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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以下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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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烫。”
“是你自己烫……”
喻知眠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发现不使上点力气竟然推不动。
有些醉意的顾昭野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依然低沉，好听，但也许是因为发热的缘故，声音闷在胸腔里，此刻和喻知眠挨得极近，一个字一个字像撞在他的胸口。
等等，我为什么会觉得“好听”？
喻知眠只觉得自己好像挖掘出了某种不争气的属性。但他很快压了下去。
喻知眠问：“师兄，还清醒吗？”
“没醉。”顾昭野答非所问。
“还说没醉……”喻知眠掰开他准备往自己额头上探的手，“以前喝醉过吗？”
“没有。”
“……先问个关键的问题，你喝过酒吗？”
“没有。”顾昭野斩钉截铁。
“……”
喻知眠用食指刮过下巴，分析道。
“那可就有意思了……不仅没醉过，甚至连酒都没喝过，没有任何经验可以知道你喝醉之后的样子。哎，我见过的人酒品个个不相同，那让我猜猜，你到底是一身牛劲上房揭瓦的那种，还是逮着个人就彻夜长谈的那种呢……”
“……”
就在喻知眠煞有介事地枚举时，顾昭野忽然攥着桌沿，缓慢朝他走了过来：
“……你希望是哪种？”
他步伐缓慢，素日沙砾般沉稳的声线变得低哑，身子才一动，就像是挤出了胸腔内的空气地长呼一口，脚下被椅子腿绊住也浑然不觉。
“哎！哎呀，你倒是看着点路……”喻知眠听见椅子在地上划过的刺挠声，赶忙过去将它拿走，又顺手撑了一把顾昭野的腰。
喻知眠听见顾昭野“嘶”地气息一滞。
“怎么了？碰你痒痒肉了？”喻知眠看他的反应，笑着收回手。
他把手摊在身体两侧，像是抓了顾昭野的什么把柄道：“想不到我那在外仙风道骨、无所不能的师兄居然弱点在腰上！你可要好好考虑考虑怎么讨好我，不然我把这个秘密抖搂出去，你可就英名不保喽。”
顾昭野看着他的眼神极深，从薄唇里吐出：“……不是。”
“不是？不是什么？你腰上不怕痒？”
由于酒精的作用，顾昭野此时表现得不再像平时那个沉稳的木匠，而是变得异常安静，和顺从。
喻知眠眼中，现在的他和以往那个把“定身术”挂在嘴边的他恰好重合。这让原本还有些饭后懒倦的喻知眠一下子将困意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打定了心思要逗逗面前这个人。
面对顾昭野自上而下的目光，喻知眠不退反进，一抬手勾住他的胸口的布料。
喻知眠感觉到手下的皮肤一瞬间紧绷起来。
醉个酒而已，怎么碰了一下就这么大反应？这人酒量……差的有点难以置信了。
喻知眠狐疑地想了会，虽然感觉奇怪，但总归没有头绪。
“还说不怕？肌肉都紧成这样了。要是真的你就直接承认好了，你承认了我就不说出去。”喻知眠尾音微微扬着，笑着说。
顾昭野还是紧紧咬着牙关，没有说话。
见状，喻知眠笑意更深了。他不安分的手指一根接一根，像是漫不经心地搭在顾昭野的胸口和肋下，每根手指落下时，他都能清晰地察觉到指腹下那片皮肤瞬间的战栗。
“怎么还不说话？师弟只是想和师兄交换一点小秘密，你这么死咬着不回答，不明白的人还以为我在以下犯上……说说话，哥哥？”
说到这里，喻知眠手下坏心眼地用了点力，轻轻掐了下顾昭野的侧腰。
“！”
顾昭野终于按捺不住，猛地抓住喻知眠的手腕，向右一扯，将他整个翻了过来。
“哎！师兄……”喻知眠始料未及，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一只滚烫的手扣住他的脖颈，却没有进一步动作，而是倏地将他向左侧拽去。
喻知眠还没来得及回头去看顾昭野，就听见耳畔一阵极锐利的风声呼啸而过，几乎擦着他的脸颊。
黑暗中，楼下的餐厅里一道幽幽的绿光闪烁。
令人齿寒的硬物摩擦声接连不断地响起。那绿光似乎悬在某个东西的正中央。借着这光源，喻知眠终于看清了向他射箭的东西——
独眼山怪。
咯哒咯哒咯哒……
一击未中，上一发尖利的木箭还在两人身后的门框上轻颤，独眼山怪就从自己身上剥下了另一片树皮，削出箭头，不带犹豫地瞄准了二人。
在它一击射出的刹那，喻知眠被拦腰抱起，那人一掌推开窗，脚踩窗框，从二楼一跃而下。
顾昭野双手紧紧扣着喻知眠的肩头和膝弯，落地时激起一片落叶。
仅一瞬间，独眼山怪也循着他们的轨迹，从房子里爆冲出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深秋时节，夜里气温寒凉，稍有一阵风吹过，便冷得刺骨。
顾昭野低头看见喻知眠单薄的衣衫，三下五除二褪了外衣，一把裹在喻知眠身上。
“你干嘛？只穿一件里衣，这夜里稍微来阵风你就成冰雕了！”
“不。我需要……降温。”
顾昭野的眼神似乎聚焦有了些困难，落在喻知眠眼下的那颗小痣上，飘忽不定。
这傻木匠还心心念念着自己之前说他烫呢？
喻知眠顿时有点想笑。这个人实在正经得过了头，平时心思那样深沉，到了这时脑子里似乎只装得下一个事情，想起了就较上真来。
这样想着，他也没动。因为他发现顾昭野即使喝醉了酒，手臂也依然稳稳地托举着他。
因此，他干脆裹着顾昭野的外衣，伸手揽过他的脖颈，语调向下滑着：“师兄，我冷……它就交给你了。”
顾昭野留住扣在他膝弯的手，另一只手掌松开后凌空一捻，一根半人长的木剑骤现！
那木剑还留有整木的纹理，却不似寻常木剑般轻脆，交错的树纹间隐隐闪烁着光辉，像是某种绝无仅有的材料被压制成丝，穿针引线般植入进这看似普通的木剑里。
召唤出的瞬间，它的剑头重重地砸在地上，接着很快被顾昭野单手持起，攥着剑柄放在腰侧，猛一反手，便向那山怪径直刺去——
山怪反应迅速，立即躲开。但仍然被那剑刃在左侧划开了一道又宽又深的口子。
体表覆着的树皮刹那尽端，然而，后院里回荡的并不是预想中树木折断的脆响——
而是被某种筋肉粘连的，极不爽利的撕扯声。
顾昭野将剑收回身侧，喻知眠看清了那东西的伤口下的构造。
……那儿就像树林深处的沼泥刚刚吞噬过一个路过的不幸者后，冒着汩汩粘稠的气泡，又拼命搅动触手伪装成一切未曾发生的方寸之地。
这意味着，这只山怪就是在这样的地方诞生的。
并且能产生足够孕育妖物的养分，那片沼泽定然纵横千里。
在山神的眼皮子底下。
……
怎会如此？
喻知眠暗暗沉了眉。顾昭野专心望着前方，再次将木剑自身侧平拉出去。山怪像是预料到他下一步的动作，惯性地提前向右躲闪。
顾昭野却换了姿势。
他手腕一转，横拿剑柄，接着，从左侧身后平劈了过去——
“呜！——”
山怪始料未及，脚下刚踩出一尺，来不及收回，便眼睁睁看着那剑刃从正中央击来，瞬间将自己拦腰斩断。
“……厉害。”喻知眠忍不住漏了一声。
现在江湖上当道的剑法，多为蓄力攻势，攻者无论使用怎样的战略，在重击前都必将利用身体上下的所有关节和肌肉，给予这一击最强劲的辅助。
然而，顾昭野却完全摒弃了这一做法。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将这种眼下最当道的剑法放进眼里。
刚刚喻知眠就从视角最佳的位置看去，将顾昭野的动作尽收眼底。他看见，顾昭野极为流畅地遵循第一次的攻势调出起势，却在攻击前的一瞬间手臂发力，顷刻改换了握持方式，完全扭转了攻击方向。
也在瞬间扭转了局势。
简单、普通、好好学生的……木匠？
要是再相信这个身份，喻知眠就要把自己的脑子拽出来在河水里洗一遍了。
“师兄，没想到你喝醉之后……攻势倒是比平时强势了好几倍。”喻知眠眯起眼，漫不经心地问，“平时憋坏了吧？”
“……嗯。有一点。”顾昭野沉思片刻，似乎认真答道。
“呵……”喻知眠看着他，轻笑出声，“师兄啊师兄，防止酒后被套话的技能，或许你真正的师父也该给你准备一套。”
山怪失了下半身，便如烂泥一般瘫软在地上。它挥舞着仅存的肢体到极为诡异的角度，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截断面不断渗出着黝黑又粘稠的汁液，独眼山怪逐渐停止了挣扎，头顶的唯一一只眼也渐渐失去了神采。
顾昭野看向喻知眠，问道：“抓吗。”
“当然。”喻知眠笑得灿烂，却从善如流地挂在顾昭野身上。顾昭野不放手，他也顺理成章地不下去。
闻言，顾昭野便抬起脚步，从身后的木箱里摸出了一样熟悉的东西。
那是壶天镜。
将壶天镜举至眼前，顾昭野低低念咒，接着指尖蓄力，它向山怪猛地一掷。
一道结界迅速自虚空中出现，门扉洞开，将匍匐在地上的独眼山怪吞噬进囊中。
紧接着，那结界越缩越小，最终回到了最初手掌般大小的样子，“砰”地落在地面。
“这不是……之前关过我的那个玩意吗？原来这才是它的真正用途？”喻知眠看着不远处的壶天镜，懒洋洋道，“让我想想，你之前是不是还因为它差点杀了我？说我是妖邪夺舍，魔头转世……”
“……”顾昭野眼睫微微颤了一下，“……抱歉。”
“抱歉什么？”喻知眠故意道。
从顾昭野的反应里他能看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顾昭野似乎已经打消了对他的猜忌和怀疑。否则凭他的性格，这句“抱歉”不可能说的那样掷地有声。
于是喻知眠得寸进尺，攀上他的脖颈，将自己拉近了几寸：“师兄这个时候说抱歉，就不怕道歉道早了？万一我真是所谓的妖邪或者魔头，你还这样纵着我惯着我，那改日这天地覆灭了查出来是我所为，你可就成为共犯了。”
听着喻知眠没轻没重的话，顾昭野一时没有回答，拧着眉，像在沉思什么。
喻知眠观察着顾昭野的反应，低低地笑出了声。
半晌，他才抬起头，眼里勾着笑：“所以啊，师兄，你可要好好看着我，一举一动都得管着我，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你若是嫌麻烦，就想想这是对天下苍生皆有裨益的大好事。反正，就得一直在我身边。”
他等了半晌，原以为他的得寸进尺会让顾昭野忍无可忍地让他闭嘴，然而顾昭野却只是沉默了好一阵，接着从胸口震出一句：
“好。”
……好？好什么？
喻知眠一瞬间也愣住了。他没想到顾昭野说出这样一个字，这比他刚才被套话承认“憋坏了”可还要石破天惊。
不对。
他回答的应该是“你若是嫌麻烦，就想想这是对天下苍生皆有裨益的大好事”这句？
若是这句便说得通了！
喻知眠想到这层，便干脆当作自己已经破了谜题，了然道：“对吧，听我的就对了，天下苍生都会感谢你的。”
就在二人交谈之时，不远处的壶天镜却隐隐地颤抖起来。
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剧烈……
只见随着一声巨响，壶天镜竟从正中碎裂！紧接着，那只只剩下半身残骸的山怪瞬间从裂口冲了出来，疯狂地向二人猛冲而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