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云梦远（上册）》潇潇倾城

30、花神之节 传说上

　　传说上古时期，百花神女降临人间，将百花之种洒向土地，从此，人间颜色分明，四季生机不断。

　　每到暮秋时节，人们便会隆重举办花神节。乌蒙族对这个节日更是重视无比。

　　不同于春日的柔粉和嫩绿，秋的颜色是内敛的，花神节这天，街道桥廊处处是花，男女老少皆簪花，颇有些风味，但最吸引人的，是由少女扮演的花神。

　　临近傍晚时，装扮好的巡游车会在乌蒙族的每一条街道游街，而巡游车上扮演花神的少女则是整个乌蒙族最美的少女。
　　去年时分，扮演花神的还是沐云烟。

　　今年花神的扮演者，是昨日新选出的圣女，青葙，也是阿玉的姐姐。

　　夜晚的乌蒙族，篝火如星，空气中弥漫着花香，酒香和大山深处特有的清雅香气。锦瑟置身于这片陌生的热闹中，看着少女们将大把大把的曼珠沙华抛向空中，如同绚烂的花海。

　　“锦瑟姐姐。”

　　有人唤她，锦瑟回身，看到了阿玉，阿玉走到她的身前，抬头看着锦瑟，拿出了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给你。”

　　“什么？”锦瑟疑惑着接过阿玉递过来的东西。

　　“迎风铃，带在身边可以招来好运，我向姐姐讨来送给你的。”阿玉一双眼睛清亮如月，他已经不是不祥之人了，他的姐姐当了圣女，可他仍是这副淡淡的模样。

　　“谢谢。”锦瑟由衷的笑了，她真心为阿玉姐弟感到开心。

　　“不客气，你救了我们，我无以为报，只是一个小礼物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阿玉虽比锦瑟还矮了一头，说话却像个小大人一般。

　　短短几日，似乎发生了太多的事，锦瑟觉得这几日的成长胜过之前的几年。

　　“锦瑟姑娘。”

　　又一声呼唤传来。

　　是季珉和沐云烟。

　　沐云烟亲昵的同阿玉打了招呼，又拉起锦瑟的手，“愣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去前边热闹热闹？”

　　锦瑟笑了笑，看着面前活蹦乱跳的沐云烟，内心感慨万千。

　　那一晚，沐云烟服下剧毒，锦瑟的胸口的蛊虫却莫名其妙地跳动起来，似乎处于一种异常兴奋的状态。

　　锦瑟迅速走到沐云烟的床榻边，季珉虽然觉得奇怪，但见锦瑟伸手去解沐云烟的衣襟时，仓惶的转过身去避嫌。果然，沐云烟的胸口处现出了乌黑的毒纹，那毒纹与自己胸口的红色纹路，一模一样。

　　锦瑟随即毫不犹豫地解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了自己心口上方的红色符咒，那符文中央，皮肉之下，隐约可见一点漆黑在快速蠕动。

　　锦瑟闭目凝神，指尖处竟渐渐泛起一丝微弱的白色光芒，随后，她指尖轻点到自己的胸口处，下一秒，那一点漆黑竟钻了出来，原是一只通体漆黑，但背上却有着特殊纹路的怪异蛊虫。蛊虫嗅到沐云烟心口那澎湃的剧毒，仿佛饿殍见到珍馐一般，发出了细微而尖锐的嘶鸣，这嘶鸣声渐渐变大，房间内的众人都不自觉地捂上了耳朵，而后一道白光闪出，众人又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渐渐地，似乎五感都关闭了。

　　等众人再次恢复五感后，沐云烟脸上的苍白已经消失，她仍像睡着了一般，面色红润，呼吸均匀，季珉不敢相信般的再次跪坐在沐云烟的床榻边，反复确认之后，才终于放下心来，目光惊喜地看向一旁的锦瑟，“是你救了她！”

　　是锦瑟体内的蛊虫救了沐云烟，刚刚那蛊虫猛地跳到沐云烟的胸口，刺入沐云烟的皮肤，奇迹般的，沐云烟胸口的黑色毒纹渐渐消失，全部都被蛊虫吞噬了，等蛊虫将所有剧毒吞噬干净，似乎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又跳回了锦瑟手上，钻回了锦瑟的心口。

　　沐云烟活了下来，可她已经死过一次了，或许，命格也会因此改变了。

　　是以锦瑟望着面前活蹦乱跳的沐云烟，才会感慨万分，笑道：“你们去玩儿吧，我想再四处转一转。”

　　送走了季珉和沐云烟，阿玉却还站在原地，锦瑟又问，“你怎么不去玩儿？”

　　“锦瑟姐姐，你会走，对吗？”阿玉眼睛直直的盯着锦瑟，似乎生怕她会说谎。

　　可锦瑟却没有半分犹豫，笑道：“会的，我不属于这里。”

　　“那你属于哪里？你也可以把这里当成你的家，我跟姐姐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阿玉着急的说道，他想让锦瑟留下，几乎到了迫切的地步。

　　锦瑟却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顶，突然想起了司渊，这似乎是她第二次摸其他人的头，当然茯苓不算，第一次，似乎是摸的司渊。

　　“好啦，起码我现在不走，你快些去玩吧，这么热闹的场景可不多见哦。”

　　阿玉看了一眼前边热闹的景象，有些心动，“锦瑟姐姐不同我一起去吗？”

　　锦瑟笑了笑，果然还是个孩子，“我想四处转转，你先去玩吧。”

　　“好，那我待会儿再去找你。”

　　阿玉一蹦一跳地跑去玩儿了，锦瑟看了看四周，她所在的位置正好是一处拱桥，巡游的花神车已经过去了，相比街道上的热闹，拱桥上安静许多，人也很少，正符合锦瑟现在的心境，所以她不着急去到哪里，只慢慢在桥上踱步。

　　拾级而上，悠闲自在，她将阿玉送她的迎风铃系在了腰间，行走间，叮叮当当的声音，煞是好听。

　　突然，视线中出现了一双玄色织金云纹的长靴，在比锦瑟高几层台阶的地方，静静立着，纹路在流动的灯火下泛着光泽，靴面纤尘不染。

　　锦瑟的脚步倏尔顿住了。

　　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模糊，反而将心跳声突显的清晰起来。

　　“扑通……扑通……扑通……”

　　不知似乎她的，还是他的。

　　锦瑟缓缓抬起头，视线顺着玄色衣摆向上，最终，对上了一双热切的眼眸。

　　“茯苓！”

　　锦瑟惊喜地喊出声来，原来是茯苓从司渊的胸口处探出了小脑袋，见到锦瑟，它亦兴奋地紧，挣扎着身子要从司渊胸口处跑出来跳到锦瑟怀里，司渊伸手帮了它一把，下一秒，它便径直跳进了锦瑟的怀里，用小脑袋亲昵的蹭着锦瑟的下巴。

　　锦瑟双手稳稳接住茯苓，开心道：“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咳……”司渊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才道，“这确是是多亏了茯苓，它的鼻子，很灵。”

　　“咦？”锦瑟抬起头，对上了司渊的眸子，仍像从前那般深不见底，此刻却涌动着波澜，

　　“你，都记起来了？”

　　“嗯。”司渊点头道。

　　“什么时候的事？”锦瑟问道。

　　“你体内的蛊……我也有感应，一着急，就都想起来了。”不知怎的，再次面对锦瑟，司渊居然有些紧张，连带着说话都小心翼翼起来。

　　锦瑟默了默，又问道：“我体内的蛊，似乎能解毒，这是不是说明，我是百毒不侵的。”

　　司渊感到有些意外，锦瑟着实聪明，不仅自己琢磨出了如何作用体内的神力，还能想到这一层，“是。”

　　“你为何这样做？”锦瑟问道。

　　“什么？”司渊一时没明白过来锦瑟在问什么。

　　“我说，你为什么在我身体里放个能解毒的蛊虫，让我百毒不侵？”

　　“我……”司渊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低头看着锦瑟，看向他的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里，不再充满恐惧，这让他有些开心，却也有些莫名的慌张，他不知道自己在慌张什么，所以想极力逃避这份慌张，“放着玩儿的。”

　　“放着玩儿？”

　　她的声音，怎么这般好听？！ 司渊极力想压下不相干的念头，却不得要领，反而越压越多，她的眼睛本来就如同星辰一般吗？以前她从不敢看他，他也没有认真看过她的眼睛，还有她的嘴唇，一开一合的，他犹记得那被她咬破的略微红肿的嘴唇，像熟透的樱桃一般，她嘴唇的血似乎也是香甜的……

　　“司渊？你有在听我说话吗？”锦瑟说了半晌，却见司渊只是愣愣的不答话，遂提高了几分音调。

　　“啊……哦，你说话，我……我听啊，我听你说话，你说什么？”

　　锦瑟狐疑的看着司渊，他真的恢复记忆了吗？怎么还是降智的样子。

　　“我说，其他人呢？都已经走了吗？”

　　其他人？她在问谁？沧元？

　　“不知道。”司渊似乎有些不情愿地答着。

　　“好吧。”锦瑟点点头，她其实也不太在意其他人，就算今日司渊和茯苓没有找到她，她也打算择日离开这里了，至于去哪里，倒没想好，走走看看吧，人间可大的很。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一时没有言语，茯苓瞅准机会，开始疯狂倾诉。

　　“我为了找你，肉垫都要磨平了。茯苓说的。”

　　“茯苓会说话？”

　　此话一出，茯苓和司渊都愣神了。

　　“好吧好吧，茯苓会说话，一只白狐会说话，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它还说什么了？”

　　司渊突然面色一冷，道：“听不懂了。”

　　“什么？”怎么又听不懂了，刚才不是还主动翻译吗？

　　茯苓也一脸鄙视的看着司渊，老奸巨猾，不翻译是吧？不翻译它自己来！于是又扯着嗓子叽哩哇啦一顿说，却在锦瑟愣了又愣的神情中逐渐消声了，或许是它太着急了，总有一天，总有一天锦瑟能听懂它的话的！

　　它说，再找沧元做几个方泉灵丸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