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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菩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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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季晚就早早起了床,他害怕自己再起晚而导致上学迟到。
匆匆赶到了学校,一落座铃就打响了,季晚长久地舒了一口气,庆幸到幸好今天没迟到。他看向旁边空着的椅子,竟有些幸灾乐祸,风水轮流转,昨天嘲笑我,今天就轮到你了。
“同学们,考虑到大家这几天学习学得很累,所以我特地调了几节课,让大家都能去观看今年的篮球赛。”班主任不知何时进了班级,拍手示意班级安静,手撑着讲台,微笑着说完这段话后,班级里不知是谁带头欢呼,安静的人群像沸腾的开水顿时爆发,鼓掌声淹没了季晚。
叶名文是不是要去参加那个篮球赛?他的伤要紧吗?
来到体育馆,场地面积很大,围着观看的人很多。季晚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无意识地向下张望着。
“同学,你可以帮我把这些器材送到器材室吗?我肚子突然不舒服……”
眼前有人用推车推着一些球、跨栏之类的东西在季晚面前停下,那人捂着肚子,脸色已经有些苍白,季晚匆匆忙忙站起来,接过推车道:“好的。”
“谢谢谢谢!”那人连鞠了几个躬,“噌”一下像脱弓的箭瞬间跑没了影,季晚接过推车,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愣了许久,因为他还不知道器材室在哪里呢,要去问人吗?季晚局促着,几次想开口都宣告失败,大家都在看篮球赛,自己这么冒然打扰应该不好吧,算了,还是靠自己吧,一直找总能找到的,抱着这样的想法,季晚推着车,离开了座位席。
七拐八拐找到了器材室,季晚将器材推到器材室后,刚握住门把手想打开门,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他不信邪,又扭了好几下,依旧打不开。
“门怎么打不开?”季晚先是疑惑,又狠狠扭了几下,才迟钝地意识到,完蛋,他被锁住了。
意识到这个想法,他明显呆愣住,眼睛都忘了眨,周围寂静无声,呼吸声、心跳声醒目无法忽略,突然有什么像是风吹动塑料的声音,紧接着几个箱子倒塌,发出巨大的碰撞声,季晚受了惊,立马转身向墙角缩去,咽了下口水,脊背不自觉绷直。
器材室透光不是很好,即使在白天,也显得暗沉,季晚实在害怕,小心翼翼地在墙上摩挲找到开关想把灯打开,刚按下开关,灯却毫无动静。
内心瞬间焦急、翻江倒海,季晚失了耐心,急躁地又狠狠摁好几下开关,最终只好认清了灯坏了这个事实。
“这到底怎么回事?”
“系统系统,你在吗?”
季晚急迫地在脑海内呼喊系统,面前顿时出现了一个泛着蓝光的透明屏幕。
“我在,别害怕。”
屏幕上聊天框出现,这给季晚打了一针安抚剂,他强迫自己深呼吸,以求镇定,可惜作用不大,季晚竟觉得周围愈来愈黑,眼前的地沼泽似的、泥潭似的,漩涡般靠他越来越近。
额头上、鼻尖上已沁出了汗,季晚觉得黏腻,伸手擦去,这一伸手,竟让他惊慌地意识到自己已失了大部分力气,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而这一系列举动离系统联系他也不过几秒。
眩晕、想吐、无力、脸色苍白,季晚干咽了几下口水,两只手交叉,但实在难受,扣抓着手背,强迫自己镇静。
“你没事吧?”
“季晚?”
聊天框滴滴滴地出现,马不停蹄,急促却无可奈何。
季晚颤颤巍巍地将自己缩成了一团,蹲在角落,一些他想永远忘掉的记忆正在脑海里如猛兽般不断攻击着他。
狂风暴雨,黑色狭小的空间、惨烈的哭喊声、铁锈般的味道、被打开的衣柜、朝他笑得瘆人的黑衣人……这些片段化的记忆不断在季晚脑内闪现,杂乱无章地闪现,要击溃他似的……
季晚牙关打着颤,生理盐水止不住地流,仿佛只有不断流泪才能排去内心的苦楚。
“原来你躲在这里……”
黑衣人用铁棍轻轻将衣柜拨开,一阵透亮的白光滑过天际,季晚埋在衣服堆里,他看见见他在笑。
“你长得真漂亮呀,等你长大后我再来找你好不好?”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约定哦。”
雷声响得几乎要震碎季晚的耳膜,这依旧敌不过男人如恶魔般的语言,它像巨蟒般缠绕着季晚,散发着黏腻恶心的气味,季晚恐惧地几乎要干呕,他下意识想尖叫……
“咔嚓——”,衣柜门被关上,季晚被锁住了。
“季晚!”
恍惚间,季晚听到有人正大声喊着他,强势不容他反抗地要将他从混沌中拉出。
“是系统吗?”他抬头,怯怯地问,害怕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是我。”系统语气急促,仿佛刚刚经历了多么剧烈的运动。
“你好了!”
有了熟悉的人陪在自己身边和自己说话,季晚也开始慢慢清醒过来,逐渐脱离了刚才那种灵魂都几乎抽身的状态。
“嗯。”
“现在快去走廊那边靠近门的窗户,将窗户打开,等会儿有人会经过,叫住他,让他帮你开门。”
听从系统的指挥,季晚赶忙将窗户打开,他扒在封在窗户外的铁栅栏那儿,深呼吸一口气,才吐出蚊子那般气若游丝的声音:“有……有人吗?”
“你怎么了?”
刚开口询问的功夫,就有人站在了窗外。
“我来送器材,结果这里的门被锁住了,你能帮我打开吗?谢谢。”季晚并没有注意眼前人的长相,他迫切地只想出去。
而窗外的人却正在仔细地认认真真打量着他,刚哭过,是害怕吗?
傅垠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抓住了季晚的一只手,季晚愣了几秒,随即感觉疑惑,想抽回手。
“你不是害怕吗?我抓住你的手,你也许就不会那么害怕了。”傅垠很平静地、理所当然地说着,告诉季晚这只不过是一件太平常不过的事,季晚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相信,任凭他抓着自己的手。
“那你怎么去开门呀?”
蜜桃似的脸发出了桃子那样甜腻的声音,傅垠盯着那双黑曜石样的圆眼,面无表情道:“打电话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