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师他功德无量》酷酷的试试

4、第 4 章

　　陈生冲进草履村时，整个村子死寂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破败屋檐的呜咽声。

　　他沿着熟悉的小路向家冲，不久他便听见了声音。

　　从他家院子的方向传来，男人的哄笑声，还有粗鄙下流的调笑……

　　“小丫头，唱得好，爷赏你口吃的！”

　　是王税吏的声音！陈生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他悄无声息地摸到自家那塌了半截的院墙外，从缝隙中往里看——

　　院子中央点着一堆篝火，跳动的火光映着一张被酒气和欲望腌透的丑脸。

　　王税吏岔着腿坐着，粗糙的大手正捏着个姑娘的下巴，逼她抬起头。

　　姑娘的衣襟被扯开大半，露出瘦削的锁骨和一片淤青的肌肤，散乱的头发黏在满是泪痕的脸上。

　　王税吏咧着一口黄牙，将一块啃得乱七八糟的骨头凑到她嘴边，酒气喷在她脸上：“来，爷赏你口热乎的。”

　　王税吏身后还有两个挎着腰刀的陌生衙役。

　　一个中等身材，肚子却颇圆，两手搭在髀间，再加上皮肤发黄，活像一个细脚伶仃的大油壶。

　　他正用油腻的手指头戳姑娘的腰眼，“王哥，这柴火妞儿，浑身没二两肉！不如换一个？”他说着，朝驴圈方向努了努嘴，那里蜷缩着麦穗。

　　他旁边是个瘦高个儿，薄嘴唇，左嘴角边有个榆钱般大小的黑痣，眼神看起来阴恻恻的。

　　黑痣正用树枝穿着什么在火上烤。

　　肉香混着酒气飘来，但陈生闻到的只有血腥味。

　　火光映着他嘴角那颗黑痣，随着他咀嚼的动作微微颤动，一双眼睛半眯着，视线不时扫过驴圈旁几个被绳索捆着、衣衫褴褛的孩童。

　　他的目光尤其在麦穗身上停留，眼神里没有大油壶那种赤裸的贪婪，也没有王税吏的嚣狂，反而更像是在……盘算着什么，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审视。

　　陈生家的驴圈早就空了，只剩下半人高的矮墙和里面堆积的、已经发黑的烂草。

　　此刻，麦穗就在那堆烂草边。

　　她脸上有个清晰的巴掌印，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还挂着血丝。

　　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底下苍白的肩膀和手臂上的淤青。

　　但让陈生心脏几乎停止的，是麦穗的眼睛。

　　她没哭。

　　她就那么静静地、直勾勾地盯着篝火旁那三个人，眼神空茫茫的，像两潭死水。

　　可陈生知道，麦穗最怕疼了，以前磕破点皮都要掉半天眼泪。

　　现在她这样……是疼到麻木了，还是……

　　“嘿，哑巴了？”

　　黑痣用树枝戳了戳火堆，火星子溅到麦穗脚边，她本能地缩了缩脚，却没出声。

　　旁边大油壶灌了口酒，咧嘴笑道：“王哥，这丫头片子倒是硬气，下午咱们砸门进来，她还敢咬我！”

　　他亮出手臂上一圈渗血的牙印，“妈的，属狗的！要不咱把她卖到南边窑子里，也能回点本。”

　　“呸！就这病痨鬼样，谁要？”

　　王税吏剔着牙，斜眼看麦穗，“不过……听说她哥在伏虎堂？虽然是个废物，但好歹沾着仙门。李老爷的意思，拿她当饵，逼陈老头露面，再不济，也能从她哥那儿榨出点油水。”

　　黑痣接口：“王哥说的是。李老爷交代了，陈老头……可不简单。一个普通采药的，能捡回这么个‘离魂症’的丫头，还能用草药吊着命这么多年？他手里，怕是有好东西。”

　　墙外的陈生，心脏猛地一沉！

　　他们不是单纯为地契和欠债来的！

　　是那本旧书！

　　他悄无声息地退开，绕到村子另一头，那里是村里废弃的猪圈。

　　他快速抓起一把腐臭的淤泥，混合着一些捣烂的野草汁液灌进水囊，还把这些胡乱地抹在自己脸上。

　　这味道令人作呕，但能最大限度地干扰嗅觉灵敏的鬼面狈。

　　接着，他捡起两块边缘最锋利的陶片，在粗糙的石头上快速打磨了几下，又用淤泥擦了擦，让它们看起来更不起眼，但刃口足以划开皮肉。

　　然后，他重新潜回自家院子附近，但这次选择了一个更隐蔽、下风向的位置。

　　他观察着院内三人的动静，等待着机会。

　　王税吏正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贪婪，“李老爷怀疑，陈老头可能早年撞过大运，得了点……金丹老爷们才看得上的玩意儿。不然，这丫头早该死了。”

　　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油渍，走到麦穗面前，居高临下，用脚尖踢了踢她：“小贱种，你那个便宜爹，临走前，把东西藏哪儿了？说出来，爷让你少受点罪。不然……”他阴森一笑，看向旁边那些被绑的孩子，“爷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麦穗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空茫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焦距。

　　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咬出血来，却倔强地摇了摇头。

　　陈生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准备行动。

　　院门突然被“砰”地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