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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还能一起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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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依然是一个冬天,小睡十八岁里的冬天。雪花密密麻麻的飘,两天两夜都没有停,整个人踩在雪地里积雪能淹没膝盖,那场雪是小睡从小到大所见过的最大的一场雪,也是最难忘的一场雪。那个冬天沉长而哀怨的舞步声让小睡听了心里直发麻,她再也迈不开生活的脚步,她想她的那双脚如果迈了出去世界就会天崩地裂,连深埋在围巾里的锁骨都会感觉到心在一片一片的溃烂,那场雪下在她人生的十八岁,在那场雪里她看见了最纯洁的白雪和最惊艳的红雪,都是同样的光彩夺目,那些红雪点缀在整片白色的世界里,像花朵那样开了一簇又一簇,美得叫人无法言语。
小睡说,“朴弦,我们交往吧,十八岁的这个冬天太冷了,我有些受不住。”
“你多穿些衣服,不要病了。”
“你害怕我生病,我病了你一定会心疼,往死里疼,疼得吐血,对吗?”
“小睡,你千万不要病了。”
“你会哭吗?”
“什么?”
“如果我病了,你会哭吗?大把大把的眼泪,是那么的清澈透明,太寒冷的风,会让它们变成一滴滴冰,我像珍珠那样捧在手心里,一定会一辈子都不融化。”
“我是男人,不会轻易哭泣。”
“是男人不会轻易哭泣,这样的话听来好像借口,真不知道你是吝啬你的爱还是眼泪。我们交往吧。”说最后这几个字的时候小说鼓足了很大的劲,咬破了唇。
“我知道你等了很久,但是小睡,还是对不起,我喜欢安子。”
“你说什么?”
“我喜欢安子。”
朴弦走了,留下小睡一个人瘫睡在雪地里,积雪淹没了她大半个身躯,看上去像个洁白又寂寞的孩子,她看见朴弦越走越远,他穿着崭新的黑色牛皮靴,踢着雪花挺着胸脯气宇轩昂的朝更深更静的白色走去,那时的他一定不知道自己将一个女孩的心伤得到底有多狠,以至于后来他努力了都找不回当初纯洁如白雪的小睡,和同样纯洁的爱。那些雪白得太过纯粹,不得不让小睡断送整个冬天的希望,她的心很凉,陡然间感觉这个冬天又寒冷了许多。那些被朴弦的新皮靴踢到的积雪原本飞扬了起来,但很快有沉淀了下来,像极了一群没有翅膀的蝴蝶,也像是声音骂到嘶哑的怨妇,所有的悲伤如出一辙,刚洒在地上的泪水,很快就不约而同的结成了冰粒。小睡知道,能够让泪水凝固的不是寒冷的气温,而是泪水本身的寒冷。
小睡站在安子家楼下,一声声呼喊安子的名字,声音在整栋楼房的上空回荡,越喊越焦急,最后却变成了完全无奈的妥协,有声无力,喊的人撕心肺裂,听的人穿肠烂肚。
安子叮叮咚咚的冲下楼,抓住小睡的肩使劲的摇,“小睡,你从来没有这样过,你是怎么了?怎么这么伤心。”小睡不做声,眼神泛滥,毫无方向的流浪,安子又说,“外面太冷了,到我家去吧。”
“你和他穿了一样的靴子。”半响后小睡艰难的说,说完又故作姿态的冷笑了两声。
“你说什么啊?”
“你和他穿了一样的靴子。”小睡又皮笑肉不笑的说。
“小睡,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呵呵,你问我说什么,真好笑。”陡然小睡一把揪住安子的围巾,也不笑了,气不打一处来的说,“你就装吧,努力的装吧,你再怎么装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你说我能把你怎么样呢?人家都说喜欢你了。”
“你说的是朴弦吧?”安子笑了起来,“你听我说,昨天我去你家没有找到你,就一个人去了商场,在商场意外的碰到了朴弦,我们就一起逛,后来我看中了这款皮靴,我就买了,而且是两双,一双给我自己,一双给你当生日礼物,朴弦那双是他自己买的,跟我无关。”
“安子,你喜欢朴弦?”
“不喜欢。”
“我不信。”
“我要说什么你才会信?”
“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小睡说得斩钉截铁。
“我一定要让你相信。”安子语气坚决,她从背包里抽出一把金光闪闪的匕首,等小睡反映过来的时候一滴滴漆红的鲜血正在往雪地里飘零,然后在洁白的雪里开出一片红花来,小睡吓傻了,安子她划破了她左手的中指。安子一边举着鲜血直流的左手,一边拖着血淋淋的匕首朝天起誓说,“小睡,我向天起誓,我金安子绝不爱朴弦,我要是哪天爱上了他我就把自己给杀了,鲜血会染遍我的身体!”
安子的声音嘎然而止,像是曲子拉到一半突然断了弦,她瞬间泪流满面。小睡幸福又傻愣愣的笑,热泪盈眶,她说,“今年的冬天最温暖,雪花也最好看,安子,这个世界美极了,你也美极了。”
这样的感动烙印在十八岁,可小睡一直坚持的认为是烙印在了自己以后的每一天,也或者说是肌肤的每一个皱褶上,让她永生不得遗忘。红色的雪花,是上帝赐予的一个多么美丽的恩赐啊,在纯白无瑕的雪白世界给予两个有着和雪花一样洁白心灵的女孩一种青春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