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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喜欢的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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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终于到了翠云家的门口。刚踏进门，就听见翠云冲着屋里高喊了一句：
“孩儿他爹——别守着你那窝鸡了，快出来接接神仙师父们！”
话毕，便听屋里头“踏踏”传出脚步。
紧接着，一个个子不高，但体型健硕的男人甩着手上的水走了出来。
在看到跟在翠云身后的二人时，王铁匠怔了怔。
“这，这二位是……”
翠云呵呵笑：“你成天念叨的，那位山神大人的徒弟们！”
“山……”王铁匠张了张嘴，“山神还有徒弟……？”
“你看你说的话什么话！”翠云上前一步，在他肩上推了一把，“这两位小神君得了山神亲传，咱家鸡能重新下蛋就是对亏了他们上次帮忙！咱们快去厨房，把最新鲜的菜都拿出来！”
“好……好！那定得准备点好的！”王铁匠赶忙应承着。
“不必太麻烦，我们都不挑，有什么吃什么便是极好的。”喻知眠笑眯眯道。
他们的确也不是专程来蹭饭的，此行的目的主要在别的东西上。而且……
喻知眠抬起头，环顾四周。这个屋子看起来刚刚建起，四周的墙都是未作修饰的生坯，屋子里的陈设只有简单的几个家具，但是桌子椅子一应俱全，是个干干净净的地方。
——然而，正是因为这份干净，让空间里某些异样的气息格外明显。
“……那只独眼山怪，或许就在这屋子附近。”喻知眠凑去顾昭野身边，用手背拢住嘴，低声说，“也许在院子里。”
“去看看。”顾昭野说。
喻知眠转头对翠云说：“大娘，我们方便去你们家后院看看吗？哎呀，我们那小庙可荒可破了，要是能找着些好生养的树啊草啊的带回去，也算是给我们那儿添点福气！”
翠云立刻道：“好啊，那一会儿饭好了就叫你们！”
“哎！谢谢大娘大伯了！”
刚准备往后院去，余光里，喻知眠看见墙边一个小凳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动。再一仔细看，那是个约莫才十月有余的孩子。
还在睡梦里，紧紧阖着眼翻了个身。
翠云注意到他们的眼光，乐道：“那是我家小儿。不必担心，他睡着了乖得很，大人说话吵不醒的。”
“这样乖巧的孩子真是不多见，你们福气旺的很啊。”
喻知眠笑道，还是不多打扰又沉沉睡去的婴儿，便携着顾昭野往后院去。
后院不大，和屋里一样被整理得井井有条。两人走了几遭，没有看见半点异象。
“会不会是藏起来了？”喻知眠思考道。
顾昭野说：“或许是。独眼山怪喜夜间出行。”
喻知眠双手往头后一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那便不急，我们眼下先回去好好吃上一顿大餐，夜里再来！”
“夜里？”顾昭野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你想留宿？”
“对啊。”喻知眠大喇喇叉着腰，振振有词，“我们这趟就是为了查那头山怪来的，眼下白天什么线索都没找到，难道我们真要蹭上一顿拍拍肚子就走人？”
“……”顾昭野不说话了。
喻知眠看顾昭野眼眸垂下，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挑了挑眉，两步凑上去。
“师兄……你在想什么？”喻知眠故意问道，“你是怕，夜里我们若要留宿，这家人只有一间厢房？”
喻知眠毫无分寸地凑在顾昭野身边，仰头透过他低垂的睫毛看进他的眼睛。
那里落在日光的阴影下，看不清滚动着什么意味，却在喻知眠点出的那一刻猛地暗了暗。
“……不是。”顾昭野沉着声音丢出两个字。
“这类山怪喜夜间，但行踪不定，若要观测，需时刻警醒。”他顿了顿，接着说，“……会打扰旁人。”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啊。”喻知眠懒懒道，“这事儿可太不用担心了。你看他们家，建房用的都是实心儿的砖石，隔音兴许比那些烟花柳地还要好，咱们晚上弄出什么动静都不会吵醒他们的。”
听见最后一句话，顾昭野的脸色似乎难看了些许，薄唇微微动了动，没有回答。
喻知眠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妥，只专心瞥着顾昭野的神情，见他眉头越皱越紧，心里又是一阵愉悦。
“师兄，你是在担心……我晚上又来叨扰你？”
喻知眠咂摸了一阵，结合顾昭野每次对他用禁言和定身术的情境，便自觉体贴地自问自答起来。
“唉，在人家家里做客，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今夜有正事要做，你若是不想，我便不来烦你。若你实在担心……大不了我自己在前厅打个地铺，发誓没有异常就不去烦你。”
喻知眠这话倒是过了脑子的。
曾经在他灵力鼎盛时，山峦大地维持了长久的和平。山中精怪从不主动来到人界——因此这次遇到独眼山怪尾随人类，让他隐隐有些在意。
顾昭野拧着眉看他，没有分毫信任的气息。
无奈，喻知眠只得并起右手三指，举在额侧，虔诚道：“那我下个誓，今晚一定让我的好师兄睡个好觉，绝不打扰。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顾昭野：“……”
对这样一个不着调的事郑重起誓，顾昭野似是有些无言，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这时，翠云从屋里唤他们：“两位神君——吃饭了！”
“我一定会信守诺言的。”喻知眠眯起了眸子，先行往屋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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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他们刚进门时，屋子里没什么陈设，空气里灌着未经修缮的泥土气，呼吸间不像是村子里的人家，像在山林里开辟了一间容身之所。
而这次被翠云召着回来，一进屋，柴火的暖气和饭菜香便裹在了两人周身。
“好香啊！”喻知眠立刻道，三步并两步冲去餐桌前。
翠云不好意思地搓了搓碗：“不好意思，家里不是太富裕，只能拿园子里种的最新鲜的几种菜招待两位小神君。也多亏了你们，让我们一家都能吃上鸡蛋，这也给你们准备了！两位随便吃，不够我们再做！”
喻知眠笑着夸道：“哪有什么不好意思，我们被师父丢在外游历久了，最盼的就是这一口家常菜！要我看啊，这一桌值得上几百顿山珍海味！”
“瞧这小神君，年纪不大，嘴倒是我见过最甜的了。”翠云被逗得呵呵直笑，“这么会说话，一定很招姑娘喜欢吧？”
喻知眠当着翠云的面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青菜，坐实了“涉世未深但会来事”的小师弟形象，口齿略有些含糊地说：“还好还好，是那些姑娘赏脸才是。”
顾昭野看了一眼他塞得鼓起的两颊，冷着脸给他递了杯水：“……慢一点。”
翠云看看他，又看看喻知眠，觉得这两人性格实在迥异，相处间却不像其它同样性子的人那样刀锋相见，你一言我一语间倒是意外地成趣，便生出些对小辈的疼爱来，忍不住关心起他们的生活。
“这位白衣服的小神君看着年纪似乎略微长些，二十有余吧？也当真是气宇不凡，光是看着都知道沉稳得很。是否已经成家了？”
“……”顾昭野端茶的手直直顿住了。
“未曾。”他抬起眼，声音有些生硬，“修行之人，心无杂念。”
“这样啊……那也好，你们神君们对感情一定比我们更谨慎，不随随便便定一个才是合理的。咱俩当年就是太着急，整得现在提起那会儿都觉得幼稚。”翠云笑道，轻推了一下身旁的王铁匠。
许是顾昭野和喻知眠这两人看气质是在不像是凡夫俗子，王铁匠也想说话，但实在有些难以开口。这下被翠云推了一把，便也破了冰，视线动了动，落在了看起来更亲切的喻知眠身上。
“是啊，当年我看我家这位夫人那是温文尔雅，谁知成亲了之后才知道，里子里就是个爱闹的来着。人家夫妻吵架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吵架是要我给她从河里捕十条鱼，不是大个儿的还不算。”
翠云笑骂道：“那我不是刚认识你，自然是要装一装的，不然你被我吓跑了怎么办。”
王铁匠也笑。虽然说着埋怨的话，他声音里的笑意却藏不住。说着，他转头面向喻知眠。
“哎呀，说太多了。那小神君你呢？你这么招姑娘喜欢，应该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吧？”
喻知眠喝了一口顾昭野递过来的茶，听见这个问题，便忽然像来了精神。
“知道知道。有一种姑娘，可能不是人人都爱，但是我吧……就特别喜欢。”
“什么样儿的？”翠云立刻问。
喻知眠煞有介事地轻咳一声，接着抬起头，像是在认真从回忆里找出那个人。
“她吧，很聪明，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聪明，什么疑难杂症到她那里，似乎都像碾碎一片树叶那样轻松。虽然是姑娘啊……但很多时候其实不是我保护她，而是她保护我。”
“这么厉害的姑娘啊。”翠云脑中出现了一个刚正不阿、手拿铁锤的姑娘形象，忍不住感叹道，“那你们在一起，她会不会欺负你啊？”
“会，太会了，她总是欺负我。”喻知眠叹了口气，“一不顺她的意，她就用各种方式惩罚我。跟她在一起每天我都得提心吊胆。”
“那……这样你还喜欢她？”
“嗯……”他歪了歪头，似乎在沉思，却终于是开了口，语气轻快，“他不爱说话，但是声音很好听，我一听就喜欢，就忍不住逗他多说几句。看他被我气着，语气又冷又硬的时候，落到旁人身上可能会觉得怕，但是我只觉得，全天下怕不是只有我能看到他的这一面，那就太有趣了。”
翠云有些愣神，脑海中的姑娘形象逐渐变得凶猛，她再看喻知眠，已经有些觉得这个小神君似乎品味有些与众不同。
喻知眠看着极为委屈，叹了口气，视线不自觉地往顾昭野那飘了去，看见对方也在望着他。
他冷着一双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喻知眠故意煽风点火：“师兄这么看我做什么？莫不是也喜欢这样的姑娘，将来要跟我抢上一抢？”
“……一派胡言。”顾昭野语气生硬地丢下一句。
他没有意识到喻知眠在说的人是谁，只压下眉头，咬字有些用力：“你如此形容，像在恶意描绘那位女子。”
喻知眠不依不饶：“没有啊，她可是顶顶好的一个人，别的我都是实话实说，实话怎么能算恶意描绘呢？师兄，你不把人家姑娘的形象往坏了想，就不会觉得我在说的是坏话了……”
“你……”
“我怎么了？要我说啊，师兄你也每日三省身心，先弄明白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再去评价别人对心上人的形容吧。”
“……”
顾昭野每一句话都被喻知眠反击回来，一时气得无话可说，但多年的教养让他不便在旁人面前发作，只得用淬了寒冰一样的眼神冷冷地盯着他。
……尽管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心烦意乱究竟是因为喻知眠的哪句话。
见两人之间气氛不对，翠云有些手忙脚乱，立刻用眼神招呼王铁匠。
王铁匠会了意，转身便从架子上拿了水，倒进杯里：“哎，二位不要急，先喝口水顺顺气……”
主人家倒了茶，顾昭野没有婉拒的理由，便深深吐出了两口气，接过茶杯。
他浅饮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口落下，他脸色却微微一变。
他立刻看向喻知眠，眼神和翠云迟到的提醒同时落下——
“哎！别喝那么急，这是——”
喻知眠拿下已经一饮而尽的杯子，轻轻一笑：
“好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