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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鉴定结果 日子一天天 ...

  •   日子一天天推移,终于等到了鉴定报告出来的那天。

      两人一同去医院拿了鉴定报告。

      唐时修:“快打开看看!”

      陈西月拿着鉴定报告,心里忐忑,连日的疑虑终于迎来了答案。她指尖微微发颤,缓缓展开纸张,目光一行行仔细掠过。

      所有结论清晰明了,之前那场凭空而起的猜忌,从头到尾都是一场乌龙。压在她心头许久的巨石轰然落地,紧绷了许久的神经骤然松弛,眼眶不知不觉泛起一层湿热。

      唐时修一直紧张地盯着她的神情,见她久久不语,心里也跟着悬着,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腕,声音温柔又小心翼翼:“结果怎么样?是不是一切都是误会?”

      陈西月抬眸看向他,眼底翻涌着愧疚与柔软。这段时间,是她偏执多疑,无端信了旁人的胡言乱语生出隔阂,逼着他假装远赴外地出差,独自住在外面忍受孤单。他明明满心委屈,却从不抱怨,事事迁就她,给足她冷静的时间。

      “是误会,全部都是我胡思乱想。”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主动伸手抱住他的胳膊,“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唐时修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满心皆是释然,没有半分责怪:“没关系,只要心结解开就好。误会散了,我们就好好过日子。”

      他顿了顿,眼中带着期盼:“现在,我可以光明正大搬回家了吧?我已经在外漂泊太久了。”

      陈西月红着脸轻轻点头,心里满是暖意,可转念想到家中的公婆,眉头又轻轻蹙起:“只是爸妈那边还被蒙在鼓里,他们一直以为你真的出差在外。”

      “没事,我跟他们说项目提前结束了。”

      陈西月点点头:“你等会是不是得回酒店收拾东西?”

      “不用。”他对上陈西月疑惑的眼神,不好意思地转移视线:“我昨晚上就已经收拾好放车里了。今天周末,我不上班,待会直接回家。”

      陈西月忍不住轻笑,眼底的雾气还没散尽,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早早就把东西收拾好,看来你对结果把握十足啊!”

      唐时修握住她的手,耳根微微发烫:“没有十足的把握,你之前说得对,我和何枝清醒的时候确实没有发生过关系,但难保酒后胡来。方才你看结果的时候我也在忐忑,我怕结果不是我们想要的,害怕会失去你。”他想想还是问她,“如果成成真是我的孩子,你会跟我离婚吗?”

      陈西月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她垂着眼帘,望着两人交握的双手,沉默了许久。

      医院里人们来来往往,他们并肩站着,沉默不语,时间被拉得很长很长。

      过了片刻,她才缓缓抬眼,眼底褪去了之前的慌乱与偏执,只剩下一片沉静:“我不知道。”

      “那段猜忌的日子里,我无数次设想过这个结果。如果成成真的是你的孩子,你不可能真的置之不理。你和何枝本来就是阴差阳错分开,心里本就留有遗憾,一旦血缘摆在眼前,这份遗憾只会无限放大。”

      陈西月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

      “我们的婚姻开局太过仓促,没有刻骨铭心的相知相恋,若不是当初你妈妈病重,仓促之下领证,我们或许根本不会有交集。倘若凭空冒出一段过往,还有一个不属于我们的孩子,以我执拗的性子,实在做不到视而不见。心底的占有欲、感情洁癖,都会让我难以释怀,没办法毫无芥蒂地和你继续相处。”

      她抬眸望向唐时修,眼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柔光:“可我又不断反问自己,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这段朝夕相处的日子,我们积攒下来的感情真切又浓厚,我真的忍心,为了一个和我毫无瓜葛的孩子,放弃我满心在意的丈夫吗?更何况,就算那件事属实,也是发生在我们在一起之前,你从未背叛过这段婚姻。我又凭什么,拿着你婚前的经历,去苛责、去审判如今全心全意待我的你?”

      唐时修听完,心口一阵酸涩翻涌。他终于明白,这段时间她看似冷静疏离,内心却一直在反复拉扯、自我挣扎。他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手臂收得很紧,像是害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离去。

      “西月,委屈你了。”他的声音微微沙哑,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满是后怕与庆幸,“那段过往早就落幕了。当初或有缺憾,但自和你结婚起,我就没想过再和何枝复合,我不会背叛你,背叛我们的婚姻。我很庆幸这只是一场误会,现在误会澄清了,你也还是我的。这两天我们就安排父母见面吧,早点把我们的婚事定下来,不用再瞒着岳父岳母。”

      陈西月埋在他怀里,鼻尖发酸,轻轻点了点头,抬手环住他的腰身,压抑许久的心结彻底解开,只剩下并肩前行的笃定。

      两人驱车回家,一路上气氛温柔缱绻。唐时修早已收拾妥当的行李放在后备箱,车子停稳,他牵着陈西月一同上楼。钥匙转动门锁的瞬间,陈西月依旧有些局促。

      客厅里,方芝玉正低头择菜,听见开门声猛地抬头。看见并肩走进来的二人,还有唐时修拖着的行李箱,她当场愣住,手里的青菜掉落在桌上。

      唐延绩闻声从书房走出,满脸诧异:“时修?出差还没到期,怎么突然回来了?”

      唐时修神色从容,脸上带着温和笑意,把行李箱靠墙放好,从容圆谎:“工作提前完成了。之前工作太忙了,结束得又很匆忙,没来得及提前告诉你们。”

      方芝玉走近:“没事,回来了就好好陪陪月月,别冷落了你媳妇。”

      话说得温和体贴,脸上也挂着和善的笑意,可眼底那丝疑虑并没有散去。她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两人,看见唐时修紧紧牵住陈西月的手,两人挨得极近,看起来十分甜蜜。她稍稍放下心来,感情没出问题就好,那晚也许只是误会。

      唐时修笑着点点头:“妈,您放心,我媳妇那么惹人疼,我才舍不得冷落我媳妇呢!”

      陈西月耳朵一烫,羞怯地扯了扯两人握着的手:“别当着爸妈的面说这些。”声音细细软软,脸颊泛着淡淡的绯红,下意识低下头,不敢去看方芝玉的目光。

      方芝玉看着小两口这般腻歪的模样,嘴角牵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心里那点残留的疑虑又淡了几分。她嘴上笑着打趣:“夫妻之间本来就该这样亲亲热热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一路奔波累了吧,饭菜马上就做好,你们坐着歇一会儿。”

      唐延绩附和道:“看到你们两个恩爱和睦,我和你妈才能高兴。”

      唐时修眼底盛满笑意,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微微侧身挡住婆婆的视线,低头凑到她耳边用气音轻声说:“你看,我们恩爱爸妈多开心啊!”

      陈西月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几分羞涩,又带着几分纵容。

      唐时修低低地笑,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牵着她回房间整理行李。

      唐时修让她坐在床上:“老婆大人负责坐着监督我收拾。”

      她坐在床上看着他忙里忙外将行李包的衣服归置到衣帽间,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唐时修向来对她很好,鲜少让她做家务,对她耐心又包容,可她却因他人的三言两语和唐时修闹离婚,把他赶出家门。

      她十分内疚:“这几天你是不是很难受?”

      收拾衣物的动作缓缓停下,唐时修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双手。眼底藏着连日积攒的疲惫,却没有一丝埋怨,只剩下满眼心疼。

      “难受,怎么会不难受。”他声音低沉柔和,目光紧紧锁住她泛红的眼眶,“偌大的酒店房间空空荡荡,下班回去没有灯火,餐桌上没有温热的饭菜,再也没有你叽叽喳喳跟我说琐事。每天随便对付一口饭菜,夜里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你。”

      她抬起眸,眼底红红的:“对不起,是我不好,轻信谣言,误会了你。”

      他握紧她的手,温柔地开解她:“没关系的,这件事不全是坏处,至少我听到了你的心里话,知道你一直介怀我的过去,觉得我不爱你,我很庆幸在感情断裂前了解了你的想法,把事情说开,没有让你一直在一段没有安全感的婚姻里煎熬。”

      他的话让她潸然泪下,她哽咽道了:“你有没有怪我?”

      “怪。”他也被她弄得感性,语气里多了几分委屈,“我怪你轻信江阿姨的胡言乱语,轻易地推开我;怪你心里总带着偏见,误解我不爱你,对何枝余情未了,轻看我们的感情;怪你把一份结果看得比我、比我们的感情更重要……”他轻轻揩去她脸颊的泪水,语气多了几分柔情,“可是我想到你在家会哭会难受,我就不忍心再怪你。总归是我不好,没有在江阿姨第一次找我的时候及时跟你坦白,没能让你有足够的安全感,才让你误解我和何枝。”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头埋他颈窝里,紧紧贴住他,感受他的心跳和体温。她的眼泪晕湿他脖颈,带了浓重鼻音道:“你已经很好了,是我太过偏执,不信你的解释,亲手把你推开,让你独自面对谣言。”

      唐时修手臂收紧,牢牢将她圈在怀中,手掌顺着她的后背轻轻安抚,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冰雪。

      “傻瓜,夫妻之间本就该彼此包容。你会不安,是因为在乎这段婚姻,在乎我。若是你毫不在意,才是真的可怕。”

      他微微低头,吻掉她眼角不断滑落的泪珠,指尖温柔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

      “那些委屈不算什么,只要最后能回到你身边,一切都值得。现在把所有误会都解开了,往后我们要好好交流,对彼此坦白、忠诚,再也不留下猜忌。”

      陈西月抬起泪眼,怔怔地望着他深邃温柔的眼眸,心里的愧疚渐渐被满满的暖意填满。她轻轻点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重新埋进他温热的胸膛。

      “我也会改一改自己多疑的性子,遇事多跟你沟通,不再独自胡思乱想,不听信旁人的闲言碎语,完完全全相信你。”

      他抬手梳理着她有些凌乱的发丝:“这怪不得你,我们这婚姻本就是因交易而诞生,我和你在一起的初衷确实只是为了金钱和恩情,你觉得我不爱你、觉得不安本就情有可原。我们一开始就把我们的婚姻定义为协议,各取所需,所以你把我对你的好对你承诺柔情都误解为乙方对甲方的讨好。”他伸手轻轻托住她的脸颊,直视她泛红的眼睛,目光认真又郑重,“月月,我们的婚姻开始的目的并不纯粹,可这些日夜的相处不是假的,你对我的真心与包容,早就让我无可救药地陷进去了。”

      “你就像救命稻草一样出现在我最窘迫最狼狈的时候,那时我母亲重病,而我已经借遍亲朋好友,我甚至都绝望地想,如果母亲不治身亡,我也陪她一起死了算了。”唐时修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苦涩,平日里沉稳从容的模样褪去大半,声音低沉沙哑,藏着无人知晓的煎熬。

      他在陈西月惊讶的目光中继续缓缓道:“那个时候我父亲入狱,家里的财产被没收,女朋友也和我分手嫁给了别人,我被下放到乡镇,母亲还重病缠身。”

      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诉说别人的遭遇,可微微绷紧的下颌,泄露了那段岁月刻下的伤痕。

      “昔日围绕在身边的人走得一干二净,昔日的爱人转头投入他人怀抱,前路一片漆黑。我每天奔波在乡镇与医院之间,一边应付琐碎的工作,一边凑医药费,受尽旁人的冷眼嘲讽。人人都等着看我彻底垮掉,没有一个人能真正把我拉出泥潭。”说来也讽刺,拉他出泥塘仅需二十万,可就这二十万足以将他击溃。

      她不知道他有过轻生的年头,只知道那段时间对他来说很煎熬。她惊讶又心疼地望着他:“可是那二十万,对我来说并不算多。”

      唐时修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手背,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对你而言,二十万轻而易举,可在那个走投无路的关口,这二十万是压垮我所有绝望的最后一道屏障。所有人都避我如洪水猛兽,亲戚躲着,朋友断联,昔日爱慕的人转身离去,我四处低头借钱,受尽白眼,一分钱都借不到。银行不肯放贷,熟人闭门不见,我甚至变卖了身上所有值钱的物件,依旧凑不齐母亲的急救费用。”

      她想到当初唐时修来找自己,姿态卑微,甚至还想着出卖自己来换钱。她当时觉得离谱,怎么会有人为了小小的二十万出卖自己的身体和尊严。曾经的旧情让她生了恻隐之心,甚至愿意无条件把钱借他,可他不愿意,她也不愿看他那么卑微,于是她只能顺势提了协议结婚。

      但所谓的协议婚姻并不全是为了他,她也有她的考量。首先,她的的确确对唐时修有好感,暗恋多年,不愿看心上人如此卑微狼狈,更不愿见他像这样投入其他人的怀抱里;其次,二十万对于她只是一笔不大不小的数字,她可以轻松拿出;最后,她的父母在催婚催育,家里的店铺积蓄的确需要个孩子来继承,她也喜欢孩子,而唐时修外形条件、智商都不错,和他在一起很大概率能生到一个聪明可爱的孩子,并且以唐时修的经济能力完全没有和她争夺孩子抚养权的优势。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藏起心底积压多年的秘密,沉默了许久,才慢慢开口,声音轻缓又温柔:“我和你结婚的目的也不是很纯粹。”

      唐时修抓住她的手:“我知道你想要个孩子。你放心,往后我们生了孩子,你想生几个随谁姓都行,哪怕就算有一天我们走不下去了,我也不会跟你争夺孩子的抚养权。”

      原本理直气壮的要求,如今掺了感情反倒觉得内疚。她抿唇点点头,紧紧抱住他。

      他安抚般抚摸她的后背:“不管我们如何开始,当初我对你的承诺依旧作数,往后我们只管好好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所有的误解都被开解,两人坦诚相待,这一刻彼此心意相通,她觉得无比幸福。她轻声答道:“好。”

      他轻笑一声,捏着她的鼻子调侃道:“那你可不许再哭鼻子了,不然待会让我爸妈瞧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了他们的宝贝儿媳,要找我算账呢!”

      陈西月破涕为笑,眼眶还泛着淡淡的红,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放开她,找来纸巾擦净她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他道:“待会吃饭的时候我就跟爸妈说,这几天要安排他们和岳父岳母见面。你也得抓紧跟岳父岳母确认好时间,我已经迫不及待名正言顺地出现在岳父岳母面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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