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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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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俨按照孟文山列出的人名,从第一个开始找上了门,五皇子的小舅子王进,顺天府的官吏,借走了他们今年一月的木材。
顺天府衙门正在修缮,所以处理公务的官吏全部挤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薛俨不由分说,一脚踹开了朱红色的大门。
门口的衙役瞧见他身上的官袍,想上前去拦,但薛俨那二十个私兵往旁边一堵,拎小鸡仔一样就把人全部拎走,给薛俨开出一条路来。
“哪个是王进?”
薛俨的突然闯入,屋内所有正在埋头办差的人纷纷停了手上的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等认出来人后,又整齐划一地垂下头当没看见。
“王进何在?”
薛俨敲了敲离门最近的桌子。
那人吓得摇了摇头。
“很好。”薛俨见没一个人搭理他,转身抬脚出去了。
等众人一个个伸长脖子往外望风,以为他就这么被打发走时,薛俨又进来了。
薛俨本就生得唇红齿白、相貌俊美,一身绯红官袍更是衬得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然而此时这等美人手上却拎着一只旁边工地的粗重大锤。
美人拎捶,颇有喜感。
随后便见薛俨手起锤落,旁边的书案落下一个大洞,轰然碎成两列。
“如果还没人告诉我王进在哪?我就把你们这儿全砸了。”
他是债主,他又不是欠钱的,他当然要嚣张一点,就算告到皇帝那里去,他都有得说。
不多时,有狗腿子指引着一人从侧门进来。那人个头不高,皮肤却白,脸上的肉都堆在一起,穿着绯红官袍,远远看上去像个球。
“谁啊?谁在我顺天府闹事?”男人张口便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就是你在我顺天府闹事?”王进站在薛俨面前,试图让自己站得板正,但他的身高实在不给力,任凭他如何努力,也只能达到薛俨咯吱窝以下的位置。
薛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有些滑稽,视线又落在了对方的肚子上,“你是王进?”
王进见自己身高不够,往远处挪了挪,努力让自己有些气势,“你是谁?”
薛俨道:“驾部司,薛俨。”
王进想了想,嗤笑一声,“就是那个用军功换了六皇子的临淄侯薛俨?”
此话一出,顺天府其他人也议论起来,六皇子被幽禁后,他就成了禁忌,人人避之不及,偏有人竟敢拿军功求娶,还是一个男人。百官佩服此人不怕死的同时,也对此人避之不及。
薛俨低头,视线扫过王进胖成球的肚子,语气淡然问道:“你怀孕了?”
王进一听,脸色腾地一下涨成了猪肝红,又羞又怒,胸口剧烈起伏着,手指着薛俨,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薛俨你……你放肆!”
周遭几个顺天府的官员听见这话,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死死憋着,肩膀止不住地轻颤。
薛俨啧了一声,“你要是怀孕了,你早说嘛,来,快坐下,别动了胎气。”
王进气得跳脚,“你你你……”
薛俨不慌不忙道:“王大人,今年一月,我们驾部司向盛天木材厂订购了一批木材,但后来由于你们顺天府也要修缮衙门,木材不够,便把我们的木材借走了,此事可还记得否?”
王进冷哼一声,掏掏耳朵,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什么木材?什么驾部司?没影的事儿。”
薛俨语调上扬,“哦?这么说你是不打算认账了?”
王进道:“有本事你拿出借据来啊?难不成你们驾部司穷到这个地步,开始出来讹人了?”
薛俨眼神微眯,五指握紧了手中的锤子,猛地抡起,啪地一声又砸碎了一个桌案。
“今年一月,你亲自到驾部司借走了一批木材,并承诺很快归还,且威逼利诱不愿签署借据,驾部司上下均可作证,你若是执意不愿归还?”
王进冷笑,看着他手中的锤子,“怎么?你还要打我不成?有本事你打死我。”
薛俨从没听过这等要求,当即应下,“好,我就听你的。”
他扔了锤子,右拳紧攥,甚至又问了一句,“你真没怀孕?我不能伤害祖国未来的花朵的。”
王进暴跳如雷,“薛俨,你简直放肆,我姐姐可是五皇子的侧妃,你休要再羞辱于我,我一个男人怎么怀孕?”
薛俨点点头,“那行。”
他说罢,左手按住王进的肩膀,右手成拳,直接打在他肚子上,拳拳到肉,薛俨专门挑得最疼的地方打去,那王进又是细皮嫩肉的,当即嗷叫一声,额头都出了一层冷汗。
“薛俨,你竟敢……”
薛俨道:“你姐姐不过是个五皇子侧妃,我岳父还是皇帝呢。你到底还不还那批木材,老子新官上任,你要是给我找事,就别怪我给你找事了。”
旁边有顺天府的人想拦,但薛俨的私兵已经将此处团团包围起来,甚至顺天府的衙役也尽数被拦在了外面。
王进弯腰捂着肚子,“你拿借据。”
薛俨又是一拳打在他的左眼上,“还不还?”
王进疼得直翻白眼。
薛俨捡起方才的锤子,“你的脑袋和这桌案比,哪个更结实?”
王进双眸瞪大,这煞神真敢……
“还,还!我还你就是了。”王进脸色惨白,“但是现在没有多余的木材,你要再等几日。”
“我等你妈。”薛俨直接将王进按在地上揍了一顿,“还钱!我们花了多少银子,加上利息,全部给我吐出来。”
那盛天木材厂敢把他们的单子透露出来,他可不敢再跟盛天合作了,再说上次账册的事情大皇子和太子还得拉扯,没准儿哪天这厂子就出事了。
王进哭诉道:“我们借的是木头,拿了你们银子的是木材厂,你该找他们要。”
薛俨道:“谁管你?给我还钱,要不然我让你回家坐月子。”
盛天木材厂和顺天府绝对有勾当,他才不掺和,他只要那批预算银子,然后换一家新的木材厂重新打造车辆。
王进没办法,生怕这阎王真把他打得下不来床,只能叫人批了银子。
薛俨将银子清点正常,本金利息一文不少,这才罢休,临走前又给了王进一巴掌,“下次来我们驾部司按规矩办事,要不然我连五皇子都打。”
刚出门就碰上顺天府尹,顺天府尹远远看着倒地不起的王进,“这是怎么了?”
薛俨笑道:“睡着了,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他数着银票,出了顺天府的门,扭头又往工部去了,可惜的是工部侍郎邓儒今日告了假,但薛俨可不管这个,扭头便往他家里去了。
王进年纪尚轻,性格也嚣张跋扈,这几年仗着他姐姐是皇子侧妃的事没少为非作歹,就连顺天府的差事也是硬塞进来的,他打几拳没事,但是邓儒不同,邓儒是科举入仕正儿八经的工部侍郎。
邓儒人如其名,年旬四十,性情儒雅,下颌几缕萝卜须。
面前的茶水有些凉了,邓儒吹了吹茶,开始打太极,“马上清明雨水多,堤坝要加紧修固,工期紧,便没来得及登记,回头我便叫人补上。”
薛俨微微一笑,从袖子取出登记手册,“那就请邓侍郎签字画押吧。”
邓儒自是没想到他竟然是带着文册来的,他接过文册,又推了回去,“小侯爷,这文册不对吧?我记得我们借的不过是日行百里的驽马,这册上怎么是日行二百里的良马?”
薛俨见他眼底闪过一道精光,暗道这老匹夫果然打算不认账,竟然想用最下等的驽马来换他最上等的良马。
薛俨身体前倾,“我来时瞧见府内张红挂彩,邓侍郎的千金过几日要大婚了吧?”
邓儒手一顿,“你想威胁老夫?”
薛俨同样笑眯眯的,“你如果敢拿驽马来搪塞我,我就大闹你女儿的婚礼,当众抢亲,然后把你的女……”
他话到嘴边又一转,“把你的女婿抢回来给我做小妾。”
邓儒大惊,“你……”
薛俨一抬下巴,“我什么我?我现在就喜欢男人,我记得令郎也正当青春年少,要不我一并笑纳了?”
邓儒双眸瞪大,“无耻之徒!”
薛俨怒道:“我比不得你无耻,我好好的良马,到了你嘴里就成了驽马。”
碰巧,这会儿工部侍郎的儿子刚从外头回来,抬脚踏进了前厅,人还未进,声音已至。
“爹,我刚听说王进那小子被人给打了,临淄侯真是干了我一直想干的事……”
待他真正进入前厅看到坐在椅子上喝茶的男人时,脚步一滞,而他口中的临淄侯正端着茶碗淡然地朝他打了个招呼。
薛俨撂下茶碗,缓步走去,边走边笑,“邓侍郎,令郎长得可真是国色天香、千娇百媚啊。”
工部侍郎的儿子站在原地,面色惊恐,薛俨绕着他走了一圈,对方还穿着一身粉襟衣衫,“粉色娇嫩,你如今几岁了?”
薛俨说罢又顺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对方吓得急忙捂住屁股跳起来。
薛俨笑道:“屁.股好翘,你好骚啊。”
邓儒瞳孔震颤,眼睁睁看着薛俨当场把他儿子调戏了一遭。
“兄长……”外头又进来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相貌端正,彬彬有礼,待看见薛俨在时,他行了一礼,便准备退出去。
“等一下!”薛俨又在那男人跟前色眯眯地绕了一圈,“我知道,这位是邓侍郎的胞弟,真是端庄秀丽、风韵犹存。”
邓儒是金科探花出身,年轻时也是容貌极美,他的弟弟、儿子自然也跟他有着差不多的脸,一家人的颜值都很高。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你好香啊,用得什么香?”
邓侍郎的弟弟人都傻了。
而立之年的岁数被一个毛头小子围着夸香,传出去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邓儒额前青筋突突直跳,捡起毛笔就在册子上签了字,又按了手印,“五十匹良马如数奉还。”
薛俨接过文册,见没什么问题,忙不迭地收起来,临了又朝邓儒抛了个媚眼,“下次需要用马,记得拿文书来。”
他离开时,经过邓儒的儿子,对方吓得后退三步,避如蛇蝎。
等他走后,对方才凑过去,“爹啊,我刚才听说薛俨为了讨要顺天府借的那批木材把王进那小子揍了一顿。”
邓儒气得吹胡子瞪眼道:“他还不如把我揍一顿呢?我直接叫人抬着我进宫找陛下评理。”
邓儒的弟弟笑道:“他大概也知道你是老骨头,不敢动你,就另出奇招。”
邓儒怒道:“六皇子怎么嫁给了这么一个混账?”
邓儒为人好名声,他的女儿又即将大婚,这个节骨点上肯定不能闹出风言风语来,而薛俨正是抓住了这一点。
出了邓府,薛俨像个魔鬼,在名单上扫了一遍,跳过了几个太子党的人,顺手挑了大皇子的人,“户部侍郎,谭同茂。”
顺天府和工部侍郎都是太子党的,他肯定不能厚此薄彼,也该折腾一下大皇子的人,毕竟他是一个公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