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第一百七十八章 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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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镜袖屋里没燃烛火，坐在床上，若是有光亮，能看见他面前是四样东西。
一个从李伦溪那拿到的木牌，另外三样是从盒子里掏出来的：一把船型钥匙，两张羊皮，其中一张羊皮是一张地图，上头是大源乃至馿赫与绕人、西边的水域图，另外一张是一封信。
信上的落款是竟宿之。
忍不住双手蒙面，好麻烦，这些东西都好麻烦。
从指缝里露出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那封羊皮信。
没想到竟家来头这么大。
大源的水域探索并非止步于丽县与合星城的流江区域，更早之前有个家族，唤竟。
竟家是海边世家，善水，善战，善制船。
大源自从开国皇帝打下后，稳定了几个朝代后便又纷争不断，大源陆战不弱，海战、水上作战更是竟家的舒适区，一路配合大源皇帝打退敌军，风头一时无二。
可惜好景不长，因为竟家掌握了独一无二的海上部队引得皇帝忌惮，之后的剧情已然能猜到。
竟家被按了个罪名，被大源的皇帝强势围剿，留任源都的竟家人包括家丁无一幸免，海边本家得到消息后当机立断废了几艘战船，拖家带口地登船漂洋而去。
对竟家实行灭族的皇帝自知这事做的非常不光彩，下令禁封有关竟家的一切，连提都不准提。
到百年后的今天，几乎没人知道大源之前还有个显赫的竟家。
镜袖：……“镜袖”本家和大源姬家可以算得上是世仇的程度啊。
头好痛。
竟宿之登陆的原因很简单，竟家人寻到的安家海上岛屿近年来物资越来越短缺，他需要从陆地上找到生机。
他原本的计划是大陆并不安稳，他可参军后挣功勋，听闻大源此时的君王是位明君，或许他可用军功换取竟家的延续。
可惜的是，帝王之心不可测。
而如镜袖之前所猜测的，竟宿之发现了大源前皇正在密谋永生祭祀，而用的祭品便是那些被征兵，听从命令去往“前线”，实则阵法所需要的地点。
「此去无望归，叹恨怜未娶之妻，未出世之孩，悔恨难当，军营严苛，管束极严，吾如案板之鱼，无处可逃，愿吾能阻止一二，救更多人……然，吾族性情纯良，只盼一归地，为民既可……」
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后面简短说了句拜托看到这封信的人能回到南河看望他妻儿一趟。
镜袖：……
哈喽，你儿子被你老婆和几个畜牲折磨死了。
有些地狱，但是实话。
他作为后来者不能评判当时竟宿之的选择是对还是错，但有一点很明显，他对不起的是“镜袖”与柳秋芳，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毁了这两人。
恢复家族固然重要，但，但他也不能这么渣吧！渣男！
镜袖自从读了这封信后就心气不顺，气不打一出来，但是他又拿一个死人没办法，这件事还不能告诉任何人，只能自个儿消化生闷气。
竟家？
我管他们死活。
“镜袖”在南河苦苦求生未果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哪。
将东西叠吧叠吧塞回盒子里，盒里确实有机关，若暴力拆开，里头的东西会尽数碎裂被销毁。
镜袖决定当做从未见过这个东西，他目前有新的生活，“镜袖”和他从未见过竟家人，也从未受过他们的恩惠……至于竟宿之，渣男，不值得可惜。
将盒子摸黑放回行李的最底部，这东西就当他从没有打开过。
一夜噩梦，在姬祥墨形象尽毁的提着把刀，嘴里喊着“孽障”朝他砍来的时候，镜袖惊醒。
窗外天色擦亮，时间尚早，他隔壁的岑无疆屋内已是灯火通明，他从进入画府后，每天早起“复习”功课，待施祁到了后开始治疗，下午根据画束洱的要求调整学习的东西，有时候是武术，有时是琴棋书画，总之要求一个盲人做的还挺多。
盯着床顶发了会儿呆，确认实在睡不成回笼觉了，镜袖才掀开被子准备起床。
“镜叔，你昨晚没睡好啊？”岑贤咬着勺子，左遥遥，右晃晃，确认她镜叔眼下真的是少见的黑眼圈。
“哈哈，做噩梦了。”干笑着解释两声，镜袖没有再多说：“今日还要去修身堂？”
“昂！”
岑贤和小狛点了点头。
镜袖鼓励两句，将话题扯到他们感兴趣的事上。
从始至终他旁边的岑无疆没有说过一句话。
“长公主问过你这个问题？”画束洱边往外走，边与半路一道出府偶遇上的镜袖聊天。
“嗯，他问我的姓是哪个字。”正好要出门的镜袖暗戳戳地示意想和画束洱单独聊聊，他想看看画束洱这小老头知不知道关于竟家的事。
“‘镜’姓吗？”年岁大了，记性就有些跟不上，大概也是画束洱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他摸着下巴摇头：“据我所知，历史上几乎没有‘镜’姓的显赫家族，寒门都少有。”说的话耿直无比。
镜袖没有觉得麻烦，甚至觉得太好了！
证明即使是隐藏家族的画家都对竟家知晓的寥寥无几，其他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也就是说只有姬祥墨与姬祥凃或者部分皇室的人知道这段历史。
“我让人回去看看。”画束洱见这小子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说。
猛摇头，镜袖立马拒绝：“不用了画老，今日的话还请您照样为我保密，嘿嘿，您忙您忙，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一溜烟地甩甩袖子立马离开。
画束洱摸摸胡子，眯着眼睛看镜袖离开，招手命人上前：“安排人回本家藏书阁找……”
先行离开的镜袖走出画府大门才意识到他在画束洱面前暴露了。
不过“镜”非“竟”，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画束洱那么忙，不会为他费心的。
乐观地安慰自己两句，镜袖接着往外走。
岑小在睡午觉，今日下午要学琴，正好他什么都不用学，他要去搞他的事业去了。
天天在花钱，花的他都有些良心不安了。
“镜公子，镜公子。”
镜袖正在逛店挑选他需要的材料，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声，扭头一看，是久萬。
久萬旁边还跟着一位身体修长的男子。
看两人的亲密态度，想必这男子便是久栢了。
“久大人，久公子。”镜袖行礼，人家是个官，他是个白身，是要行礼的。
“镜公子不必如此，应是我久家多谢公子关照。”
久栢虚扶他一把，镜袖顺势直起腰杆，听到久栢的话，心里一动：“莫不是师姐那？”
久栢笑着点点头，扫视一圈周围后说：“公子不介意的话，我们换个地方谈谈？”
挑了家最近的茶楼，镜袖接过久萬递过来的茶，道谢后问：“久公子的伤势？”
“劳烦挂念，已无大碍，宣家的人实在可恶！”
许是室内只有他们三人，久萬忍不住吐槽了句。
“小萬。”被久栢轻轻呵斥一声：“宣曲救了你。”
久萬嘟嘟嘴，老实地点点头。
镜袖默不作声地观察着久栢。
他与接触过的久家人都不同，文质彬彬的，听闻他在东边受了伤，没办法再上战场后，久仟才得以接替他的位置上任。
不想窥探别人想法的镜袖立马将脑海中的想法打住。
“这个，是小妹从东境快马加鞭送回来的，本来上次应交到你手上，可惜事出突然，今日巧遇，正好给你。”久栢从怀里掏出一个外表粗犷的信封放在桌上，推到镜袖面前。
久栢一直随身带着才会在这种偶然遇见的场合掏出来。
镜袖对信中的内容有些猜测，出于礼节还是问了句：“我可否现在打开。”
久栢抬手：“请便。”
里头没有任何信，有的只有三份合作书契，和一沓银票。
还真挺符合久仟的做法。
看着书契上的利润四六分成，镜袖挑眉，他占四，和最初他与林瑞两家合作时谈的分成一样。
“久家其他人没有意见？”镜袖问。
久栢莞尔：“家中支持小妹的决定。”
镜袖看未必，久家其他旁支怕是被久栢直接压制，被迫同意的。
既然如此，镜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向店家拿了纸笔墨后利落签字按印，做完后将另外两份递回给久栢：“合作愉快，久家让利如此之大，在下也不能没有表示。”说罢在纸上写下关于肥皂、香皂的制作与营销方法，以及卖给何人。
久栢听过镜袖的名字和事迹，今日是第一次见面，果然是个奇人，既然如此，那么：“听闻公子手上有种东西叫玻璃？”
哟呵，来了，合作商！
“宣公子，里边有客人，小的另外再给您安排……”
“让开，我不说第二次。”宣曲的声音。
在镜袖与久栢拉投资的时候，外头吵吵嚷嚷的，室内的人一下就知道外头是谁。
镜袖敢确定，他看见久栢深呼吸了两下，才说：“让他进来。”
“久栢你不地道。”宣曲一进门便直呼久栢大名：“趁我养伤的时候抢我生意。”
镜袖没想到两人看上去有些熟稔。
“没有抢，路上遇见的。”难得的是久栢解释了一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