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过去时》枇杷桥

40、第 40 章 当晚，李竹

　　当晚，李竹犹豫很久，还是给肖云发了信息。
　　大雪：肖云，你有空吗？
　　小云不小：在比我小三岁但比潮三倍的表妹家被煎炒，正愁没人陪我讲话呢[流泪]

　　大雪：[拥抱]
　　小云不小：你是不是有事，快说说

　　大雪：就是在你的试探四法则之后，下一步是什么啊？
　　肖云从她的潮人表妹旁边离开，移步到客厅沙发，同时带着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问道：你试探完了？结果是什么？喜欢还是不喜欢？这个下一步根据结果的不同而不同

　　李竹坐在椅子上，双腿并在胸前，双手环着小腿跟肖云请教。
　　她把有些发烫的脸在膝盖前埋了埋，而后才回复信息。

　　大雪：嗯……结果应该是喜欢
　　肖云激动地猛得从沙发上坐起来，在旁边看电视的她爸吓一跳，“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
　　“知道了知道了”，肖云又晃到阳台边的狗窝。

　　小云不小：我就说吧！！！！
　　小云不小：那你呢，你喜欢他吗？
　　李竹很苦恼：怎么算喜欢？
　　小云不小：喜欢一个人，最最最经典的一个标准就是某个瞬间因为对方而剧烈地心跳过，你有吗？
　　李竹下巴搁在膝盖上，轻轻地呼吸着。

　　小云不小：还有，就是你跟对他在一起时会不会很开心，或者只是提到这个人你就开心，跟对方待在一起很舒服
　　李竹在椅子上坐得有些累，她放下自己的双腿，趿拉上自己的拖鞋，正要站起来走到床边时，她从桌面上的镜子看见自己的脸。

　　唇角眉梢都藏着明显的喜悦。
　　这不像她。
　　她大多都是安静的、面无表情的。

　　握在掌心的手机又传来轻轻的震动，屏幕另一端的肖云还在发着消息。
　　李竹回过神，爬上了床，侧躺了下来。
　　小云不小：还有比较平常的一点就是，日常中遇到点什么事情会喜欢跟对方分享。分享欲在谁那，喜欢就在谁那嘛。
　　小云不小：如果如果你确定自己喜欢对方的话，就在一起呗；不喜欢的话，就说清楚，然后等待下一个真爱[玫瑰]

　　*
　　在返乡人春假要结束的时候，李竹被迫跟着家里人又去走了一次亲戚。
　　这次说是走亲戚，其实更像是在陈月姐弟出去打工之前的一家人团聚。
　　地址在陈月弟弟家。

　　中午十二点，骄阳高挂。
　　厨房原始又简陋，水泥灶台大铁锅、油光发亮明明没有垃圾但显得脏兮兮的圆桌。
　　外面的灯光渗不进来、里面的灯泡瓦数又低，所以屋内显得有些昏暗。

　　一大家子人拥挤地围坐在一起，大人把酒言欢、还在上幼儿园或是小学的小孩流着鼻涕用手抓菜吃。
　　李竹有些反胃，但强撑着把舀的半勺米饭慢吞吞吃完了。
　　屋内有些嘈杂，李竹放下筷子，一边站起来一边提高了点音量对大家打了个饱饭的招呼、然后走了出去。

　　陈月弟弟、也就是李竹的舅舅家，格局是三面都是两层的小楼、一面是出口，中间是院子。
　　李竹沿着厨房旁边的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的房间只有一间是敞开房门的，这是是李竹表妹的房间。
　　房间里，跟李竹几乎同龄的表妹以及姨妈的两个孩子、还有李宝星和李赐辉正在房间里畅快的聊笑。

　　李竹可以预想到她进去之后也无法融入他们，她不知道该跟别人说什么、别人也不会主动跟她聊什么，于是她脚步一转，又下了二楼，出了外面的小道。
　　道路两边是尚未播种的水田，田里还留着去年收割水稻之后留下的泛黄稻茬以及冒绿的野草，再远一点就是电线杆以及连绵耸立的青山。空气中除了冬天的冷味，还有泥土的味道。

　　李竹随便在一处树荫下蹲了下来，然后从口袋拿出手机。
　　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滑动着。
　　不知道该干什么。
　　最后像自动自发一样，李竹未经过思考，点进微信与陈煦的聊天对话框。

　　不过指尖在键盘上方停留许久，最后还是没有发送什么。
　　那天回去之后，陈煦没有再主动打过电话过来，李竹也不会打过去。
　　对方偶尔还是会给李竹发一些信息，李竹也不再装作看不见。
　　两人的相处模式好像跟以前一样，但又好像比以前冷淡一些，聊天并不太频繁、不再打电话不再通视频；但在言语之间又很微妙，类似于添加了效果不太好的粘合剂。

　　*
　　在开学前一周，期末考成绩发出在群里。
　　由于是学校统一考试，所以排名是全校的排名，就算李一不在群里或在学校向全班学生公开所有人的成绩，大部分学生也会从其他班级那里得到的。
　　成绩表这种东西，在学生之间流传得最快了。所以李一不做无用功，直接把整合好的全年级成绩表甩到了班级群。

　　整个假期只在新年当天活跃过的AAA试卷批发群在今天又炸开了锅。
　　小明：靠，我怎么还是第三十九名
　　小明：我不服，我要求重改我的试卷，其实我应该在第三十八名
　　真正的三十八名的俞小小：你有没有骨气，你怎么不说你应该在第一名
　　小明：那还是算了……
　　小明：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祝姐有没有可能会在第三十九名待一次
　　草莓啵啵：你做什么春秋大梦
　　晚风：你做什么春秋大梦
　　不羁的少年：你做什么春秋大梦
　　祝今欢：这个有点难
　　小明：[吐血]
　　草莓啵啵：[吐血]
　　晚风：[吐血]
　　不羁的少年：[吐血]
　　……

　　李竹看到这99+的复制粘贴信息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此时她刚从浴室出来回到房间。
　　李竹穿着长袖短裤、发尾微湿地在床边坐下，然后上半身往后倒，直直躺了下去。
　　她双手举着手机，指尖往上滑了几滑，才看到这一堆复制粘贴信息的原因。

　　不知走了多久的神，李竹感到举着手机的双臂感到酸痛，她才点开那个成绩Excel表格。
　　在页面转圈加载信息的同时，李竹翻了个身，变成趴在被子上。
　　指尖不断往下滑，她对自己非常有自知之明。前五十名的成绩根本不会有她。

　　李竹滑到她以前常待的位置第六十名，但不是她。
　　她继续往下滑出两百名开外，还是没有她的名字。
　　李竹估计自己漏看了，指尖快速在屏幕上滑了几下，想定位回第六十名并且重新往下看。然而因为指尖动得太快，再停下时，排名停在第五十名的位置。

　　而在第五十的序号右边，赫然显示着她的名字。
　　！！！！！
　　第五十名！！！！

　　李竹蹭地一下爬了起来，以鸭子坐的姿势兀自惊了一会儿。
　　语文和英语将近满分，数理化各自提高了将近十分！！！
　　身体充斥着一直在膨胀的难以消化的分子。

　　李竹切出微信聊天群，下意识点进了与陈煦的对话框。
　　大雪：你看期末考成绩了吗？
　　指尖在要点发送时，李竹倏然回了神。
　　她为什么要跟陈煦说这件事。

　　李竹又不断点删除键，键盘因此不断在指尖发出轻微的振动。
　　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剩地删完，李竹又想：朋友之间的分享不可以吗？

　　大雪：我期末考排名……
　　这次话都没打完，李竹又将其删掉。

　　可是现在她跟陈煦的关系还算朋友吗？
　　……
　　李竹删删又敲敲打打，最后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
　　陈曦在沙发一角看着电视，而陈煦站在茶几一角站了十几分钟、一只手拎着水壶，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拿着手机也不玩，只是看着发亮的屏幕。

　　陈煦的位置虽然没有挡到陈曦的电视，但因为人就高高地站在那、她的余光一直有对方，这已经影响陈曦的整体观感。
　　陈曦想让对方滚到一边，但看对方眉头微皱又一动不动，看起来不太对劲，于是忍了又忍，放下了好多次杀心。

　　并不知道自己情况又多危险的陈煦盯着与李竹的聊天页面，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中…]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然而过去十几分钟，陈煦没收到一条信息。
　　同时[对方正在输入中…]也不再显示。

　　陈煦又在原地站了几分钟，手里的屏幕熄灭又被他点亮多次。
　　陈曦双腿盘在沙发上磕着瓜子，最后看陈煦丢掉三魂两魄般上了楼上的卧室。

　　——
　　信息没发出去的李竹收到了信息。
　　香菜香香：你是有什么事情想跟我说吗？
　　李竹有点蒙：什么？

　　陈煦甩来一张截图。
　　图片是对方与自己的聊天页面，备注那一栏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李竹扯过被子掩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大雪：没什么事
　　陈煦挑了挑眉，从坐着的桌面离开：没什么事，但想找我？

　　大雪：不是！
　　陈煦哼笑了一下。
　　把人都惹急了。

　　香菜香香：[哭泣]
　　李竹顿了顿，又不加任何标点符号发了一句信息：期末考成绩出来了

　　香菜香香：是嘛
　　大雪：我的排名在全校第五十

　　香菜香香：好厉害^^
　　大雪：哪里有你厉害。

　　陈煦的校排名在第五。
　　李竹别扭得很，想跟别人分享这消息，但听到对方夸自己，自己又拧巴起来。

　　香菜香香：你还帮我把成绩看了吗
　　香菜香香：好同桌
　　李竹几乎可以想象对方说这话时的语调语气。眼睛带着坏笑、尾调略微上扬，总之没憋什么好屁。

　　大雪：没有，我乱说的，要知道你自己去看
　　香菜香香：我没找到自己的名字，怎么办[流泪]
　　李竹顿了顿，切回成绩表，给陈煦单独截了他的成绩条。
　　香菜香香：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