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无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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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息勾进鼻腔，Omega紧闭着的眼皮底下眸子滚动，眼睫轻颤，他深深吸入一口气，又浑浊吐出，氧气面罩上覆起一层水雾，喉间的不适唤回神智，终于舍得睁开那双久未见光的眼睛。
秦桉眯了眼，盯着白色的天花板眨了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魂归天地。
守在一旁写作业的秦柠正咬着笔杆犯难，感觉到余光中有什么东西在发生细微的变化，她抬眸去看昏睡了一天一夜的秦桉，看到了意料之外的景象。
她眼前一亮，生怕是错觉，连忙喊了声：“哥！”
秦桉说不出话，只好小幅度地点了头回应她。
秦柠急忙去按床头的呼叫铃，随即又跑去拉开房门去找陆千里：“千里哥，我哥醒了！”
各类人员因秦柠的呼叫鱼贯涌入，医护人员先检查了秦桉的各类生命体征，又问了他一些身体上的状况，穿着警服的民警远远站在一旁看着情况。
秦桉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游离于众人的陆千里身上。往日精致贵气的陆千里略显狼狈，疲惫的眼中布满掩盖不住的红血丝，眼下乌青眼中头发也有些乱，看起来有好几日没睡好觉了。
察觉到视线，陆千里无力扯动唇角，朝他展露一个安抚的笑。
眼神交汇间，秦桉在想原来那天晚上听到的声音不是幻觉。
……
“那天夜里大家都联系不上你，没人知道你在哪，千里哥就循着手表上的定位找了过去，但可能是因为手表被掩盖在垃圾堆下面了，信号时好时坏的，他在那个小区问了一夜都没什么结果。
后来满24小时立了案，位置突然动了，我们就一路跟着过去，结果发现在垃圾回收站里。
本来大家都在担心…担心你遭遇了不测，被人…”
拆着食盒的秦柠吸了吸鼻子，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继续讲。
“我们在垃圾站刨了好久，只找到了手表。不过好在上面没有血迹，没有消息也是好消息。
警方调取了小区的监控，发现你在那天早上8：12跟沈漉一起进入小区，下午15：42走出小区，在附近七拐八拐的，进入了某条小巷后就突然失去了踪迹。
千里哥却笃定那不是你，他说你走路不爱看人，只看路，可监控里的人哪怕因为下雨撑着伞，还是明显停留着来回观察了不少人流和路况，绝对不是你。而且我们从前一直生活在城北的老城区，转学来了一中以后每天都有固定的路线上下学，对于一中附近的路况根本不了解，不可能如监控中那样，带着目的性引导着警方陷入死路。
可那个身影真的很像你，尽管面部特征不是很明显，但是衣服、身形却都一般无二，甚至走路的姿势……后来警方推测出大概是有人在故意模仿你混淆警方视线，现在想来，那个身影应该就是沈漉无疑。”
讲到激动处，秦柠眼眶中的水雾不受控地凝结成滴，悬在眼尾将落未落，被她自己挥手擦了过去，结果却如断了线的珍珠，止也止不住的越掉越多。
秦桉腰后的枕头又被陆千里垫了垫，支撑着他能坐直身往前。
秦桉抬了抬秦柠的下巴，在床头抽了张纸巾像小时候那样给她擦眼泪：“不哭不哭，我这不是、咳咳回来了吗？”
秦桉的嗓音因呛过水过分沙哑，粗粝的声音完全不复往日清泉击石般澄澈。
秦柠一听，心中更加难过，挪动凳子整个人坐近去揽着秦桉近几日来单薄不少的腰埋进他怀里。
少女的声音因为掩在布料里显得闷闷，秦柠抽噎着，险些又要嚎啕大哭起来，“哥，我差点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哪能啊，你哥福大命大，一定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秦桉伸手顺了顺秦柠脑后的发，感受着怀里传来的温度，总算有一点回到人间的实感。
房间里的另一人一反常态地没怎么说话，倒让人有些不适应，秦桉安慰秦柠之余难得分了个眼神给这位少爷，便只见他平静地站在一旁。
似乎是怕打扰兄妹两人叙旧，他朝秦桉点点头，又独自一人出了病房。
秦桉叫住他的话还没出口，腿长步大的某人已经先一步离了视线。
等到秦柠控制好情绪，擦擦眼泪擤擤鼻涕才舍得离开秦桉怀里。
“啊、粥快凉了，哥你快吃，千里哥怕你醒来肠胃不舒服让刘姨给你煲的砂锅粥，都怪我，把正事都忘了。“
秦柠吸了吸鼻涕，好不容易止住酸涩。床上桌上的饭碗被她又往秦桉面前推了推，秦桉用那只没连着输液管的手拿起勺子搅了搅，咸香又熟悉的味道扑入鼻间，也勾起他腹中的饿虫。
……
“多亏了你哥，他一口咬定嫌疑人有问题，又在学校透露信息发动人一起找你，按理说照嫌疑人的性格和跟你的关系他也该积极加入这场寻人的活动，但据观察下来他也只在众人面前做做样子，实际兴致缺缺总想着回家，这才让他露出马脚。我们在陆同学的坚持下留了警力部署在小区附近，终于在那天夜里守株待兔到了嫌疑人的可疑行为。只是因为疏忽，还是让他钻到空子将你带去了郊区的山顶水库，抱歉，是我们的不是。”
简单做了笔录的警官向秦桉鞠了一躬深表歉意：“大致情况我们也已了解，感谢你的配合，你好好休息。”
秦桉点点头，“麻烦各位了。”
坐在一旁陪同的陆千里起身，送两位民警出了病房。
“陆千里。”
“嗯？”被轻唤姓名的Alpha本人给秦桉面前见了底的杯子又添了温水，闻言低声回应。
“你过来。”
陆千里在秦桉面前站定，大概是为了保持清醒，他送警官出去后又在洗手间洗了把脸才进来。颈上淌着零星几点还未被擦去的水珠，顺着重力向下滚落，本以为会滴落在秦桉身上，最终却都化作水痕消失无迹。
秦桉伸出还带着点滴针管的手将陆千里拉近，将自己的脑袋轻轻地靠在他身上。
“谢谢你，少爷。”
秦桉的鼻尖蹭上柔软的衣料，衣物上带着的馨香幽幽飘进鼻间，是一股令人心安的熟悉味道。
陆千里心中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在此刻松懈，他回拥着秦桉，答出那句几日来一直埋在内心深处的话：
“秦桉，我很想你。”
“嗯。”秦桉将千言万语咽下，施加在陆千里腰后的力道替他答出了答案。
秦桉的泪无声，却如千斤重，将陆千里压得胸膛喘不过气来，只好将人瘦削的肩更加用力地揽进怀里，轻轻抚背给他顺气。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