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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正缘npc回归 ...

  •   杏儿早已在殿外候着,见来人仪仗,慌忙要跪迎,却被一道冷冽的手势拦下。

      南昭辞屏退左右,独自推门而入,玄黑龙袍扫过满地落梅,步步生寒,目光径直落在殿中静坐的女子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没有欣喜,没有慌乱,也没有假意逢迎的温顺,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坐着,素衣乌发,眉眼清淡。

      南昭辞缓步走近,停在她面前,声音低沉,带着压迫:“听闻卫驸马即将回京,皇姐倒是沉得住气。”

      宋栀抬眼,目光与他相撞,不见半分躲闪。

      她微微屈膝,语气平淡无波道:“我身为你的皇姐,自然是得沉得住气些,安分守己便是,何须失态?”

      安分守己。

      四个字,轻飘飘落在南昭辞心上,却重如千斤。

      从前的南知意,最不屑的就是安分守己,她会闯殿质问,会拔剑相向,会红着眼眶骂他薄情寡义,会拼尽一切护着她在意的人。

      可如今,她规矩得像个真正的深宫公主,眉眼间只剩疏离与淡漠。

      南昭辞喉间发紧,帝王的沉稳在这一刻裂出细密的缝隙,他死死盯着眼前人,仿佛要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回昔日那个鲜活热烈的影子。

      “安分守己?”他低声重复。

      宋栀缓缓直起身,她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皇弟自登基以来,所求不过朝野安宁,后宫无波。我既为长公主,自当恪守本分,不吵不闹,不悲不喜,不该给陛下添半分烦忧。”

      “我不会揪着过往不放,失了体统,也扫了陛下的兴。”

      过往二字,轻得像一缕烟,却狠狠扎进南昭辞的心口。

      他怎会忘记,从前的南知意,会把母妃留下的唯一暖炉塞给他,自己在冬夜里冻得双手通红;会替他挡下后宫中所有的明枪暗箭,哪怕被贵妃刁难、被皇子构陷,也从不让他受半分委屈,会在他夺得帝位那日,红着眼眶说:阿辞,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她只大他两岁,却有着常人没有的果敢。

      那些滚烫的、鲜活的、毫无保留的真心,曾完完整整地捧到他面前,又是他自己亲手摔碎在了冰冷的玉阶上。

      “最好如此。”

      南昭辞硬生生从喉间挤出这三个字,音色冷硬得像是淬了寒冰。

      他坐拥这天下起,却要永远守着这份亲手造就的荒凉,在无数个深夜里,被“过往”二字,反复凌迟。

      “我已拨御林军十里相迎,仪仗皆按驸马的规制置办,卫怀远不日便抵京。”他顿了顿,声音淡得听不出半分情绪,“皇姐许久不见卫驸马,到时记得到场。”

      宋栀震惊,她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南昭辞居然会让她见卫怀远。

      好像从这一次起,同之前九十九次的剧情都不一样了……

      殿内烛火摇曳,将南昭辞的身影映得愈发孤高冷寂,他墨色的眸子里深不见底,藏着她读不懂的晦暗与锋芒,不再是她熟悉的、被恨意填满的模样。

      “你……”

      宋栀喉间发紧,半个字哽在咽喉,颤了半晌,终究没能问出口。

      南昭辞微微蹙眉,目光落向她,淡淡带了几分疑惑:“皇姐何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再抬眼时,只剩一片勉强维持的平静,声音轻而稳:“无事,届时我会到场。”

      南昭辞定定看着她,目光沉沉地落在她微垂的眉眼上,那抹强装的平静,落在他眼里,竟比从前的哭闹质问更让他心口发涩。

      他原以为,听见卫怀远回京的消息,她会失态,会激动,会像从前那般不顾一切地追问缘由,可她没有。她只是冷静得近乎冷漠地应下,仿佛即将归来的,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帝王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瞬间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浓的冷寂与涩然。

      他喉间微哽,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淡淡“嗯”了一声。

      玄黑龙袍拂过满地落梅,带起一阵清浅的寒香,他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留恋,孤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殿门之外,只留下一片沉沉的寂静。

      直到殿门被轻轻合上,宋栀紧绷的身子才骤然一软,踉跄着后退半步,扶着冰冷的桌沿才勉强站稳。

      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红痕,细密的疼意传来,才让她确认这一切不是幻境。

      南昭辞要以驸马之礼迎卫怀远回京。

      而这第一百次的轮回,真的彻彻底底,偏离了所有既定的轨迹。

      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是福是祸,更不知道,这第一百次的重逢,等待她的究竟是救赎,又或是另一场,万劫不复的凌迟。

      几日后,京中十里长街,旌旗蔽日,鼓乐震天。

      御林军甲胄鲜明,列阵相迎,鎏金仪仗沿官道一路排开,规制之盛,堪比亲王回京,满城百姓自发拥在道旁观望,窃语声里藏不住惊诧。

      卫怀远勒马徐行,一路径入宫中。

      宋栀立在城楼一侧,一身玄色锦裙裹着身姿清挺,不施浓妆,只淡淡敷粉,眉眼温婉间凝着几分清冷,鬓边仅簪一支素银簪子,乌发垂落,身后只跟着杏儿一人。

      风卷起她鬓边碎发,拂过微凉的脸颊,听着马蹄声由远及近,沉稳而有力。

      为首一匹白马之上,男子一身银甲,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依旧俊朗,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沙场磨砺的冷硬与沧桑。他抬眼望向城楼,目光穿透人群,精准落在宋栀身上,四目相对的刹那,卫怀远勒住缰绳,白马扬蹄轻嘶。

      城楼下,南昭辞一身皇服,立在仪仗最前方,衣袍在风中微扬,神色淡漠地看着马上之人,无人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没有上前,只是静静看着,像一位冷眼旁观的执棋者,看着自己布下的局,终于落子。

      卫怀远翻身下马,甲胄碰撞之声清脆利落,他对着南昭辞躬身行礼,声音清朗,带着久别风尘的沙哑:“臣,卫怀远,参见陛下。”

      “免礼。”南昭辞语气平淡,抬手虚扶,目光却若有似无,扫过一旁的宋栀道:“卫驸马一路辛苦,回京便好。”

      卫怀远直起身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顿,抬眼望向那抹立于仪仗前的身影,南昭辞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

      城楼上的宋栀攥紧了廊柱,脸色泛白,却强撑着一派淡然。

      拜托啊……卫怀远今日可不要触怒了南昭辞!她可不想再死一次了!

      可卫怀远的目光只匆匆掠过南昭辞,下一瞬便牢牢锁在城楼上的她身上,不顾满朝文武的惊愕,大步朝着城楼方向奔去。

      宋栀只觉心口猛地一撞,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连呼吸都忘了。她尚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人已纵身跃上石阶,带着边关凛冽的风霜与甲胄的冷硬气息,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公主,我来晚了……”

      宋栀此刻,僵得像块木头,睫毛疯狂抖,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死死攥着裙摆,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端庄微笑。

      心里还在哀嚎:卫怀远你怎么回事啊!再抱下去咱俩明天都得去领盒饭!

      南昭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底那翻涌的暗潮却敛得更深,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缓步上前,步伐从容不迫,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人心尖上,周身的威压无声散开,让周遭的文武百官皆垂首屏息,不敢有半分异动。

      “卫驸马镇守边关数月,护我大启疆土无恙,劳苦功高。”

      南昭辞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他抬手拍了拍卫怀远的肩头,力道不轻不重,将他二人分开,带着君对臣的嘉奖,却无半分亲近道:“回宫之后,朕自有封赏。”

      卫怀远垂眸行礼,声音带着几分隐忍道:“臣,谢陛下隆恩,护国安邦,本为臣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南昭辞收回手,袖摆划过空气,不带一丝波澜,他目光淡淡扫过立在一旁的宋栀,视线停留不过一瞬,却让她脊背微僵,心头更是一紧。

      随即,帝王移开目光,望向远方的宫阙,语气平淡无波:“驸马一路奔波,先随朕回宫休整吧,其余事宜,日后再议。”

      卫怀远轻笑一声,抬眼迎上南昭辞的视线道:“陛下好意,不过臣与公主久别重逢,一时难舍,还请陛下恩准,准许公主一同伴驾回宫。”

      “既然如此,朕便成全你们。”

      话音落下,系统冰冷的提示再次炸响:警告!宿主,南昭辞好感度-50!

      当前好感度:危险临界值!

      “等等!”

      宋栀心头一紧,再也顾不上仪态,脱口而出。

      一语惊破全场寂静,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在她身上。

      她强压下喉间的慌乱,垂眸避开两道截然不同的视线,声音轻而急地补了一句道:“我忽然想起,稍后还有些要事处理,怀远,我便不与你一同前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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