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
姜未心中一喜，差点叫出声，连忙捂住嘴。
艾里奥斯也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脸色放松了不少。
但随即，问题也来了。
这条路通向哪里，是安全的区域吗，他们应该立刻上去拦车求助，还是继续在森林边缘观察。
艾里奥斯迅速在脑子里大脑风暴。
以两人现在的状态，手里现在也没有食物，保暖也得不到保障，继续在这里跋涉风险太大，万一病情反复或者遇到野兽，后果不堪设想。
而路上这个车夫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乡民，不像有威胁。
他们需要尽快找到有人烟的地方，让姜未得到更好的休息和治疗。
“你在这里等着，别出声。”
艾里奥斯低声对姜未说：“我去问问路，确定安全你再出来。”
姜未点点头，她现在确实没力气再折腾了。
艾里奥斯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这么狼狈。
然后从树林中走了出去，朝着马车方向挥了挥手。
“喂！前面的朋友，请等一下！”
马车吱呀一声停了下来。
车夫是个五十岁上下的老汉，皮肤黝黑粗糙，看到突然从树林里钻出来的艾里奥斯，完全被吓了一跳，莫名其妙在林子里钻出来一个人，此刻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你、你是谁？想干什么？”老汉握紧了手里的鞭子。
艾里奥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无害：“我们是路过的旅人，在森林里迷了路，我的妹妹生病了，急需找个地方休息，请好心人指个路，最近的村庄或者客栈怎么走？”
他指了指姜未藏身的方向。
老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隐约看到树后似乎有人影，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语气里依旧带着怀疑：“迷路？这片林子可不好走，你们从哪里来？”
“我们从北边来，想去南边的市镇，没想到在林子里绕晕了。”
艾里奥斯面不改色开始瞎编起来来历。
老汉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片幽深的森林，似乎在判断他话的真假。
最终，或许是看艾里奥斯虽然衣着狼狈但气质不俗。
他叹了口气：“最近的村子是橡木村，沿着这条路往东走大概五六英里。村里有个接待所，那里面有空房间，偶尔接待过路的客人，就是条件不怎么好。再往前十几英里才有像样的住的地方。”
五六英里！
以姜未现在的状态，走五六英里简直是酷刑。
艾里奥斯当机立断：“老人家，能否行个方便，载我们一程去橡木村？我们可以付钱。”
他从怀里摸出几个银币，这是他随身携带的为数不多的。
看到银币，老汉的眼睛亮了一下，警惕又消退了几分。
“这个吗，好吧，看在你妹妹生病的份上。不过我这车是运货的，有点脏乱，你们别嫌弃。上车吧。”
“多谢。”
艾里奥斯道了谢，回头朝姜未藏身的地方招了招手。
姜未扶着树干，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她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的样子，一看就是病得不轻。
老汉见状，最后一点怀疑也打消了，连忙帮忙将姜未扶上了堆着些干草和麻袋的马车后厢。
艾里奥斯也坐了上去，让姜未靠在自己身上，用斗篷裹紧她。
马车再次吱吱呀呀地动了起来，沿着泥土路，朝着橡木村的方向驶去。
虽然颠簸，但总算不用自己走路了。
姜未靠在艾里奥斯肩头，感受着马车有规律的晃动，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微放松，极度的疲惫将她淹没，意识很快又模糊起来。
艾里奥斯揽着她，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些。
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注视着前方的路和驾车的老人。
他的手始终下意识环住她的肩，将她纳入自己的领地。
必须尽快到村里，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还需要弄点药。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昏昏沉沉、眉头微蹙的姜未，心中那股陌生的焦虑感，在暂时脱离险境后，并未完全消失，反而转化为对她病情的持续担忧。
这该死的烧，千万别再严重了。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马车在颠簸的泥土路上行驶着，吱呀声和马蹄声单调地重复，如同催眠曲。
姜未昏昏沉沉地靠在艾里奥斯肩头，意识在清醒与迷糊的边缘徘徊。
身体的酸痛，高烧过后反复的低烧带来的不适依旧折磨着她。
但比起在森林里挣扎前行，此刻能坐在车上，已经是难得的奢侈。
艾里奥斯保持着沉默和警惕，目光偶尔扫过驾车的老人。
他的手虚扶在姜未身侧，防止她被颠簸甩出去，动作透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
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道路变得稍微平整了些。
沿途开始出现零星的农舍和修剪整齐的树篱，远处隐约可见教堂的尖顶。
“前面就是橡木村了。”
车夫老汉回头喊了一声，声音在寒风中有些模糊。
这边的橡木村看起来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边是低矮的石头或木架房屋，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炊烟。
街上行人稀少，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村民好奇地打量着这辆陌生的马车和车上看起来颇为狼狈的男女。
马车在一栋看起来比周围房子稍微整齐些、挂着褪色招牌的两层石屋前停了下来。
招牌上画着一杯啤酒和一个简陋的床铺图案，下面模糊的字迹写着老汤姆的休息处。
“到了，就是这里。”
老汉跳下车大声朝屋里喊道：“老汤姆！有客人！”
一个头发花白、身材矮胖的老人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马车和车上的人，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
艾里奥斯先下了车，然后伸手将几乎要睡着的姜未抱了下来。
姜未脚一沾地，又是一阵头晕，差点没站稳。
“我妹妹在路上受了风寒，病得不轻，需要一间干净的房间休息，最好能生火，再弄点热汤和药。”
艾里奥斯对老汤姆说，同时将一枚银币放在他手里。
老汤姆掂了掂银币，又看了看姜未确实苍白的脸色，脸上的警惕化为了生意人的和气生财
“哎呀，实在是可怜的小姐。快进来，快进来！楼上有空房，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暖和。我去熬点肉汤，再去找村里的药剂师要点退烧的药草。”
艾里奥斯点了点头，扶着姜未跟着老汤姆进了屋。
屋内比外面温暖许多，底层是个兼做酒馆的公共区域，此刻没什么客人。
他们被引着上了狭窄吱呀作响的木楼梯，来到二楼尽头的一个小房间。
房间确实不大，只有一张铺着灰色粗布床单的木床，一个缺了条腿用木块垫着的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小小的壁炉。
但窗户关得严实，壁炉里已经提前生好了火，虽然不旺，但足够驱散寒意，床上也铺着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旧毯子。
对此刻的姜未来说，这已经像是天堂了。
老汤姆的老婆送上来了衣服。
她几乎是想要立马扑到床上，但还是强忍着困意把身上脏的衣服换了下来，立刻蜷缩进了毯子里，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
艾里奥斯谢过了老汤姆，并额外付了一点钱，请他老婆再帮忙烧些热水送上来，并尽快准备好食物和药物。
老汤姆答应着下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壁炉的火光跳跃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
艾里奥斯走到床边，看着裹在毯子里微微发抖的姜未，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感觉还是像低烧。
等热水来了擦一下，会舒服点。”
姜未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却没有动弹的力气。
艾里奥斯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反应，知道她是真的脱力了。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在床沿坐下，用干净的毯子将她重新裹好，然后走到窗边，将厚重的粗布窗帘拉严实，只留下一道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
不久，老汤姆的胖老婆端着一盆热水、一条粗糙但干净的布巾、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和一小包散发着草药味的粉末上来了。
她好奇地多看了几眼床上的姜未和站在窗边的艾里奥斯。
但没多问什么，放下东西就退了出去，并体贴地关好了门。
艾里奥斯试了试水温，然后将布巾浸湿拧干，走到床边。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掀开毯子一角，像当时姜未帮他一样用温热的布巾小心地擦拭姜未的脸、脖颈和手臂，希望能帮她物理降温，也算是擦去污渍。
姜未在昏睡中似乎感觉到了舒服，无意识地呻吟了一声，下意识的微微偏头配合着他的动作。
擦完上身，艾里奥斯犹豫了更久，最终放弃了擦拭其他部位的想法。
唉，还是算了吧。
他将布巾重新浸湿拧干，敷在她的额头上。
然后，他端起那碗肉汤，试了试温度，不太烫。
他扶起姜未，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小心地一勺一勺喂她喝汤。
姜未虽然意识不清，但本能地吞咽着温暖咸鲜的液体。
喝了小半碗后，她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睫毛颤动了几下，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聚焦在艾里奥斯近在眼前的脸上。
他正专注地舀起一勺汤，小心地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让他惯常冷硬的表情看起来柔和了一些，甚至有点陌生。
“你……”
姜未沙哑地开口。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