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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菩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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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白色、银色方块密密麻麻地堆积在一起，挤成像是横着的一条条闪电，在一方小小的透明屏幕上，噼里啪啦地闪出最后的光芒，照亮季晚的眼睛后，在他面前消失。
季晚选中【YES】的手还悬在半空。
“第68号系统已归位。”
空间内又有声音响起，是另一个完全陌生的机械男声。听到这个声音，季晚迟钝地想起来自己的系统似乎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和自己说话了。
“程序指令出现多方异常，已申请修复……”
声音卡顿、断断续续，季晚觉得很像接电话时因为信号不好导致声音听起来像是掺了沙粒。
“季晚……”
这下听清楚了声音，是属于系统的声音。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和我说话？”
本该在目睹叶名文当场在自己面前死亡而产生的恐惧、不安、忐忑终于在感受到系统的回归才逐渐爆发，季晚一下子蹲在地上，将自己抱住，把下巴搁在胳膊上，委屈得几乎要掉眼泪。
“有一股力量恶意攻击了我的程序，造成了多处指令错误，我没有办法及时和你联系。”
在季晚的印象中，系统的声音总是透露着一股沉可靠稳的坚定感，此时应该是被触碰到了逆鳞，濒临暴怒的边缘。
但下一秒，又恢复了冷静。
“对不起，我的错 。”系统软下声音，又无奈开口道：“脑端受的损伤还没有修补完，之后我可能还是没有办法及时和你联系，但我保证在所有的问题解决完后我一定不会再让这种错误发生。”
“虽然不能和你及时联系，但我会一直观察你这边的举动，确保不会让你陷入危险。”
其实季晚只是想要诉苦一番，听到系统这么一说，他觉得还是算了吧，大家都不容易，但内心依旧无法求得安宁，只好继续：“那……好吧。可是系统，任务失败了……叶名文怎么会去舞会？又怎么突然死了呢？是郑闲做得吗？”季晚想得伤脑筋，抽抽搭搭的，可怜得要死。
“不该是这样的，在原本的剧情里，叶名文不会死。”
“什么意思？”季晚挺直了后背，竟有些发怵。
“在大致的游戏时间线外，总会有一些超出剧情之外的发展，但这些发展到最后都不会改变这个世界所有人的结局，叶名文的结局是活着。”
“但是他死了。”
“嗯。所以我提取了他的记忆，想找出造成他死亡的原因。”
“找到了吗？”季晚着急地问。
“没有，叶名文的记忆长条被锁死了。”
“什么？”
季晚刚说出这两个字，一堵巨大的白色墙壁迎面向季晚缩进，季晚吓得根本来不及逃脱，眼睁睁看那堵墙向自己撞来。
待他再次睁开眼后，身体不受控制地不知从什么地方上弹起，他惶恐受惊地坐在原地，愣了好久，才开始环顾四周。
白墙、门、桌子、窗子、衣柜，以及一个挂在墙上的照片，他盯着看了好久，从身下的床上跪着快速移动到床尾，看清了那张照片。
照片上，季晚看见了自己，比现在的他要稚嫩许多，旁边还站着另外两个人，尘封的记忆随着这张照片被打开，一个时代更为久远的照片从记忆里被翻出，一个男人将一个穿成雪球的小人举起，旁边的女人笑得开怀，那是季晚的亲生父母。
“他们怎么和我的亲生父母长得一模一样？”
“因为原主只有大致的剧情设定，所以他的家庭只好根据宿主写定。”系统回答他。
季晚将头低下，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怅然：“哦，好的。”那就还是不一样的，季晚将目光从这张照片上移开。
“我又穿到了哪里呢？”
“三年前。”
随着系统说完，门突然被叩响：“小晚，快起床，上学要迟到了，叶名文已经来等你了。”
“叶名文？！”季晚惊恐地睁大眼睛，以为是发生诈尸了这种恐怖的事情，随之想起自己已经穿回了三年前，原来这个时候原主和叶名文关系这么好，还特意来等他。
季晚打开房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熟悉的背影。
那个背影听到开门的声音，身体不动，只转过头看他。依旧是那张脸，只是季晚看着，觉得陌生又害怕。
比起三年后的叶名文，这时的他没有丝毫笑脸，不会总是扮着与他周身气质完全不相符的亲和样去接近季晚，季晚那时总是想让叶名文别笑了，一点都不适合他，但是他现在觉得叶名文还是对他笑着吧，那样不会像现在这样阴恻恻。
叶名文扫了眼季晚，寒光灼灼，一秒后，就将头转了回去。
季晚被看得心里发毛，被从厨房里出来的妈妈赶着去洗漱，他看着那张脸，一下没回过神，嗯嗯啊啊地答应着立马就跑。
水龙头打开，水稀里哗啦地流，季晚刚用毛巾擦干脸，便又被闯了进来的妈妈赶到门那儿，在叽里呱啦的啰嗦下穿好厚厚的鞋，又被妈妈套好厚厚的外套，戴好毛绒绒的围巾后，背上挂满小玩偶的书包，怀里还凭空多了一瓶牛奶和一个散发着腾腾热气的袋子。
季晚什么都没听清，他的灵魂被抽出了，置身事外，只看着自己的身体像是玩偶一般被摆动着，他想说些什么，谢谢、知道了，怎么样都好，但话在嘴边，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一开口就好像有一股苦水，挣扎从喉咙里淌出。
直到门被关上，从屋内到了屋外，季晚头低着，看着怀里的东西，热气熏着他，熏着眼疼、鼻子疼。
“还不走？”
季晚的思绪被这声音拉回了现实，抬头发现叶名文就站在他身边，他急忙低下头，抬手假装揉眼，对自己快要哭了这种事情很是难为情。
揉眼的功夫，叶名文已经下了一层楼，季晚心里一紧，匆匆追去。
“你可不可以走慢一点？你走得太快了，我追不上你。”路上，季晚手提着袋子，还拿着一罐牛奶，气喘喘地对叶名文说道。
叶名文对季晚的话充耳不闻，自顾自走着，丝毫没有慢下脚步的意思。
季晚没办法，但又害怕早餐凉了，只好自己停下来，准备先将早餐装进包里再走。
三年前的叶名文怎么这么讨厌！原主和他吵架了吗？吵架了也不至于这么冷漠吧？他们不是青梅竹马吗？季晚看着离他越来越远的背影，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憋闷，干脆就在后面慢慢走，不去追叶名文了。
到了学校，叶名文早就没了身影，季晚憋着一肚子气，好在系统早就在他的记忆长条里存放了关于原主的记忆，让他不至于找不到自己的班级。
“季晚？你终于来了！”一个戴着黑框眼睛的牙套男咧着大嘴从桌子上猛地翻了个跟头，又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正好与季晚面对面站着，这吓了季晚一大跳。
“有什么事吗？”季晚觉得有些热，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了下来，微长的头发被风吹乱，贴在白净的小脸上，脸暴露在冷空气里，鼻尖被冻得犯了红。
牙套男盯了季晚好一会儿，季晚懵懵懂懂地站在原地，想走却忘了走。
啪——，季晚吓得一哆嗦，牙套男给了自己一巴掌。
“你干什么？”季晚睁圆了眼睛，受了惊吓，像看一个精神病、一个疯子那样看着这个牙套男。
“我良心泯灭了！我们可是最要好的同桌啊！我怎么可以对着你犯不该有的心思！”牙套男张开手臂，仰头向天花板咆哮道，嘈杂的班级骤然安静。
季晚立马垂下头，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身就往后面走，然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试图将自己埋在一桌子的书上。
“你害羞了？卧槽，你不会当真了吧！我不喜欢男的呀，虽然但是你要是真喜欢我，也不是不可以试试……”
牙套男紧接着追过来，在季晚听来，讲着一堆荒唐话。
“你到底要干嘛呀？”季晚受不了了，在课桌上抬起上身，试图装凶，板着一张小脸，强烈表达自己的不悦。
“卧槽你还‘呀’？你撒什么娇呢？”牙套男胡言乱语着，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今天犯了什么病，他只知道今天的季晚怎么那么白、那么娇小、那么漂亮、那么可爱，跟朵小花、小猫似的，一双上翘的小圆眼瞪过来，看得人心都酥麻酥麻的，连呼吸都忘了。
好吧，他是精神病，我不能搭理他了。季晚下定结论，把牙套男当空气，将早餐从书包里掏出来，准备先把妈妈准备的早餐吃掉。
只是吃早餐的时候，牙套男一直趴在桌子上，用胳膊撑着脑袋看他，说着些不着边际的话，让他想忽视掉都难。
“你吃了吗？吃了一分钟包子就受了点皮外伤？你是猫啊？吃东西就在那里一直嚼也不咽下去。”
“你吃了这么久不渴吗？不喝点牛奶？”
季晚听得好烦，心里生厌，又拿出个包子，递给牙套男：“你是不是很想吃我的包子呀？你吃吧，吃了就不要说话了。”
牙套男完全忽略到季晚给他包子只是想让他闭嘴，他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了包子，假装哭道：“我竟然得到了季晚的包子！我会把它当成传家宝一样供起来的！”
他假哭了会儿，模模糊糊地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就那么呆滞地、笑着盯着包子出神，季晚看到这副场景，真以为他脑子犯了病，一下子慌了起来，匆匆忙忙将手里的早餐放下。
“你没事吧？”季晚刚将手放在牙套男眼前晃悠，就被他一下子捉住了手。
“季晚，你能帮我一个忙吗？”牙套男说完，颇有种若季晚不帮他，他就要赴死的感觉。
“什么忙？”季晚想将手从牙套男的手里抽出来，奈何怎么抽也抽不动，季晚气得踢了下牙套男的椅子。
“你能把这张表递给叶名文吗？我不敢找他，我总感觉我一靠近他那张死人脸，就会遭遇不测。”
牙套男从桌子上掏出张表，一脸凝重地与季晚对视。
送一张表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季晚刚想答应，但一想到早上叶名文那副对他爱答不理的模样，憋着的那股气又升了上来。
“要不你还是找别人吧。”
“我认识的人都不敢，除了你，你不是老是和叶名文一起来上学嘛，正好路上就可以给他呀。”
“求你了！”，牙套男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地看着季晚。
“好吧。”季晚拒绝了一次，也不好再拒绝第二次，大不了就面无表情地把这张表往叶名文怀里一塞就走。他将表拿到了自己桌子上，仔细端详了会儿，发现这张表应该是关于参加篮球赛的表，上面关于叶名文的出生日期也早已填好。
原来叶名文喜欢打篮球啊，季晚想。
牙套男喜出望外，向季晚凑近：“季晚，你可真是个心软的菩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