当然是给你制造机甲了。”
埃德诺推来了一辆手推车，里面盛着三件耀眼的金属制品。
“我见识过柒夜双刀的威力，就知道它来自龟族。虫族在蜂王的控制下科技处于停滞状态，而龟族打造武器的技艺丝毫没有衰减。”
“所以我才过来拜托她们，为你们每个人都打造一把趁手的武器。”
说着，她将武器一件件地从车里拿了出来。
夏眠的机甲恰似人类女性的外形，没有了传统金属的笨重。机身内部经过了调整，与她的身高体重达到了完美的契合度。机甲背后是六片轻薄的羽翼，可以在空中灵活飞行。眼睛更是搭载了全频光谱感应系统，在任何环境下都能分辨出物体的移动。
而且机甲的携带也更加方便，只需要将启动器别在胸口，通过指纹激活，机甲躯壳就会迅速将她包裹，使她纤细的身躯裹上坚不可摧的金属。
芙洛拉的武器是一双拳套，埃德诺看到她上肢力量较为壮硕，很适合驱动这样的力量型武器。拳套上搭载了极速脉冲引擎，能够载着她在空间内快速移动，无论多坚硬的物质都能轰得粉碎。
当然，拳套也考虑了方便携带的问题，它可以将复杂的机械结构层层折叠，化作轻盈的装饰挂件别在腰间。
而江月溪，她的武器是一把枪。这把枪的外观与手枪并无区别，但只要是它出膛的子弹，都会对空间产生极致的压缩，弹道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到。上面还有微型的调控面板，能让使用者亲手定义子弹的威力与射速，其威力能够贯穿所有物体，最大也会引发爆炸。
“怎么样，大家对各自的武器都满意吗？”朝暮似乎对自己的技术很有自信。
“满意满意，喔，我可真是太满意了！”
夏眠连连称叹，惊喜得蹦了起来，“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这机甲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制～！”
芙洛拉也在适应着她的拳套，那张谁也不服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笑容。
“嗯，我很满意。你们的技术确实……勉强让我夸赞。”
“哈哈哈哈！我们可以用它救出首席，然后再好好地显摆一下！”夏眠凑到芙洛拉身前，满脸得意。
江月溪转动着手枪，这把手枪灵巧迅捷，冰凉的金属在她掌中轻若无物，可以称得上是用过的最好的一把枪了。
她的唇角扬起，嘴里不断地重复着“谢谢”二字。因为归墟的友好与善意超出了她的想象，让她重塑了对外星文明的认知。
柒夜看着她对那把枪爱不释手的样子，心里不自觉地燃起了兴奋。
——姐姐终于有专属武器啦，接下来并肩作战就顺利多了！
埃德诺望向她们，忍不住笑了笑。
“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们，这些武器就权当谢礼了，也能为你们去往镜渊提供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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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城的最后一站，就是流民区了。
流民区的建筑并没有被破坏多少，房屋高高地立着，几处石碑在耀斑的照射下渡上一层金光。
房屋尽头处站着一个健硕挺拔的身影——指挥官朔央正在那里等待着她们。
“尝尝。”
朔央端来了一个盘子，盘子里盛着鲜红色凝固的液体状食物。
江月溪用手指蘸了一口，很快就尝出了味道。
“这是，番茄酱……？？”
“没错，我在庆功宴的时候，根据你们的食材还原出来的。”朔央答道。
“出人意料的是，归墟居然也有这种食材的原料，我很向往你们星球的创造物，这也是文明间的一种交流。”
其她三人也跟着尝了尝，朔央做出来的番茄酱味道仍有些怪怪的，与人类做的有一定差距。但由于是第一次做出从未见过的食物，这样的成品算是不错了。
柒夜倒是不忌口，只要是甜甜的东西她都乐意接受。
“哇哦！这什么味道啊，好……好独特！”应烟吃了一大口，惊得叫了起来。
归墟上的人对食物没什么讲究，尤其是酸味与甜味完全没有概念，地球上的食物对她们来说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唉，要不是时间来不及了，我真想教你们学学本人的独门技术——烘焙。”夏眠抬起头，略带遗憾地说。
“……你指的是做一些齁甜的花里胡哨的发面团子吗？”芙洛拉似乎想起了什么，眉头跟着皱了皱。
“喂！你说什么呢，那叫烘焙！烘焙！”夏眠气得跳了起来。
朔央的目光在她们身上流连，眼底漾开了笑意，声音温和又笃定：“看来，下城接纳外星来客是正确的选择。”
江月溪说出了那个刚来时就想问的问题——
“那你们一开始没有猜忌和怀疑吗？为什么能理所应当地接纳我们？”
朔央看向她，眼底的光芒亮起，与碑上流淌的金光交相辉映，无声地跃动着。
“因为我相信，宇宙是一列星辰列车。”
虽然下城经历了战争，龟族也惨遭奴役，但科技爆发留下来的文明火种依旧延续着。即使在这样的境遇下，也摒弃了远古时期遗留的动物本性。
“或许你们的想法有道理，但如果换作人类，处在你们的环境中，肯定会做出截然相反的选择。”江月溪说道。
“嗯，我也懂。外星文明并非全是友好的，接下来我们会继续接纳星际流民，但——”
朔央注视着那些石碑，脸上透着往日的坚毅。
“若她们是来侵占掠夺的，我也会像对待虫族那样，把她们轰得片甲不留。”
柒夜忽然看见，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有几个龟族在为她们雕刻着石碑。
「江月溪」
「柒夜」
「芙洛拉」
「夏眠」
「希文」
「江如练」
她们的名字被深深地镌刻在了上面。
仿佛经历无数个岁月的侵蚀与变迁，都无法从这颗星球上抹去。
应烟在一旁解释道：“这不是为了埋葬哈，而是为了铭记！因为你们救了整个归墟，需要用最大最空旷的场地来纪念！”
夏眠听后，毫不谦逊地指点，“那一定要把我的名字刻得好看点，嗯～最好排在大块头前面，不要被她挤了风头！”
“好嘞！”
应烟点点头，立马去跟雕刻石碑的士兵说了。
“……无聊。”芙洛拉看着她这副较真样，低声嘟哝。
“对了，我还有个礼物要送给你们。”
朔央说着，掏出了一个被打磨得清透圆润的饰品。
——是一颗水晶球。
水晶球里面，跃动着一簇耀眼的、醒目的蓝烯之火，仿佛能随着外面的微风与乐曲起舞，而且永不熄灭。
江月溪接过了那个礼物，摸在手里温温热热的，像是握住了谁的手掌。
朔央的脸上映照着蓝色火焰，声音郑重地对她们说。
“归墟的战士会永远保佑着你们。”
“祝你们……一路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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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马上就要起航了。
士兵们排成了一个队列，在舱门前护送着她们。
队伍中有应烟、应尘、朔央、朝暮……还有小小的朔枫牵着姐姐的手。
“谢谢你们让我体验到了最大最酷炫的机甲——这样的经历我一辈子也忘不掉！！”
夏眠冲底下的人高声呼喊着，然后捅了捅身旁的芙洛拉。
“大块头，你哭了吗？真舍不得这里了啊？”
“我没有！”芙洛拉甩开了她，梗着双眼嘴硬，“这有什么好哭的啊？”
“那你怎么不跟她们告别？”
芙洛拉低头看向下方的人，笨拙地挥了挥手，扯着嗓子大喊。
“再、再见！虽然我有一点点舍不得这里……嗯对，只是一点点！”
唯独柒夜默不作声，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方舟。
“等一等！”
应烟快步跑了上来，递来一块石板。
石板上清晰刻录着归墟星的坐标。
“那个……如果你们在接下来的航程中需要帮助，随时都可以联系我们。”应烟支支吾吾地说。
江月溪走上前，握住了应烟的手。
她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摘下了希文给她的用于语言交流的耳坠，用属于地球人的语言说道——
【愿归墟文明永垂不朽。】
应烟认真地看着她，眼底像是浸出了泪水，然后她故作洒脱地擦了擦眼睛，用力对她说了句：“dh-ei-dbyw（谢谢）。”
她们好像听懂了对方的语言。没有了交流的鸿沟，只有心照不宣的默契，这是两个文明最后的道别。
夏眠已经走进了驾驶舱，不断地朝底下的人挥着手。
“再见啦——各位！！”
幸好，希文将方舟的驾驶技巧告诉了她们。方舟的操作并没有多么复杂，再加上希文留下的文字信号通俗易懂，夏眠坐在驾驶台前，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舱门缓缓关闭，江月溪也走了进来，发现柒夜早已等待着她。
柒夜一如既往地倚在墙上，那双眸子深得就像潭水，目光一直停留在为她们送别的士兵身上，迟迟不肯移开。
即使她经历了再多战争，这样的场景也终身难忘。她似乎在很久前就见过这个画面——她一人登上了飞船，底下的人在为她振臂欢送。
江月溪坐在夏眠身侧，与她一齐看向了希文的通讯器。
通讯器上显示着那颗星球的位置，只要输入坐标就能让方舟在既定的航道上自动驾驶，抵达任何想要去的地方。
“嘿，你能学会操作吗？”夏眠问她。
“怎么，小瞧我？”江月溪挑了挑眉。
“没有没有！我只是没想到……会有一天与你合作！”
夏眠感受到背后柒夜的目光，顿时觉得凉飕飕的，赶忙摆摆头。
“那……”
“出发吧？”
江月溪和夏眠相视一眼，同时按向了那枚红色的启动键。
方舟接收到启动的指令，巨大的舰船在轰鸣声中缓缓升空。舷窗之下，送行的龟族士兵迅速缩小成了蚂蚁，仍在向她们奋力地挥手道别。
“再见——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星辰列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