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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鸠占鹊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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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置游戏的人似乎很享受他们厌烦的目光,舒张自己的身躯,最后摸了摸胡须
“这游戏啊,需要你们找到落朝安的魂魄,你们那么熟悉应该不会认错吧?”
听魂这技术并不难,可以说是基本功。
白逐舟总觉得不应该,除非,司河在拖延时间,他有别的计划,毕竟从见面的那刻,他就一直在和曲落姝扯嘴。
“有要求吧,前辈。”
司河点头,赞赏他的自知之明
“当然了,你们要是没找到落朝安的魂魄,小兄弟你的壳就是我的,你们的修为都要给我,我要看见你们生命的枯萎,哈哈哈!”
曲落姝嗤笑:“狂妄,吸收的了吗你?吾的修为你怕是吃不下。”
闭眼听魂,荧光闪烁的魂魄颤颤巍巍的叙述自己的名字,最终锁定,将落朝安的取下,化为一个光球。
司河见她取出了魂魄,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找到了是吗。”
却见她准备伸出的手被白逐舟拦住:“没有。”
他将颗魂魄收于掌心
“这是假的,这里没有村长的魂魄。”
曲落姝侧颜:“何以见得,白公子。”
“我记得地方志上记载过:‘干越之地,
降水丰沛之丘陵,峰峦逶迤,溪谷交错。雨泽时至,川流竞发,或沿崖漱石,或穿林绕麓,皆顺势而下。诸水奔涌,聚于低洼,初为浅沼,渐成深泓,终汇而为湖。湖光映黛,与丘壑相映,遂成一方佳境。’
‘其中有山曰观音山,多竹。山中有湖,其深莫测,底可容万物。湖底有万魂护山,然魂皆脆弱胆怯,易受制。湖中有妖界七妖王隐居,唇红齿白,首生一角,发皓如雪,性嗜人血,体纤无足,常飘于空。’
所以这里根本没有村长的魂魄。”
听了他这么长的一段叙述,曲落姝啧啧称奇,因为生为妖的他们,一般父母会教,又或是像自己这种无父无母只能自己摸索,道听途说,只要活的够久,这世上就没自己不知道的,但是
“吾何曾有角,哪里没足,喜欢飘着可不代表吾没腿,你这书分明是野集!”
“还有,司河你到底在跟我耗什么!”
司河知道她不可能会抽离自己的魂魄,一旦抽离,落朝安的身体就会开始变成尸体开始尸变,所以自己怎么提要求她一定会尽力完成。
他估估摸了会时间,差不多到了,听到了自己预想的躁声,故作一副不好意思的姿态
“好了好了,落姝姐,我错了不该和你耗时间,我带你去真正的地方。”
去真正的地方?搞笑,太搞笑了,吾何曾这么被戏耍过!
她紧咬着下唇,双手握拳,指甲扎着掌心刻出了几个月牙,发凉的手掌却触碰到一阵温热,这才抬头看向在她身旁高了一个头颅的白逐舟。
只见他微微俯身靠近曲落姝的耳朵
“七殿下莫急,司前辈看准了你的急性子,我们现在在他的网里,还得耐心等待,毕竟除了村长的魂魄,他更想要的是您的身份。”
曲落姝明白,深深吐了一口气,胸口处的烦郁瞬间消失了一半,点头承认,又带着丝丝调笑
“也是,毕竟那老小子还想要你的壳,你都没急,吾也没必要如此。”
落朝安的魂魄既然不在这,那就在另一个洞穴,而那个洞穴里关押着当今的二妖王——苏云阙。
倒不知道是不是身份地位的原因,这里的洞穴更加宽敞华丽,更像一座华丽的寝宫,最中间处安置了一个摇椅,上面躺着一位黑发如瀑的美人,头上的龙角更是展示了她的身份,美中不足的是她的四肢上带着锁链上面时不时闪现出禁锢住她的阵法,粗壮的锁链盘旋在各处,它们的末端被埋没在岩体内,这样既方便她在这里活动,又不必担心她跑走。
曲落姝其实有好多年没来看她了,不单单局限于从妖界办事这段时间里。
她是她敬爱的二嫂亦是朋友,可世事无常,好多事早已物是人非,见多了也是痛心。
再见,这里依然如往常一般,只不过在苏云阙的的上空处漂浮着一团璀璨的雾团。
司河兴奋的跑到苏云阙的身旁伸手指向雾团:“你知道这是谁吧。”
这是落朝安真正的魂魄。
俯身对着苏云阙的耳侧:“主上,他们来了。”
摇椅上的女人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生了个懒腰
“好久不见呀,落姝,嗯……”
他揉了揉眼,怕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站起身:“你们两口子怎么来了?不对,你不是苏日青吧。”
司河立马应声:“他是清越派的弟子叫白逐舟。”
曲落姝越发对苏日青好奇了,一个两个将白逐舟认成那个人,长的有那么像吗,还是说是那个人的投胎转世?
她抬头:“哎,吾问你,你祖上有这号人吗?”
“我是师尊带大的,祖上的事不清楚。”
“好吧。”
苏云阙将那魂魄收拢在自己的手中逗弄:“早知道用他的魂魄能勾你来,吾早就让司河偷来,每次唤你你都不来叫我,有些心寒啊,也不看看我们的情分,哎~”
曲落姝冲上前一边跟她对质,一边抢夺:“我不与你见面你不最清楚了吗,你杀了二哥,你不心痛我心痛,他那么爱你,何况你一个神界的龙来到我们妖界我可以判你为细作,关着你又如何?”
苏云阙却做一副可怜样:“你怎么这样啊,其实我也不想的。”
“你不想,难道有人逼你,别搞笑了!”
这边打的火热,而另外两个人
司河看那白逐舟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上前:“小兄弟不过去帮忙?”
白逐舟摇头:“两个妖王的私事我就不参合了。”
一双粗粝的老手却攀上他的脸:“你可别忘了,我还要你的壳嘞。”
似是条件反射,自然而然的用焚天扇打掉他的手,顺势展开,抵着扇子朝他一推,司河不受力的被他的扇子压在身旁的岩壁上。
被压住的司河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腹部的灼热感让他感到一阵发麻
“你这小孩蛮不讲理的哈,我都没做什么就对我动手。”
白逐舟却未正眼看那愤愤不平的人,观察着打架的那边
“前辈也只是寄居于他人的躯体,何况现已是残魂,修为应是散了七八成,我也无意想冒犯前辈,只是和前辈打架,我倒怕犯目无尊长这一条例,这对你我都好。”
苏云阙墨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至腰间,发间点缀着细小的冰晶,他是一条冰龙,以绝对的力量和掌控冰霜的能力闻名妖界。
曲落姝似乎对这场战斗毫不紧张。她赤足而立,一袭纱裙随风轻摆,勾勒出若隐若现的曼妙曲线。作为媚妖一族的王者,她最强大的武器不是利爪或法术,而是她与生俱来的魅惑之力。
苏云阙率先出手,她右手一挥,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数千枚冰锥,如暴雨般射向曲落姝。同时,她脚下的地面开始蔓延冰霜,整个洞穴的温度骤降。
曲落姝却只是轻笑一声,身体如烟般散开,冰锥穿透的只是她留在原地的残影。下一秒,她出现在苏云阙身后,纤细的手指轻抚过她的颈侧。
“何必如此认真呢?”曲落姝的声音十分淡然,“看来你也想把我杀了。”
苏云阙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凝聚空气中的水分,无数冰晶碎片如利刃般向四周爆射。然而曲落姝早已退到十丈开外,笑盈盈地看着她。
“只会躲吗,这不像你?”苏云阙挑衅道。
“我的方式有很多种。”曲落姝媚眼如丝,“比如...”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飘渺,身影一分为二,二分为四,转眼间,数十个曲落姝将苏云阙团团围住。每一个都姿态各异,或娇羞,或挑逗,或挑衅,每一个都栩栩如生。
苏云阙闭上眼睛,龙族特有的灵力感知扩散开来。在众多幻影中,她锁定了真正的曲落姝,右手凝聚出一柄冰晶长剑,直刺而去。
剑尖穿透了曲落姝的胸膛,却没有刺入实体的触感。被刺中的曲落姝化作花瓣飘散,而真正的曲落姝此刻却出现在苏云阙的正面,距离她不到三尺。
曲落姝的双眼忽然变得深邃无比,瞳孔中仿佛有万千星辰流转。苏云阙的动作猛然一滞——她看到了君翊,那个曾经和她相爱几百年的爱人。
“云阙是厌烦我了吗?为什么要杀我”爱人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回响。
苏云阙眼神忽明忽亮,脑中的撕裂感尤为明显,剧痛让她清醒过来,她暗骂:你给我好好待着,安分点!
而这一瞬间的恍惚已经足够,曲落姝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苏云阙的意识,无数记忆碎片被翻搅起来。
苏云阙怒吼一声,周身爆发出滔天寒气。整个洞穴被冰封,弥漫着冰晶。她现出了部分龙形——双臂覆盖银白龙鳞,瞳孔变为竖瞳。
“这就对了。”曲落姝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让我看看你要和我打多久。”
苏云阙已听不清话语,她只感到前所未有的暴怒,身体中还有一个人疯狂想分离。一道冰龙卷在她手中形成,越来越大,越来越狂暴。
然而曲落姝的身影却越来越模糊,她开始跳舞——一种古老而神秘的媚妖之舞。每一个动作都蕴含着奇异的力量,空气中的灵力开始扭曲、重组。
苏云阙将巨大的冰龙卷推向曲落姝,这一击足以摧毁整个洞穴。但曲落姝却不躲避,她只是继续舞蹈,直到冰龙卷将她完全吞没。
然而下一秒,冰龙卷忽然停滞,然后反向旋转,颜色从晶莹的蓝白变为诡异的紫红。从龙卷中心走出的不是曲落姝,而是...另一个苏云阙。
不,是两个,三个,十个...每一个都拥有着她的面容、她的力量,每一个都眼神空洞,如同提线木偶。
苏云阙愣住了,她能感觉到那些镜像与自己有着相同的灵力波动,甚至能使用同样的冰霜法术。更可怕的是,每一个镜像都代表着她内心深处的一个弱点。
镜像们同时攻击,苏云阙奋力抵抗,但她发现自己不是在对抗外敌,而是在与自己的倒影战斗。每当她击碎一个镜像,就有新的从阴影中诞生。更糟的是,镜像开始融合,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苏云阙镜像,高度是她的三倍,力量也成倍增长。
“你还不明白吗,云阙?”曲落姝的声音再次响起,她此刻悬浮在半空,周身环绕着粉紫色的光芒,“不要再做不该做的事,你会后悔的。”
她优雅地挥了挥手:“比如那份你永远无法承认的愧疚。”
巨型镜像拳头一般砸下,苏云阙并没格挡,而是笑着看向曲落姝。
曲落姝来不及反应,因为她知道苏云阙一定能挡住,可当看见对方收起了自己的力量,静静的看着她,她才反应不对,苏云阙要借自己之手自杀。
曲落姝伸手将倒在血泊里的苏云阙拉起。
“你疯了!苏云阙!”
苏云阙的神态几乎癫狂,发出来的声音十分的熟悉但不是苏云阙的声音:“哈哈哈哈哈,谢谢你啊,曲落姝,本想用他的身体完成我的大计,谁晓得一不小心被你封在这,待在着几百年无趣至极,现在我终于可以出来了!”
曲落姝浑身冷的发抖掐住她:“陆景云!我真没想到是你啊,鸠占鹊巢的戏码你倒是玩尽了一生啊!苏云阙呢!”
“你说她呀,在和你二哥结婚的第二天把她杀了,不过我还是给她留下了三魄来保证我与这具身体的融合,不说废话了,我先走了。”
曲落姝最后一击的威力意外将洞穴里的封印打破,陆景云冲出苏云阙的身体,白逐舟想要拦住他,可焚天扇却只是伤了他几分就逃之夭夭了。
在一旁的司河见见两人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这,冲出落朝安的身体:嘿,嘿,嘿,那苏云阙的身体就是我的了!
当司河离开了那具身体,落朝安的魂魄自主的飞回自己的身体,而司河却被白逐舟的扇子控制住,白逐舟将他抓于手中
“想的你美,七殿下怎么解决。”
曲落姝抱着苏云阙,怀里的人犹如痴儿一般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话语。
“解决了他吧。”
司河听见这句话明显慌张:“不,你不能这样,你这样对的起我爹吗?你忍心看见丝羽难过吗!”
曲落姝摇头,满不在意:“你是你,跟你爹有什么关系?丝羽的话,我会让她陪你的,动手,白逐舟!”
最终,司河的魂魄在焚烧中尖叫消失。
一切似乎结束了,曲落姝抱着怀里的痴儿不放手,白逐舟于心不忍,上前蹲下面对着她
“那,七殿下打算怎么解决二殿下呢?”
曲落姝木讷的看着他,流着泪:“解决?为什么要解决?就算她只有三魄变成了一个痴儿我这也养的起!”
白逐舟拿出干净的手帕擦净曲落姝的面庞
“可是,二殿下缺失的魂魄是被陆景云打破了,而不是丢失,您应该知道,丢失的魂魄可以找齐重塑,破损魂魄的只要是不完全二殿下是进不了轮回,最后变成孤魂野鬼,殿下忍心吗?。”
听这一席话,曲落姝最后抱住苏云阙,一只手放在苏云阙的脑后,最终抽出她仅剩的三魄,破碎。
怀里的人,变成了一条冰龙,最后肉,体消散,只留下白花花的龙骨。
她将龙骨收起。
落朝安还在昏迷中,白逐舟负责背他,曲落姝则将另外一个洞穴的村民们放出。
在村长房内,找了一个晚上的萧可倾和苏万逘没有找到画,但发现了一个暗室,打不开。
最后无聊坐在门口聊天,忽然发现空中划过一束白光。
“唉,苏万逘,那是什么,从曲姐姐屋那个方向出来的好像?”
苏万逘观察着那抹光消失的地方“不知道,等等,不会是什么东西跑出来了吧。”
过了一会,竹林发出响动,两人警惕的盯着发出响动的方向,若隐若现,逐渐看清是白逐舟身上背着人,两人上前帮忙将村长扶回他的卧榻。
苏万逘指指了指村长:“这会是村长吧?”
白逐舟点头:“不过他现在处于昏迷,我们只能在这在待一会。”
萧可倾无聊的大转:“好吧,对了,曲姐姐呢?”
屋外头开始发出嘈杂声,都是些重见天日的兴奋声。
萧可倾靠近窗子打开向外探去,道有些惊喜:“原来的村民都回来了!是你和曲姐姐一同救出来的吗?”
可见他摇头,自己忍不住啧啧他两声
“好歹也是仙家子弟,有难一起出动呀,怎么可以不管伙伴!”
白逐舟只得将洞穴里的事大概讲了一遍
“所以,他们的私事我不必过多参与,我只需要配合就行了。”
萧可倾摊手:“好吧,本来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的痕迹的,这样回去说不定师尊会给点什么好东西犒劳犒劳。”
苏万逘蹦她脑门:“能回来不错的,话说,这七妖王怎么和书上差别那么多?”
房间门被推开,几人回头看去,曲落姝的身上多了新鲜的血渍,手里还有一张皮,她找了一个盒子将皮整齐的放进去。
“书上怎么写吾的?”
三人面面相觑
“算了,七殿下,您都说是野集,它上面写的也不重要了,”白逐舟转移她的注意力,“七殿下。可否让我们多留几日,我们有些事情想问村长。”
曲落姝点头:“也行,那你们帮我照顾照顾他,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可刚出门,曲落姝就被一束光照亮,直射天空,炸出两朵独特的烟花。
萧可倾跑出门:“这是?”
曲落姝叹了口气:“这是吾从七妖王变成二妖王的通告,人在做天在看,就算吾不说,天也会主动告知妖界,我先回去休息,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经历了复杂的事,她也精疲力尽。白逐舟见她十分疲惫让萧可倾将她那边的凝神药包给曲落姝缓解缓解。
或许是魂魄离体太久,落朝安躺了三天才醒。
苏万逘见床上的人艰难的睁开眼,转动眼睛,挣扎着起身,帮忙搀扶着,对外喊
“师兄!村长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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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彩蛋
某天曲落姝在清越派的藏书阁里看到了一本《地方志》看见了补充的各妖王副页。
七妖王——曲落姝
面若寒潭蚀月,肌似久埋素缟。双眶深陷如古井悬棺,眶中荧荧然,若有青磷游走其间。鼻梁倾颓若雷击枯柏,孔窍翕张时,隐见玄虫蠕动。唇裂三分,绽若曝暑败瓜,齿列参差,或如犬獠倒钩,或如朽钉锈蚀。左颊斑驳若火焚残卷,瘢痕纠结处,皮肉起落如蜈蚣叩阶。
尤可骇者,眉骨之上皮膜半悬,随风颤颤若秋蝉蜕衣,隙间忽现一目,赤瞳金睛,转瞬如机弩括发。额间纹路非天然皱褶,竟似朱砂符咒湮灭未尽,蜿蜒处犹见敕令残笔。
每作笑靥,则颧骨峥嵘欲破革而出,喉间嗬嗬声若破囊鼓风。阴雨时节,七窍渗出青露,着地嗤然作硫磺气。尝有夜枭栖其肩而啄腐肉,竟不惧人,盖已视同朽木同类矣。
……
曲落姝狠狠丢了回去,转身走人。
“胡言乱语,杂谈野志,放在这简直就是藏书阁里一颗老鼠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