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17 驯化 ...
-
陈梵莉的嘴唇张了张,无法发出声音,狠狠地点头,用期待的目光回应他,恳求他进来。
可是她不说话,梁嘉文偏偏就不动。他不依不饶,一定要陈梵莉亲自开口说她要。
她最终说了要,也是由她先说了不要。
求饶的时候,陈梵莉几乎要哭出来,这回总算不是欲-求-不-满,“我真的不行了,梁生,我好累。”
陈梵莉说的是真心话。
她今日去赴沈云姝的约,结果被她的精神状态和无意中吐露的秘密吓个半死,回到香山道以后,越想越觉得害怕,躲在角落里哭了好久。
梁嘉文又那么凶,一回来就吓唬她,吓得她心肝都在发颤,生怕他一个不高兴也把自己关进笼子里,一辈子做他的性玩具。
刚刚又胡闹了那么久,身体里的水快要流干,就算是铁人也撑不下去了。
她抬脚勾住洗脸台,蹭回去坐下,立刻转过身体扑进他怀里,撒娇要他抱。
梁嘉文已经习惯她事后撒娇要拥抱,抬手将她搂进怀里,她毛茸茸的脑袋就在他怀里蹭个不停,真像只撒娇的小猫。
过了一会,陈梵莉平复下来,才想起梁嘉文,抬起头怯生生盯着他,“梁生,不要了吧……”
梁嘉文的手指抵住她下颌,让她想好再说话,“陈小姐说要我尽兴,结果自己爽过就不管旁人死活?”
陈梵莉也知自己过河拆桥实在过分 ,可是,“我实在好累了,梁生。我想喝水,我好渴。”
梁嘉文盯了她三秒,无可奈何地披上浴袍走出去给她拿水。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拖着疲软身体放好洗澡水,舒舒服服地泡在温水里休养生息。
梁嘉文被她气笑了,“陈小姐蛮会享受生活,嗯?”
他拿饮用水的玻璃瓶去贴她的脸颊。
水是冰镇过的,而陈梵莉的脸颊经过一番折腾,红到发烫,被凉气刺激,下意识后退躲避。
梁嘉文把水放在洗手台上。
陈梵莉够不到,也不想走出去拿,仗着事后他脾气一般比较好,使唤他帮自己拿过来,“给我点水喝嘛,梁生。不要这样小气。”
梁嘉文是替她身体考虑,“水太凉了。”
陈梵莉不管,她渴到不行,没喝洗澡水已经算清醒,“喝一次也没事的。”
梁嘉文倚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对她的请求置若罔闻,“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下次痛经不要在我怀里打滚。”
陈梵莉一直有这方面的毛病,月经紊乱兼痛经严重,又吃西药又喝中药,一年多也不见有所缓解。
听到这话她扁扁嘴,委屈地说:“可是我真的很渴。”
梁嘉文提着水瓶走到浴缸边沿坐下,将水瓶浸在温水里,温度差不多才递给陈梵莉。
陈梵莉迫不及待地拧开来喝去半瓶,随后笑眯眯地划着水贴近他,将头靠在他身上,“梁生对我好好哦。”
梁嘉文却用手指抵住她的额头将她推远,“别靠近我。除非你想再来一次。”
陈梵莉这才注意到他下身还硬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做梁嘉文的情人这么久,她或许不足够了解他的为人和性情,但是论起在床上的喜好,陈梵莉自信是第一名。
他这人在床-事上的喜好很寻常,或者说很正常。大多数时候,他不会通过在□□上折磨她而寻求快感,也不完全是单方面的发-泄。对他来说,做这种事情,最起码要双方都自愿沉溺进来,才值得他做下去。
陈梵莉混迹演艺圈这么久,听过的比见过的多,这不是什么憾事,那些堪称猎-奇的做-爱画面她也不想要看见。
钱美珍曾经一边剪指甲一边同她说,某女星的金主癖好特别。还有些老男人自己已经不能人道,就去折磨女伴,做什么的都有。还有……
陈梵莉赶紧叫停了,她想象不到那画面,也听不下去,“别说了,这简直令我恶心。”
钱美珍就拿眼睛睨她,冷笑着说:“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跟着梁生,起码你身上留下的都是吻-痕,而不是什么其他的痕迹。”
其他的痕迹是什么,陈梵莉不敢问,大抵也能猜到些许。毕竟她也早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
回头再面对梁嘉文,她就释然很多。起码梁生甚至很有服务精神,几乎每次都是让她先舒服。
直到今天,陈梵莉已经说不清她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对待梁嘉文。
他宁肯自己忍住,也没打算继续折腾她。可是他明明有资格玩到尽兴,陈梵莉也决不敢说什么。如果他想,她只能乖乖配合。
可是他没有。
陈梵莉的眼睛又湿了,她想自己是不是已经被他驯化,连这点小恩小惠都能收买她,让她感动到哭。
梁嘉文见她又有要哭的意图,赶快叫停,“再哭下去就干脆把你的眼睛挖掉。”
凶巴巴的语气,落在陈梵莉的耳朵里,她的眼泪却积蓄得更多。
忍到临界点,再也忍不下去。陈梵莉不管他是不是硬着,他硬邦邦的东西又戳到自己的哪里,扑过去就紧紧抱住他,“梁生,您真的对我太好了!”
梁嘉文忍到额角的血管像条虫一样在血肉底蠕动,她还这样不知死活地扑过来。
这场面不管是观感还是触感都太刺激,梁嘉文这样擅长忍耐欲望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他按住陈梵莉的肩膀,眼睛里像有一团火焰在燃烧,“陈梵莉,你是不是根本不想休息?”
直到梁嘉文帮她洗净身体,抱她离开卫生间,路上经过半身镜,她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胸前上遍布着吻-痕、抓-痕还有摩擦蹭出的红痕时,记忆才渐渐复苏。
身体仿佛也回忆起那种微微发烫的感觉。
陈梵莉将头埋下去,害羞到他怎么叫也不肯抬头。
梁嘉文将她放在床上,在她身边落座的同时强硬地抬起她的脸,逼视着问:“怎么了?”
陈梵莉一只手抓住衣襟,将丝绸睡裙攥出褶皱,一只手搭在他手腕上,想要将他推开,支支吾吾地说:“你怎么,怎么用这种花样捉弄我?”
梁嘉文挑眉,“这难道是我的错吗?不是你自己扑过来的吗?”
陈梵莉下意识反驳,“可是我没有……”说到一半停下来,似乎觉得很难以启齿。
梁嘉文今日也很累。
慕尼黑飞棠湾要整整十二小时,他在飞机上一向睡不好,哪怕坐头等舱也只能勉强小憩。一下飞机就被拉去准备会议,车行到半途,听人汇报沈云姝约见了陈梵莉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梁嘉文清楚地听到自己加速跳动的心跳声。倒不是担心沈云姝对陈梵莉说什么,而是怕这女人发起疯来对陈梵莉做点什么,她胆子那么小,就算没受伤也会吓得半死。他走不开,于是派欧阳去看看情况。
还好沈云姝没敢把陈梵莉怎么样,否则他真的会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一个疯女人而已,有一万种名正言顺的死法。
之后就是一整日文山会海,中间只休息了三小时不到,回到香山道已经没什么精神和陈梵莉计较,又不知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地和她折腾这么久。
梁嘉文也是肉体凡胎的人,不是钢筋水泥浇灌出来的雕塑,此刻已经累到极点,沾到枕头即刻能睡着。
偏偏陈梵莉不知道哪股委屈劲上来,虽然没再流眼泪,但也撇过头去,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小声嘀咕,“算了,反正我在您眼里也只不过是听话的玩意而已。”
梁嘉文有点想笑,一则是她该不会真以为讲话声音很小,不会被他听到;二则是她居然有胆量说“听话”,看来她不太清楚自己的性格;三则……梁嘉文手上用了点力气将她的头扳正,平静且倦怠,“玩弄女人的手段我懂得比你多得多,如果陈小姐不想一一尝试,最好不要再说这样的怪话。”
陈梵莉听得出他很累,但如果不趁着他疲惫到懒得同她计较时撒娇卖痴,等明日他重新变成那个威严的梁生,她就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所以陈梵莉不依不饶,双手捧住他捏她脸的手,故意表现出吃醋的样子,“为什么你会知道?难道你同其他女人尝试过?有其他女人像我刚刚那样服侍你吗?哥哥你怎么可以有其他的女人?”
四个问句像四颗炸弹一样抛过来,讲实话,除去那句“哥哥”的称呼很顺耳以外,其他的字句都被梁嘉文抛掷在脑后。他改成用手掌抚摸陈梵莉的脸颊,随口问:“哪来的其他女人?”
这个问题陈梵莉想也不想就可以答得上,“梁生位高权重,当然有无数人想送女人上梁生的床。”
梁嘉文哼笑一声,“答得不错。”
看到陈梵莉的表情僵住一瞬,他接着说:“可是我对其他女人只会说‘滚出我的房间’。”
陈梵莉嘁了一声,不信,“你不会。你不会说‘滚’这个字。梁生明明最有教养。”
梁嘉文承认自己被她简单一句连称赞都算不上的话取悦到了,“那我刚刚在说什么?”
陈梵莉停住一瞬,意识到自己说不过他,戏瘾也稍稍减退,开始心疼他一整天不得闲的疲累,主动挪动位置,让出属于他的一半床,“梁生的眼睛在说,你好累,你想要休息。梁生,请上床休息吧。”
梁嘉文不客气地躺上来,关掉卧室灯,在黑暗里将陈梵莉搂进怀里,声音懒散且带有笑意,“终于舍得闭嘴了,小麻雀。”
陈梵莉的鼻腔里溢出不满的哼声。
梁嘉文拍了拍她,平声说:“快睡。”
一夜无梦到天明。
陈梵莉早上醒来时十分困难地睁开眼,因为她昨晚哭太久也哭太多,冰敷也没用,两只眼睛肿成两颗肥胖的李子。
她尖叫着从镜子面前跑开,一头撞进换好衣服准备外出的梁嘉文怀里,抬手就不管不顾地抓住他的衣襟。
梁嘉文试图拯救被她抓皱的衬衫,虚握住她的手腕,警告她,“放开。”
陈梵莉不信她顶着这副可怜相,梁嘉文还忍心责怪她或者惩罚她,“梁生,怎么办,我都没有办法见人。”
梁嘉文反问她:“这难道要怪我吗?”
当然不是。昨晚梁生说了好多次要她别哭,是她自己一次又一次哭着扑进梁生怀里。
陈梵莉心虚地放开手,向后退几步,垂下头背过手站着,像挨训的小学生。
梁嘉文当真要走了,一边戴手表一边踏出卧室门,陈梵莉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很是恋恋不舍的样子。
他停步,“自己在家里没问题?”
陈梵莉摇了摇头,很失落的样子。
梁嘉文又说:“无聊的话,叫阿蓉来陪你。”
他居然记得清阿蓉的名字,陈梵莉惊喜地看他,先是愉悦地“哦!”了一声,随后又满怀期待地追问:“那,我可不可以再请其他人来玩?”
不要他问,陈梵莉自顾自开始解释,“我现在没办法出门见人,只和阿蓉在一起也会无聊的。我保证把活动区域控制在一层,可不可以叫其他人来嘛?”
如果声音有实体,她的尾音绝对可以被画成一道拐了十八次弯的长长的波浪线。
梁嘉文发觉她最近格外擅长得寸进尺,但在她期待和恳求的目光里,他又很难说得出拒绝的话,“好吧。”
陈梵莉立刻快乐地跳起来,抱住他的脖颈亲吻脸颊,随后飞一般回到卧室寻找她的手机,“我要打电话给美珍!”
梁嘉文看着她,感觉心里像有一万只热气球被放飞。他扬声说:“我走了。”
陈梵莉又像只小鸟一样飞出来,顶着两只哭肿的眼睛试图露出甜美笑容,呈现出的结果只让人觉得十分滑稽,“梁生慢走,我只送您到门口哦,不想被人看到这副样子。”
她亦步亦趋地跟着梁嘉文下楼梯,像极了一直围绕在主人身边的爱宠,一直到门口,她弯腰替梁嘉文打开门,“梁生再见——”
梁嘉文抬起手,揉了揉她睡到乱糟糟的头发,没言声地离开了。
门关上,锁舌弹出轻微的声响,陈梵莉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从昨晚到现在,每一次卖乖讨好背后都是提心吊胆,好在梁嘉文真的没打算因为擅自会见沈云姝一事责怪她。
她自知演技奇烂,梁嘉文又那么敏锐,哪怕有一点疏忽就会被他看出,索性表现得浮夸,一次又一次试探他的底线。
然后,陈梵莉惊讶地发现,梁嘉文的底线为她一降再降。
从前做错事不可能被他这样轻拿轻放,不可能有坐在床上与他说笑的机会,不可能被允许带其他人进入他的房子。
这些被陈梵莉判定为绝不可能的事情,在今天被一一实现。
她陷入一种恍惚的状态。
作为一名演员,她在不同的角色里谈过很多场恋爱,青春校园剧里少男少女间清澈暧昧的情愫,与她和梁嘉文完全无法类比。但她起码懂得一件事:当你忍不住对一个人好的时候,就证明你快喜欢上他了。
想到这里,她全身抖了一下。
梁嘉文会喜欢她?怎么可能,不管怎么看都像是痴人说梦。
那她呢?她喜欢——或者说胆敢喜欢上梁嘉文吗?
平心而论,虽然在梁嘉文身边常有伴君如伴虎的错觉,要不停地揣测他的心思,防止做出让他不满意的事情,然而,除此之外,梁嘉文待人实则非常不错。包括她,这个完全从属于梁嘉文的“所有物”。
他对她很慷慨,既不介意在她身上花钱,也不介意将名字借给她狐假虎威。
大多数时候,他对她也很宽容,不去干涉她的工作,即便有些情节里与男演员过分亲近。
他一直记得她的喜好,不是指那餐火锅,而是更细节的那部分,比如说一起吃饭时,会提醒厨师她不吃豌豆。
他也记得她身上一些细小的毛病,比如痛经,比如她不爱吃早饭而常常引发的胃痛。
相比梁嘉文对她的了解,陈梵莉十分惭愧,因为她对梁嘉文简直可以称得上一无所知。
而她在这一刻,忽然产生了无比强烈的,想要了解梁嘉文的心愿。
就像沈云姝所说的,她被允许走近他,取悦他,了解他。那么她为什么不去这么做呢?
陈梵莉不知道,这种心愿的产生是不是与“喜欢”有关。
她也不知道,假如真的喜欢上梁嘉文,又会迎来怎样的下场和结局。
她必须,必须在这场情-欲游戏里克制住自己的心。
——在她确认梁嘉文不只是将她当做一个有趣的、懂事的、能逗他开心的宠物看待之前。
门铃声忽然响起来,陈梵莉长舒一口气,抽出纸巾擦拭汗湿的手心,走到可视门铃前查看来客。
雕花铁艺大门前,钱美珍对监控镜头一无所知,掩饰不住满脸新奇地探头探脑。
陈梵莉一下子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