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静观其变 ...

  •   靖王府,玉衡堂内案几上的官窑瓷瓶轰然碎裂,青瓷碎片溅了一地。荣宁郡主萧琼满眼猩红,将案上的玉如意狠狠扫落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蛮横:“父亲,您瞧瞧女儿在宣家受的委屈!那老虔婆日日叫我站规矩,大嫂借口年谷不登裁减我屋里的人手、克扣我日常用度,那个宣炳胄日日眠花宿柳,这日子实在是没法过了啊!”
      靖王萧策端坐于上首,手中佛珠转得沉稳,目光落在女儿泪痕未干的脸上,皱眉道“你成亲才三个月,已回府哭诉了五六回。当初选亲时,是谁说宣家老二才比子建,貌若潘安执意要嫁的?”
      “我那是赌气,谁让卫林彦悔婚的!”萧琼跺脚,发髻上的珍珠步摇乱颤,“您当初为何不去御前拦着皇伯伯下旨,卫林彦再不喜欢我也不会像宣家这般待我,若是当初嫁进将军府现在就是我一人当家作主,不必看任何人眼色!”
      靖王抬眸,眸色沉沉:“不必看任何人眼色?你可知道卫林彦现在是何处境?离京之前,陛下已将卫家旧部全部扣留京中说是要另委以重任,实则是剪其羽翼,如今西南边地流民四起,蛮族袭扰不断,卫林彦只身赴任,收拾这么一堆烂摊子,你在将军府能安然度日?你又没有半点算计,若没有一儿半女傍身,万一他在边地出事,定远侯府那些婆母妯娌还不将你吃干抹净?”
      萧琼看着父亲慢慢止住哭声。
      “琼儿你自幼娇生惯养,不曾受过半点委屈。”靖王拍拍女儿肩膀,语气缓和了些,“但眼下形势比人强,宣家规矩虽多,但只要大长公主在一日,必能保你衣食无忧,平安顺遂,即便有一日她驾鹤西去,陛下碍于长辈的情面也不会太为难宣家。而卫家眼下再风光,将军府日子再好过,那也是靠卫林彦一人勉力支撑着,一旦他有个三长两短,那一切便化为乌有了。”
      “父亲说的没错,”门外的萧珩掀帘而入,一身月白锦袍更衬出他的清俊,他四下扫了一眼,瞥见满地狼藉,又看向兀自垂泪的萧琼,轻声道:“姐姐,适可而止吧。现下陛下正盯着宗亲勋贵四处找错处,前几日武安侯府刚被夺爵抄家,不过是小侯爷吃空饷的事被人揭发。宣家长房也不成器,朝中不断有言官参奏宣炳贵为官不正,私德不修,但陛下看在大长公主的份上都按下了。姐姐若在此时将事情闹大,无非是授人以柄。”
      萧琼攥紧了手中的丝帕,满心的惶恐与不安,默默地咬着嘴唇,低头不语。
      萧珩接着道,“姐姐且先回府,往后行事收敛些,暂且忍过这段时日再作打算。”
      萧琼走后,萧珩命人关紧门窗,自己则在萧策下首坐下,“父亲,听宫中御医说陛下近日身体有所好转,行事也越发凌厉,这立储之事怕是又要推后了。”
      “他这是硬要留着一口气等那些老狐狸的尾巴都露出来,好为将来的储君一举扫清障碍啊。”
      “那父亲认为他最中意哪位皇子?”
      “若论立嫡立长非萧寅莫属,他身为长子,母亲虽是宫女,却是淳皇后的贴身婢女,而淳皇后又未留有子嗣,只一个永乐公主。”
      “以萧权的为人怕不会如此念旧情。”
      “这可不好说啊,他对兄弟子侄虽然残忍,和这位发妻却是感情甚笃,这么多年过去皇后之位依然空悬着。”萧策放下手中的佛珠,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
      “父亲觉得萧寰如何?”萧珩试探道。
      “哦?说来听听。”
      “儿子记得萧寰幼时常被先生夸天资聪颖,江贵妃还以此为傲时常在萧权面前夸耀,萧权却不置一词。这几年见他行事越发驽钝,畏首畏尾,和之前判若两人。儿子以为以江老太公的谋略,萧寰十之八九是在韬光养晦,静待时机。”
      “可是江家虽高居三公,手中却无兵权。”
      “所以,他们要找合适的同盟。”萧策疑惑地看了儿子一眼,萧珩继续道:“儿子之前在西北偶然瞥见宫中有人给林家送信,本以为不会是江家,毕竟太过显眼,若真要联系,由宫外的江斌来办更加方便。可宫里还有一位刘庄妃,她手上攥着上官婧的儿子,有了这位小皇子便也有了夺嫡的资本。若是事发,还可将事情推到她身上。”
      “你怀疑这是江家的障眼法?”萧策捋了捋胡须,“可是林伯涛这只老狐狸是不会轻易投机的。”
      “但保不住他两个儿子有想法,林越、林晟和卫林彦从小一起长大,现在却处处被压一头,难免心中不会生怨,木赛湖之战的时候他们兄弟俩可都没有出兵营救。”
      “那会不会就是刘庄妃派人送的信?”
      “儿子现下还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当年刘家被赵王牵连,全族被诛,虽不是卫林彦一手造成的,却和他脱不了干系,刘庄妃应该不会拉拢卫家,而万钧又与卫林彦亲若手足,她应该也不会去拉拢万家,剩余最有实力的就是林家,林家长女嫁的令国公府和傅老将军是族亲,傅老将军在朝中的地位不言自明,何况当年刘、林两家交好,还差点结成亲家。”
      “现下局势不明,步履维艰啊,陛下将你从西北调回来是明升暗降,怕的就是你在西北成势,我们如今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可我们只能这样坐以待毙吗?萧琮(赵王)、萧甦(宁王)的殷鉴不远,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想起惨死的两位宗亲,萧珩不禁握紧了拳头。
      “让远山继续盯着,我们先按兵不动。”萧策将碗盖重重地扣在案几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