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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李竹“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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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竹“噌”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我现在能去找他吗?”
肖云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为什么不可以。”
李竹又犹豫起来,“现在是不是太晚了。”
肖云把李竹拉下床,“你见过哪个年轻人会在十二点睡觉的!”
她拉着李竹出了客厅,在经过一张桌子时,肖云拉开柜子从里面拿了一个小东西塞到李竹的短裤口袋里。
“什么啊?”李竹好奇地将那个薄薄的东西拿了出来。在看清之后她咽了咽口水,“怎么可能会发展这么快。”
而且她过去也不是表白的。
肖云理所当然,“以防万一啊,小说里都这么快。”
好吧。李竹又把东西放回了口袋。
肖云又带李竹来到冰箱前,她打开柜门,从里面掏出了一瓶他们昨晚没喝完的啤酒。
她拉开易拉罐,然后把啤酒递给李竹,“喝点。”
李竹不明所以,但还是喝了起来。
在喝了大概三分之一,肖云就把冰凉的啤酒拿了回来,“好了,喝一点就够了。”
李竹这时才迟钝地问,“喝这个干什么?”
肖云把酒放回冰箱里,“以防你临阵脱逃啊。”
也是。李竹心想。
肖云又把人拉出玄关,她把门打开,然后将李竹推了出去,“你去吧。”
李竹半清醒半糊涂地走到陈煦房门之外,然后抬手敲了敲。
一门之隔的里面传来有些拖沓的脚步声,没过多久房门就被打开。
陈煦穿着简单的白t和浅灰色休闲裤,他头发还有些湿地耙到后面、额前只落下凌乱的几根,肩上搭着一块毛巾,撑在门框上的手臂也带着些潮气的润。
他没想到来人是李竹。
因为是晚上,所以走廊的顶灯都关了、只剩昏黄的壁灯。
在朦胧的色调里,李竹盘着的丸子头没了吃饭时的精致、而是有些杂乱,颜色鲜艳的裙子也换下,变成宽领的蓝白条纹短袖和卡其色的短裤。浓艳的妆容已经卸下,她原本白净的脸露出,不过脸颊多了一层薄粉。
陈煦的音调在夜晚多了几分漫不经心,“喝酒了?”
“一点点”,李竹后知后觉有点担忧,“你不喜欢酒味吗?”
“喝醉了?”
“没有。”
“醉鬼都不会说自己醉了。”
李竹半垂下眼睫,“陈煦,我还挺清醒的。”
陈煦沉默一会儿,“找我有事?”
一位保洁不知是从哪个房间走了出来,推着车子在经过李竹和陈煦时看了他们俩一眼。
李竹感觉他们要成为别人的饭后谈资了,她觉得有点丢脸地捂了捂脸,“能、进去说吗?”
陈煦头往旁边偏了偏,在不算明亮的光色里李竹看见对方嘴角小幅度扬了扬。
但也可能是她的错觉,因为消失得太快了。
陈煦重新看向李竹,“你房里那位知道你在凌晨要进另一个男人的房间吗?”
“房里那位?……我房里有两位。”
陈煦:“……你真没醉?”
李竹抿了抿嘴唇,“蓝屿只是我朋友。”
“不是说要准备复合?”
李竹动作缓慢地摇摇头,“他不是来提复合的,他只是和肖云过来看看我的工作……”
“他不提,你还挺遗憾?”
“嗯?……没有。我们以后也不会复合,只是单纯的朋友。”
陈煦把门完全打开,然后兀自转身走了回去。
李竹踏入一步就没再敢动,“我要换鞋吗?”
陈煦头也不回,“直接进来。”
“噢……”李竹把门关上,缀在了陈煦身后。
陈煦房间也没开顶灯,只开了一盏客厅沙发旁边的落地灯。
因为这套房足够大,一盏灯又照不亮多少空间,所以这寸天地被一层朦胧的浅色光破开一点点黑暗。
不至于看不清,但也不能什么都看清。
“你跟他当初为什么分的手?”陈煦的声音响在寂寂的夜里。
李竹跟着对方的脚步停了一瞬,“不合适。”
陈煦没再问问题,而是进了厨房。他从大理石台面拿过一只玻璃杯用水冲洗干净,然后接了恒温的四十五度的水,再从冰箱里拿出一罐蜂蜜、从勺桶里抽出一个长柄勺。
李竹在他对面静静地看着。
陈煦腰侧倚着大理石台沿,姿势闲散地拧开蜂蜜,用长柄勺挖了一勺到杯子里搅匀,再把冲好的蜂蜜水递给李竹,“喝了。”
李竹接过,双手捧着,但没有立即喝,她怕喝了之后酒意消散、她就没有那么多勇气了。“我待会儿再喝。”
陈煦挑了挑眉,“找我什么事。”
李竹抿了抿唇,“我们出去说吧,这的灯晃我眼睛了。”
刚刚陈煦进厨房的时候把这里面的顶灯开了,此刻白炽灯亮白地洒下来,让人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陈煦小声地哼笑了一下,“出去哪?回走廊?”
李竹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对方像明知故问,但仔细一想,又确实是她没讲清楚,“客厅。”
陈煦转身又闲闲地走出去,在快到门口时“啪”地把灯光熄灭了。
客厅的灯光照不到这,李竹趁眼前一片昏暗、酒意未消,嗓音有些懒糯地开口,“《晴雨季》的女主不是祝今欢也不是余小小,她……不是我们身边的任何一个人,是我虚构的,我没有把我们的、的感情往你和另一个人身上按,我向你保证。至于这本小说为什么会有部分跟我们的经历重合、男主的性格为什么跟你这么像,我也不知道……我当时已经尽力避免了。可能是我当时只经历过这一段,而……”
而它又在我的记忆中过于深刻,而小说的女主又是我幻想的另一个自己,所以才会在无意识中在这本书里敲打下有关我们的曾经。
但这话李竹说不出来,所以她在斟酌着其他的语句。
可是此刻她的大脑被酒精蒙蔽了一层,所以现在她想找词语来表达但又有点难以抓住那些飘散的想法。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了客厅。陈煦转向李竹、背对着橙暖的光色,看着李竹的视线像月色下的海,“你当时没跟蓝屿在一起吗?”
李竹呆愣愣地站着,“分了……”
思维像生了锈的钟表、很迟钝地走了几秒,她才反应过来陈煦应该是在问“只经历过这一段”这一句。
李竹有些头疼地扶了一下额,她怕对方觉得自己来解释还不坦诚。“跟蓝屿只在一起了一晚,算是没有什么经历,所以能算是只……”
话越说到后面越艰难,因为她觉得说出跟蓝屿只在一起一晚这件事有点太丢人了。
李竹当时问蓝屿要不要在一起完全是激素冲动,第二天就后悔了,好在蓝屿答应她其实也是看出来她当时的状态跟蓝屿本身的状态很像——当初蓝屿跟李竹说过她有点像自己的一个前女友。
两个人不是因为感情在一起的、而只是想在某个瞬间互相依偎一下,但他们又都不是永远脆弱的人,所以当身体里的激素下去,他们分开地也很自然。
陈煦没催促李竹继续说,只是错开她的手、握住那杯蜂蜜水然后往上带。
李竹顺从地喝了。
等李竹喝完,陈煦才开口:“怎么过来跟我是说这个?”
李竹觉得这蜂蜜水是不是有点太立竿见影了,她现在有点清醒了。
她握紧手里的还残留着一点温度的玻璃杯,不敢看陈煦的眼睛,“明天还要上班,我先回去了……”
说完李竹就要往外走,但可能是因为慌乱而自己把自己绊了一下。
在她往前趔趄的同时,陈煦不仅不慢地把她捞住了。
陈煦单手圈住李竹的腰身、李竹也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
这是一个背后拥抱的姿势。
时隔几年李竹又感受到对方热烫的体温,一瞬之间忽而软了身体、泄了力气,默默欺骗自己说因为酒精的原因所以才会有些走不动。
“你还因为书的事情跟我生气吗?”
“没有。”
在两人的身体接触下,李竹的衣服有些皱乱,领子又往肩膀处下滑一些。在李竹的锁骨之下、左胸上方,纹着一个太阳形状的图案。图案中心是一个由虚线构成的圆,圆周边是散射的长短不一的星爆纹。
所有线条都是血红色,映在李竹的白皙的皮肤上过于显眼。
陈煦抬手轻碰了一下那个太阳体,有些沉的嗓音响在李竹耳边,“这是什么。”
李竹被触碰的地方有些温热的痒。她愣愣地垂下眼睫,然后才意识到陈煦问的是什么。
!!!!!!!
她忽得退开陈煦的怀抱,看向陈煦的眼睛睁得有些大。
陈煦感觉有些好笑,“酒醒了?”
李竹语气还是平静,但答非所问,“肖云还在等我回去,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认真细看的话,李竹的脚步比往常走得快一些。
她走出陈煦的房间、然后把门关上,门锁在寂静的走廊落下一声轻响。
李竹这边刚出来,肖云那边就打开门。
肖云把头从探出来,“怎么样?”
李竹走上前并进去,“不好不坏吧可能。”
*
第二天在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李竹就上了工。半上午她和陈煦一个在监视器后、一个在监视器前,全程的交流很少,但李竹能感受到她跟对方之间的气氛有缓和一点。
中午的时候李竹没吃饭,而是去机场送了肖云和蓝屿一程。
在进安检的时候,蓝屿俯身抱了抱李竹,“希望你能赶快找回自己的幸福。”
李竹愣了一下,也轻轻拍了拍蓝屿的背,“……好。”
原本她想说“你也是”,但她又想起蓝屿的前女友还在国外。
回到剧组的时候,午休时间已经快走到末尾,李竹就没回她的房车,而是走上取景所在的教室。
李竹在外面贴着墙站了一会儿。
蔚蓝色的天空明净而高远,骄阳热烈,亭亭如盖的常青树郁郁葱葱。零星的穿着校服的学生偶尔走过某条道路,或手挽着手或拿着点从便利店买的东西。在这秩序之外,有人在去往未来中走散,有人在人海里重逢。
李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她再回过神时,听到拐角楼梯处传来脚步声,于是她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已经来了些许的工作人员,穿着常服零散地坐在教室里的空位上,在后门对着空调位置的人颇多,各自搬了椅子围成一个小圈聊着天,其中有一个是高阳。
高阳看见李竹,开心地朝她挥了挥手,“李编,过来坐。”
李竹不太喜欢跟一群不熟悉的人坐在一起、她参与不进去话题,但又不好伸手打笑脸羊,所以她对高阳友好地笑了笑,然后选择了倒数第二排的位置、在高阳前边。
她拿出电脑修改起剧本,以此显得她不是故意不跟大家讲话且让大家不好意思跟她搭话。
围坐成一圈的这些人讲话没故意压声,就是正常的音量,还因为讲的是八卦而有越讲越大声的趋势,所以李竹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遍。
讲的就是某当红小鲜肉被爆出来谈恋爱的事情。
高阳激情地发表完他的观点,然后他感觉身边多了个具有存在感的东西。
他一转头就被吓了一跳,上一秒还在他前边的李竹忽然坐到了他旁边。
高阳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心脏、这动作在其他人看来像猥琐地摸了摸自己的胸,“李编。”
李竹对他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一下,然后小声问道:“你们小陈有女朋友吗?”
在听到这个八卦讨论之前,李竹完全默认陈煦是单身,但现在她反应过来,这只是她的幻觉。
在李竹七上八下的心跳声中,高阳回答道:“放心吧李编,我们小陈很清白。不过……”
“好……啊?不过什么?”
高阳维持八卦人设,“李编你之前是不是跟陈煦哥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李竹被高阳的青春疼痛用词烤焦了一下。她对此倒是不介意坦诚,但可能陈煦会介意。于是李竹不答反问,“陈煦跟你说的吗?”
高阳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我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