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第一百三十五章 审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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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了个小凳子，镜袖拉着岑无疆和小狛两人坐在炉子前边观察，顺带取暖。
炉子从点火到现在烧了有两刻钟左右，没有什么大问题，画笏帮他请的工人终于可以派上用场。
“小友，如何？”给人留了时间查看的王扬背着手步伐稳健地转回来，和蔼问镜袖，一点儿都不像外边传的那样老古板。
不过不置可否，王扬肯定是个严谨且规矩的人，除了经常跟在他身边被他教导的小古板王芸，还有这间屋子的布局很规整，屋内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对称的。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可能造出比官府还要坚韧的兵器，但是思维的限制也会作用在造物上。
镜袖哈哈一笑，与王扬交谈。
待他们回到家，不止镜袖的心情美丽，岑贤更是哼起了小曲，看的人愉悦。
画笏像是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掐着时间来的，他的脸色可不怎么样。
镜袖皱眉。
画笏跟进岑大那边。
果不其然，画笏带来的消息不是很好，岑大一个时辰前咳血了，大夫说岑大伤势太重，又在冬季，除了伤口感染外还染上了风寒，他们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岑无疆听罢，没有太大的意外，直接吩咐画笏：“把柳秋芳带去地牢。”
镜袖庆幸把两个小的打发离开，没让岑贤听到这个消息。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镜袖不知道岑无疆是否后悔射出洞穿了岑大身体的那一箭，又或者他是否恼怒废这么大的劲，忍着岑大做出了这么多错事，却没从他身上得到有用的消息。
“我不后悔，镜袖哥。”察觉镜袖想法的岑无疆陈述着，很平淡。
盯着少年人坚毅的眉眼，镜袖不禁笑出了声，他可是岑无疆，这才哪到哪。
“好。”
当晚柳秋芳就被人从被窝里薅到了地牢，在栏杆外见到病痛缠身的岑大。
镜袖也在。
他是第一次进地牢，说实话，冬季的地牢比地面还要暖和几分，就是味道不太好闻。
岑大来时那身得体的衣服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一身囚服，和木板床上的几床厚实的被子。
“岑大！大儿！他们虐待你了？他们肯定用刑了！”眼前的冲击太大，让这几天一直萎靡不振的柳秋芳激动不已，她转过身想扯住岑无疆，却被镜袖、画笏和小狛挡住。
柳秋芳一愣，这小子身边不知不觉多了那么多人。
但是……“他可是你哥！亲手把你带大的，血脉相连的兄长！岑三，你不是人！你对自己的哥哥动刑！”
镜袖：“……”
啼笑皆非。
“你现在可真有母亲的样子。”是岑无疆说的：“不对，应该说你一直是位很好的母亲，除了对我。”
岑无疆跳出以前的思维后发现，他之前渴求一位讨厌丈夫与她不一样特性的女性的亲情。
而他努力越做越好，却离柳秋芳的亲情越来越远。
何其可笑。
“咳咳咳咳。”岑大的咳嗽声打断几人的对峙。
岑大要把肺咳出来般，甚至咳最后口鼻都出了血。
“啊，啊，大儿，岑大。”
镜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柳秋芳的表情，害怕，恐惧，心疼等等等等，很复杂，和他妈淡淡的，和李伦溪的伪善，和邓梁丽的慈祥，和林夫人隐约的强势，和王静钧夫人的得体都不一样。
那是面对自己孩子即将死亡的恐惧。
镜袖觉得柳秋芳这人很复杂，她脑回路和正常人都不大一样，认死理，且有自己的一套逻辑思维。
“咳……娘？”
“诶，是娘，娘在这。”
两人之间如同什么都未曾发生一样——杀与被杀。
岑无疆把柳秋芳带到这来可不是为了看什么亲情大戏的，他不感兴趣。
“叙旧到此为止，画笏。”
画笏抬抬手，后边立马有人搬来桌子和椅子。
坐在岑无疆斜后方，短短时间内地牢成了一个审讯室，前边的柳秋芳也被压住坐在了椅子上。
柳秋芳目前还不是犯人——县令王静钧说的，她还有些用。
“岑三！”岑大艰难地翻身，眼前恍惚着的栅栏外的情形：“你非要如此？！”即使他用了他此时最大的声音，却还是声如蚊呐：“你觉得，嗬嗬，我这一趟的目的是什么？”
岑无疆此时在岑大和柳秋芳眼中仿若地府判官，冷酷无情决定着他们的生死。
“废话我不想再听，她也不是用来威胁你的筹码，而是为了节省时间。”岑无疆抬眸：“毕竟你看起来不像长命百岁的样子。”
岑大和柳秋芳知道的消息中有部分有关联，他看了王静钧询问柳秋芳的文书，有些部分他存有疑惑。
岑无疆本就不是良善的人：“还是说你不敢让她听你在西边做过的事情？”
岑无疆这句话一出来，岑大手上一瞬间又体会到那些孩子和女人淌出的粘稠液体。
“还是说要岑敛矫到这来？”
岑大力竭，整个人趴到了床上。
“我问什么你如实回答什么。”
岑无疆身体微微前倾，问出了第一个问题：“邓梅和岑贤被拐是不是你们合谋后联系七老四和岑勇一起做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大家心知肚明，需要当事人明确一遍。
另一边专门负责记录的小吏手脚麻利。
“……是。”
”不是！”柳秋芳尖锐的嗓音一如既往地令人难受。
相反的回答让柳秋芳不敢相信地回头看向岑大，见到岑大的惨样她又心疼了。
“理由。”
岑大强撑起身子，讽刺地看着岑无疆笑出声：“因为你，因为有你给邓梅和岑贤撑腰后，她们敢违抗我说的话，女人而已，我还会有很多，我不需要不听话的人。”
岑无疆：“……邓梅是怎么死的。”
“……”这下轮到岑大沉默。
半晌他才说：“因为她想当贞洁烈妇，反抗的过程中被陈五乱剑杀了。”
镜袖胃里有些反酸，他不敢置信有人把这些话说的轻飘飘的。
因为有柳秋芳在场，衙吏中有一名佩刀的女子在。
见那名衙吏手攥得咔咔响，镜袖把注意力拉回岑家兄弟的问答上。
“丫口寨被屠的事你是否知情？”
福象瑞家是由丫口寨的“幸存者”组成的。
“丫口寨？”脑子还烧着的岑大有些迟钝，又过一会儿才回：“……丫口寨挡住陈五‘运输线’，因为过于碍事被处理了，女人和孩子是村寨的未来，只剩男人成不了气候。”这是陈五的原话。
“运输线是否是从北边而来？”
镜袖还在思考，岑无疆便问了下一个问题。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岑大咳完用手袖抹嘴角，一片红，他嘴里不是血的腥味，是苦的：“我想吃糖。”
在场所有人：“……”
柳秋芳见到儿子再一次咳血，忍不住从椅子上滑脱在地，用双膝往前扒着栏杆，苍老的面容上在火把的照映上有水痕划过。
镜袖知道柳秋芳不公平，没想到她这样的人经历过儿子弑母后还能保持对对方的爱。
忍不住转头看向没有丝毫表情的岑无疆，即使看不见，但柳秋芳的哭腔还挺明显的。
感受到身边人的视线，岑无疆偏头对他笑笑，带着安抚的意味，少年开口：“从小到大我偷偷抹眼泪的次数可不少。”此时他也不会因为柳秋芳的感情有动容。
以前可从来没人心疼他。
镜袖心疼了。
“给他啊！岑三你个遭瘟的，你大哥说想吃糖！”
“画笏。”岑无疆皱眉：“我不想听到她的声音。”
画笏办事很麻利，不知何处来的绳子和布匹，不一会儿柳秋芳被捆在椅子上，嘴也被塞得严严实实。
“我问到与你相关的会让你说话。”
如果镜袖的手能动的话，他好想摸摸下巴。
之前岑无疆有对柳秋芳这么狠的时候吗？
“你为刀俎我为鱼肉，呵呵。”然后岑大就见一名衙吏从后方走来，进了门，将一颗粗糙的糖粒塞到嘴里。
镜袖又不禁对岑无疆侧目。
“审讯手段罢了。”少年侧头对他眨了眨眼。
虽然他眨眼的方向不太对。
镜袖在这种场合被他逗笑，随后又转动起他不聪明的脑袋，既然岑无疆问，那他手里肯定有陈五手中关于运输线的消息，更何况之前岑小便策反人烧了陈五的粮仓，阴了对方一手。
”通过丫口寨的运输线上从北方而下。”
这么说来还有别的线。
那是否有别的村寨也受到与丫口寨相同的遭遇。
不敢细想。
因为岑大的身体原因，这场询问想快也快不起来，直到上边有些许衙吏换班的声音，镜袖才察觉原来天亮了。
正好岑无疆的询问也到了最后阶段，其实也并没有问多少，还是耽搁在岑大与柳秋芳的身体状况上，柳秋芳和岑大精神都恍惚了。
“最后一个问题，岑勇去南方是否去寻找四大家族？”
得到肯定答案后，岑无疆点头，起身，让画笏带着他和镜袖离开，剩下的时间是他给岑大和柳秋芳最后的心软，让两人能说几句话。
我来了我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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