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仇雁被卷入诉讼官司 ...

  •   涉案金额之巨,早已超出常规民商事纠纷的范畴。更关键的是,孙子焦提交给代理律师的证据链里,还牵扯出了瑞士银行CRS合作申报机制这一敏感环节——这不仅让案件的复杂度陡增,更带上了一层跨境监管的特殊色彩。

      方正律师事务所不敢有丝毫怠慢,第一时间由罗砚挂帅,组建起专项法务团队。此人素以逻辑缜密、行事稳健闻名业界,经手的跨境大案从无纰漏。他翻查卷宗时,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条款,目光精准地锚定CRS申报文件里的一处时间差漏洞,随即抬眸,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地分配任务:“一组梳理涉案资金的跨境流向,重点核对申报节点;二组对接法院立案庭,把这份补充论证材料递过去,强调案件的涉外监管属性。”

      他的专业素养是刻在骨子里的,能在冗杂的法条与证据中抽丝剥茧,更能在与法院沟通时,凭着机敏的反应和极高的情商,既守住法律的严谨底线,又巧妙地推动着优先立案的进程。没人见过他疾言厉色,却也没人敢在他的团队里掉以轻心——他总能用最稳妥的方式,让所有环节都严丝合缝地朝着目标推进。

      立案的当天,承载着法律威严的传票便以最快速度发出,划破了笼罩在这起跨境大案之上的沉寂。

      仇雁是被窗帘缝里漏进来的晨光晃醒的,浑身骨头都透着懒懒散散的舒坦——老板不在香港的日子,简直是打工人的黄金假期,没人盯着考勤,不用应付突如其来的会议,连空气都比平时清甜几分。

      这几天王阳忙得脚不沾地,却还是贴心地安排了车,早晚接送她上下班,省了她挤地铁的麻烦。她蜷在被窝里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未接视频通话让她瞬间皱紧了眉——是孙子焦,昨晚八点的。

      “搞什么啊……”仇雁嘟囔着,把手机丢回枕头边,“大晚上的不休息,还逮着下属不放,真是活脱脱的资本家嘴脸。”

      她翻了个身,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回拨过去问问?万一是什么棘手的工作,岂不是平白给自己找罪受?可转念又想,老板要是真有急事,哪会只打一遍就作罢,肯定得锲而不舍地打到她接为止。这么一想,她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干脆利落地下了定论:“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是那点好奇总像根小刺,挠得她心里痒痒的——昨晚八点,他到底想找她做什么?

      纠结了半晌,仇雁还是掀被子爬起来,决定先把这事抛到脑后。洗漱完揣着手机出门,她心里盘算着,到办公室先刷刷网上的新闻再说。毕竟现在的她,早不是庚润集团那个能接触到内部资讯的小职员了,自从被董事长辞退,她就成了圈外人。前天刷到庚润置地的相关新闻时,她也只是扫了两眼就划走——那些都是大人物运筹帷幄的麻烦事,跟她这条只想摸鱼的咸鱼小基层半点关系都没有。

      她现在的老板是孙子焦,不是那个庞大冰冷的集团机器。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她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混好这份薪水就够了。

      师千缕捏着法院传票的指尖泛白,却没半分慌乱,当天便托关系请到了国内顶尖律所的金牌大状。

      由律师带着团队连夜梳理卷宗,次日便坐在他对面,将案情抽丝剥茧地拆解,又把起诉状副本里的证据清单逐条标注。末了,那人指尖叩在纸面一处,沉声道:“此案关键,在于庚润药业的应付会计仇雁。她是亲历者,必须让她出庭作证。”

      师千缕的目光落在“仇雁”两个字上,瞳孔骤然一缩,随即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这些日子被孙子焦搅得焦头烂额,竟把这个叛徒会计给忘了。她还清晰地记得,那天就是这个女人,跟着小董事长的助理去见了董事长,之后便销声匿迹,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他靠向真皮沙发椅背,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心里畅快地想,这笔天价律师费,果然没白花。

      他浑然不知,自己会这么快沦为被告,正是拜仇雁所赐——那些足以让她焦头烂额的关键证据,正是仇雁整理好递到孙子焦手上的。更不知道,那个被她视作可以随意拿捏的小会计,如今早已成了孙子焦身边最信任的心腹。若是有朝一日真相败露,知晓这一切的师千缕,怕是会恨得将仇雁扒皮抽筋,方能解心头之恨。
      师千缕这边的律师团队动作极快,在吃透全部案卷材料的次日,便依照法定程序,向法院递交了一份正式的书面申请。

      申请的核心诉求清晰明确:申请追加庚润药业原应付会计仇雁,作为本案关键证人出庭作证。律师在文书中条理分明地阐述理由,称仇雁曾直接经手涉案资金的账目流转,其证言与提交的凭证、申报记录能够相互印证,对还原案件事实至关重要。

      这份申请被呈上去的那一刻,无形的网正悄然收紧,朝着浑然不觉的仇雁,缓缓笼罩下来。

      眼线传来的消息,像一颗石子砸进孙子焦看似平静的湖面。

      彼时他正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摩挲着钢笔的金属笔杆,听着下属汇报师千缕方已向法院提交申请,要求追加仇雁作为关键证人出庭。从前在无数次风浪里,他都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可此刻,那平稳的呼吸却蓦地乱了半拍。

      钢笔被他轻轻搁在檀木镇纸上,发出一声轻响。他垂眸看着文件上“仇雁”两个字,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他布下的局,牵连的是资本博弈的刀光剑影,是跨境账目里的暗流汹涌,那些东西肮脏又危险,他从没想过要让仇雁蹚进来。她本该是躲在他羽翼下,安安稳稳做个摸鱼度日的小会计,不必沾染这些风波诡谲。

      一丝慌意,竟破天荒地顺着脊椎爬上来,比面对再大的涉案金额时,都要让他心绪难宁。

      眼线的电话来得及时,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压得极低:“法院那边还没松口,没明确要传仇雁出庭。”

      孙子焦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是稍稍回落了些,可眉宇间的沉郁半点未散。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鳞次栉比的楼宇,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玻璃。

      撤。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愈发清晰。必须把仇雁当初递给他的那份应付账款明细账的转账记录,从证据链里彻底撤下来。那上面沾着她的痕迹,是她经手的账目,一旦被师千缕的人咬住,就算法院不强制传唤,也有的是办法把她卷进来。

      他旋即抬眼看向身侧的助理,语气沉凝,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去约罗律师,就说有新的证据材料要整理,让他尽快腾出时间。”顿了顿,指尖在光可鉴人的红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骨节泛着冷白的光,补充道,“把瑞士银行那边的CRS申报流水调出来,重新组卷。记住,用银行的原始流水替换掉之前那份明细账,直接递交给法院。”

      助理应声颔首,刚要转身推门而去,却被匆匆赶来的罗律师拦住了脚步。律师将一份厚厚的文件重重搁在桌上,纸张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他眉头紧锁,声音里满是无奈的提醒:“仇会计这边始终绕不开的。她是庚润药业的应付会计,所有账目都经她手,这事根本没法剥离。”

      男人垂眸,目光落在那份银行流水的文件封皮上,眸色晦暗不明。他何尝不知,这份从瑞士辗转寄回的流水虽是板上钉钉的铁证,却远不如明细账那般字字句句都能精准对应师千缕的操作痕迹。靠着它或许能打赢这场官司,可过程必然会更曲折,更磨人,能不能一举将师千缕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满是不可控的因素。

      但他没得选。

      比起让师千缕身败名裂的快意,他更怕仇雁被扯进这场不见硝烟的战争里。怕那些藏在暗处的明枪暗箭,怕那些捕风捉影的揣测与中伤,会伤着她分毫。她本该是游离在这场风波之外的,是他拼尽全力,也要护住的人间烟火。

      法庭上的角力本就是一场变数丛生的博弈,纵使他手头攥着足以定案的铁证,孙子焦还是不由得陷入了沉凝。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的边角,一个念头在心底悄然漫开——不知从何时起,自他遇见仇雁那日起,先前总盘踞在四肢百骸的那种蚀骨的无力感,竟在一点点消散,像是有缕温软的风,吹散了积压多年的阴霾。

      绕不开,便索性不躲。

      孙子焦抬眼看向罗律师,眸底翻涌着决绝的光:“既然仇雁的名字避无可避,那就提前准备。你安排人模拟庭审的所有环节,把可能被问到的刁钻问题都列出来,我要亲自看着她演练,直到她能应对自如。”

      两人就着方案的细节又敲定了半晌,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去,落日熔金淌过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破碎的影子。待罗律师夹着文件匆匆离开,办公室里终于重归寂静,孙子焦抬手松了松领带,骨节分明的手指掠过椅背上的黑色风衣,旋即拎起来披在肩上,脚步急促地径直驱车赶往机场。

      他要去一趟香港。他要亲自去接仇雁回青城,从今往后,要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寸步不离。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初上,晕染出一片模糊的光影。孙子焦望着后视镜里渐渐淡去的城市轮廓,心底忽然漫过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那种想要护她周全的念头,来得汹涌又执拗,仿佛刻在骨血里,像是……像是他已经这样守护了她好几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