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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触觉共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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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的灵力透过纤薄的布料，汇入喻知眠的手心。
他看着顾昭野欲盖弥彰地转过头去，在心里偷笑一声。
表面上演戏还演着全套，喻知眠的眼角仍带着一点红晕，像只刚经历过猎捕，寻求庇佑的小鸟。
“谢谢哥哥，那……咱们开始吧？”喻知眠顺从地一勾手指，将两人的手心贴得严丝合缝，悬放在灵器槽上，另一手随意摁在槽的右侧。
顾昭野的动作还是一贯的不拖泥带水，另一只手与喻知眠的平齐，一同放了上去。
两人尝试着协作输送灵力。
顾昭野先行，喻知眠紧随其后。喻知眠感受着顾昭野的频率，与他交替着将灵力送入。
灵器槽的脉络闪烁着淡淡光芒，随着灵力的涌入明明暗暗。
然而，二人你一掌我一掌，两股属性迥异的灵力在船体内相互冲撞，抵消。
非但没能驱动船，反而引得船身剧烈摇晃。
“哥哥，你在注入灵力的时候力道别那么大，这木头的经脉细弱，承受不住你一波一波的灵力跟和尚撞钟似的撞进去。”喻知眠抱怨道。
顾昭野沉眉：“是你的灵力过分散漫。不分一个方向，注入后即四处分散，根本力度不足。”
喻知眠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
“我想到了！要不要，我们试试一个法子……心脉共生？”
喻知眠比划着。
“既然一个人的力量不够，两个人分别输入又难以持续，那不如由我做为通路，哥哥来输送灵气，伪装成一个人，骗过这艘船，和这片海。”
“……你想如何做？”顾昭野问。
喻知眠找了片空地，盘膝坐下，将长袍下摆随意地搭在膝弯。
他漫不经心地又向顾昭野伸出手：“这次别隔着帕子。”
顾昭野眉目冷得要结上一层霜。他停顿片刻，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之后，他才缓缓伸出手，直接抓了喻知眠的手腕。
“就这样。”
得。
喻知眠看他如临大敌的样子，只差一点就再压不住笑意，忙撇过头去。
“好吧。”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为难地妥协。
“哥哥，我们从呼吸开始。注意听我的呼吸频率，我们要完全保持一致，同时你尝试缓慢输入灵力……”
一时间，船舱内静得只剩下了呼吸声。
喻知眠专注地听着顾昭野的呼吸节奏，尝试追赶，却不论怎么调整，二人总是差上半分。
静心，静心……
呼吸频率终于快要趋近一致。然而，就在完全同频的前一刻，两个人的灵力也瞬间交汇，霎时，双方气息都颤抖了一瞬。
这一瞬猛地砸进船体，形成了杂乱无章的灵力脉冲。
船猛地一抖。
接着，船体在冲击的作用下猛地颠簸起来。
顾昭野和喻知眠被巨大的惯性摔得撞在了一起。
“这样不行！”喻知眠揉了揉被撞痛的手臂，小声道。
接着，他忽然倾身向前。
顾昭野立刻说：“你做什么？”
下一秒，喻知眠已然俯身跪坐，跨在顾昭野身前，手臂，膝盖都与他紧紧相贴。抬眼便与他对上目光。
喻知眠迅速翻过手掌。
他将顾昭野的手拉过来，贴在了自己心口，形成一种交叠紧握的姿势。
他的声音忽然放低：“不要动，哥哥。这样最快。听我的心跳，跟着它呼吸。”
接着，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了顾昭野的心口。
“我们一起。”
顾昭野没想到会被他反制，眉头紧紧蹙了一下。
而船体的颠簸又让他不得不回神。
“……”
顾昭野闭上了眼睛。
喻知眠的指尖逐渐清晰地感受到顾昭野心脏的振动。
衣料也已经染上了体温，不知是来自于谁。
喻知眠数着顾昭野的心跳。
咚，咚，咚。
比他听过的其他人，无论是何种年龄，都要沉重而稳健。
两人呼吸都平稳下来，逐渐向一致的频率靠拢。
灵力终于开始交融。
只感觉船底极轻地震了一下。接着，船体开始向前缓缓地推进。
“终于……成功了。”
喻知眠长出一口气。他缓缓睁开眼，刚好对上顾昭野冷冷的目光。
“哥……”
他刚想说些什么，舱门却“砰”的一下被推开。
“刚刚风浪……风浪巨大，大家都……都还好吗！”
村民中的一个少年急燎着推开门，磕磕绊绊地蹦出这几个字。
然而，当他见到面前一人跪坐在另一人身前，两人还双手交握，后半句话愣是噎在了喉咙口。
顾昭野猛地抓起喻知眠的衣领，将他从身上拎起来，丢到一边。
“啊！”
喻知眠缓缓爬起，痛得龇牙咧嘴。
他从冒着金星的眼前勉强分辨出那是个十三四岁的男孩，接着深吸了一口气。
他从善如流地换上一副笑脸：“挺好的，帮我们把门关上。你可以出去了。”
“哦，好……好！”少年回过神来，立刻四下找了门把手，匆忙退出去，额头还在门框上重重磕了一下。
待船舱内终于又恢复安静，喻知眠才松下气一般靠在舱壁上。
转头一看，顾昭野正死死盯着他，脸色更是冷的仿佛能透出寒气来。
喻知眠：……
刚刚就是个意外！
不对。
他们也没做什么吧？！
喻知眠无辜地抬眼回看向顾昭野。这时，他感觉身体好像比往常都要轻盈，似乎灵脉里汇入了某种与自己属性截然相反的灵力。冷暖交融，倒是意外的舒适。
微凉的灵力流过他手腕处的穴脉，他下意识伸手摩挲了一下。
而这时，他却看到顾昭野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喻知眠：……
怎么回事？
他又用指尖刮过手心，余光看见顾昭野五指一颤，接着皱着眉看向自己的手。
喻知眠凑过去，赶在顾昭野收手前抓住他的手，指腹瞬间划过他掌心的生命线。
那触感清晰无比地，也出现在了喻知眠自己的手上。
“ ……这样吗……”喻知眠头痛地扶额，“心脉共生的副作用，还是来了……”
“共享五感，其中之一。 ”
顾昭野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冷声说。
“哥哥，原来你知道？”
喻知眠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应和道，
“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这五感。心脉共生，将会有概率随机共享这五感中的一种。看来咱们中奖了。”
“触觉。”顾昭野道。
喻知眠蜷了蜷手，感觉掌心似乎传来了淡淡的凉意。
他作为山神，与地脉同生同源，体温向来是极暖的。
他迅速问顾昭野：“你是不是有些冷？”
顾昭野将手藏进袖中，没有正面回应：“深秋，气温本就寒凉。”
“没事儿，我暖的很，可以给你焐一焐。我……”
下一秒，他看见顾昭野从木工箱中拿出了一只木偶。
“三尺。”顾昭野冷冷道，“莫要近我三尺以内。”
“这算威胁吗？你要拿这个木偶……威胁我？”喻知眠歪了歪头。
这小木匠在说什么？
喻知眠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在他手中的木偶上。
难道这是法器？
可从外表看，这个木偶并没有任何灵力流动。或许只是虚张声势？
喻知眠想着，好奇心占了上风，忍不住凑上去。
“从未见你拿出过这个，看上面还有刻刀的纹路，这是你自己雕的吗？”
顾昭野略微退后了些，眉头越蹙越紧。
喻知眠兀自盯着这木偶分析起来。
“不过我看那些市井小贩卖的木偶一个个都精致的很，连红扑扑的脸蛋子都能看见。你的怎么连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都板着一张冰块儿脸，跟你一样。”
顾昭野：……
喻知眠还想开口，可下一秒，他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再睁眼时，他清晰地看见了……自己有些慌张的脸。
“哥哥？”
他下意识开口，却听见自己的声音像被套在了一个壳子里，闷闷地撞了几圈，才送出去。
接着，他感觉到自己被转了个方向。
顾昭野的脸蓦然出现在他眼前。
他这才发现顾昭野的眸色很淡，淡得出奇，像一坛深水里掺上一滴墨。
只是平时眼眸一直低垂着，阴影混进了瞳色，显得浓重而已。
“你若是喜欢红脸蛋，眼下也不是不能为你点上。想必便不再是一张冰块脸了。”顾昭野的声音听不出波澜，“冰块”两个字却咬得极重。
喻知眠大脑宕机了一瞬。
这么说……
他试着动了动手脚，在感觉到身体传出木质纤维的拉扯声时，左手勉强抬了起来。
这从容不迫的落刀痕迹……
不是他刚刚看到的那个木偶又能是什么？！
顾昭野说：“木偶中空。注入法力过后，它便是容器，可将神识拉入其中。若我有意，可随时将你封进其中。”
三十六计，看眼色为上计。
喻知眠在木偶里憋得烦闷的很，语气立刻软下来。
“木匠……哥哥，好哥哥，我领教到你的厉害了，你放我出来，好不好？”
顾昭野神色未动，面无表情地复述了一遍他此前的话：“三尺之内，不许靠近。否则下次，不会再这样轻易放你出来了。”
喻知眠从善如流地点头：“好，我一定不靠近你！一定！”
“……”
顾昭野眼神紧盯他片刻，接着食指于中指并拢一挥，喻知眠的神识便从木偶中抽离了出来。
终于回到自己身体的喻知眠踉跄了一下，刚刚稳定身形，顾昭野便已向外走去。
喻知眠看着他的背影，活动了下手腕，眸子眯了眯。
数千年来，山神大人始终是神话之源，生灵之首。
这是第一次，遇到敢威胁自己的人。
还是个凡人。
喻知眠看着自己的手掌，眼中突然带了笑意。
那就陪他玩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