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过去时》枇杷桥

35、第 35 章 自从知道正

　　自从知道正确的学习方法之后，对于错题李竹开始放慢自己的速度，很认真地思考错题的出题目的以及答案的每一步由来。
　　这比她之前单纯看一遍答案下来辛苦很多，然而短短几天，她已经感受到了一点收获。
　　十二月三十日。

　　晚自习下课，李竹背着书包回了宿舍。
　　肖云正坐在桌边玩着手机。
　　李竹过去，在对方旁边坐下。

　　她把书包里三本陈煦帮她制定的题册拿出来，然后将书包挂到椅背。
　　肖云从手机里抬起头，看见李竹放到桌面的题本。
　　纸张是打印店的A4纸，封面没有任何什么“学霸”“清北”等销售字眼，纯白底加上两个黑字，看起来根本就不会是在正经渠道购买的。
　　还有三整本。

　　肖云随口问道：“这是你自己整理打印的吗？”
　　李竹摇摇头，“我同桌整理给我的。”

　　“同桌……男生还是女生？”
　　“男生。怎么了？”

　　“你们俩在谈恋爱吗？”
　　正经人谁亲自整理习题给同桌，最多去书店买几本。
　　李竹表情呆滞地“啊”了一声，“不是，只是朋友。”

　　肖云像名侦探似的对李竹摇摇食指，眼神十分笃定，“他可未必把你当朋友，肯定喜欢你。”
　　李竹也很肯定地否定道：“不会的。”

　　“不会的是不会哪一个？”
　　“不会喜欢我。”

　　“为什么？”
　　“就是不会。”
　　李竹现在还未发掘出自己会被喜欢的点。
　　而陈煦，长得很好看、性格讨人喜欢、为人仗义、像夏天一样热烈……哪哪都在发光。
　　这样子的人，眼光应该也会很高。

　　“为什么，他说他不喜欢女生？他喜欢男的？他是个gay？！”
　　肖云越说越夸张，越说越离谱。
　　李竹赶紧为陈煦辟谣，“不是，他没说过他喜欢男生。”

　　肖云醒悟过来，“那你说他不可能喜欢你，就是你单方面的猜测嘛。”
　　听起来确实如此。
　　李竹也不知如何向肖云证明陈煦确实不会喜欢她。

　　肖云没在这上面纠结太久，又问出另一个问题，“你明天回家吗？”
　　明天元旦，学校放假一天。
　　放两天李竹都不会考虑回去，更何况只是一天。
　　李竹摇了摇头，“时间太短了，我不想回。”

　　“你待在学校吗？”
　　“可能吧。”
　　更大的可能是去苏遇那，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

　　肖云觉得新年还待在学校简直太悲催了，“我爸妈明天过来找我吃饭，要不你跟我一起？”
　　李竹摆摆手，“不用的。没关系的，我有想去的地方。”
　　肖云跟李竹同寝一年半，她对李竹的性格算是了解，所以也没再邀请。

　　肖云把手机放到桌面，站起来往衣柜处去，“那我洗澡了。”
　　“好。”

　　肖云进浴室之后，李竹放在书包里的手机传来一声轻微的震动。
　　她侧过身，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

　　苏遇发来了信息。
　　苏遇：明天不用过来，我要回一趟温山庄园、不在书店
　　大雪：好的
　　这下是真的要待在宿舍了。

　　宿舍只剩李竹和肖云两个，其余两个室友已经回家。
　　肖云明天早上十一点才出宿舍，李竹不好太早起来吵到对方，但又心系写作业，于是她选择了晚睡晚起。

　　李竹凌晨四点半回的宿舍，第二天她再起床时，肖云已经不在。
　　她坐在床上，有点发懵地看着虚空某一点发呆。
　　太阳已经升起，但阳台门关紧了，阳光没透进来几分，所以宿舍里显得寂静又冷清。

　　李竹习惯安静，但不太喜欢。
　　她缓了一会儿，才拿起放在枕头底下的手机看时间。
　　已经十一点半。
　　在时间上方显示着今天的日期。
　　2016.1.1
　　新的一年。

　　李竹又解锁屏幕，然后开了流量。
　　几条微信信息瞬间蹦了出来。
　　信息来自陈煦，祝今欢以及俞小小。
　　他们不约而同地在零点整给她发了“新年快乐”。

　　李竹顿了一下，后悔自己昨晚没有看手机。
　　而且她睡得那么晚，睡前看一下手机都不会回复得这么慢。
　　后悔之余，李竹又分别给他们发了“新年快乐”，然后又解释自己昨晚没有看信息。

　　陈煦大概是在玩手机，回复得很快。
　　香菜香香：你今天去苏爷爷那吗？
　　大雪：是的

　　香菜香香：你骗人^^
　　香菜香香：苏爷爷说今天不开店，让我别跑空了
　　李竹有点无措。
　　她撒谎是为了不显得自己太孤单，而这谎言在下一秒就被拆穿。

　　李竹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把矛头引到对方身上。
　　大雪：你知道还问
　　香菜香香：你干嘛这么凶
　　李竹觉得很冤枉。

　　大雪：我没有凶你
　　香菜香香：我不信
　　大雪：那你要怎样才能相信
　　李竹还是不希望陈煦误会自己。

　　香菜香香：跟我打视频^^
　　大雪：打电话可以吗？
　　李竹还没洗漱、没有整理头发，她不想蓬头垢面地出现在别人面前。

　　下一秒，陈煦拨了语音通话过来。
　　李竹点了接通，同时爬下床。
　　陈煦的声音经过无线电的传播，在有些空旷的宿舍响起。
　　“李竹。”
　　李竹穿好鞋子，然后垫脚拿起床边的手机，“嗯。”

　　“你刚起床吗？”
　　“对。”
　　李竹趿拉着拖鞋，将阳台门打开，阳光瞬间倾透进来，室内也光明几净。

　　“昨晚睡得很晚？”
　　李竹拧好牙膏，“嗯。”

　　“你自己一个人在宿舍吗？”
　　“……嗯。”
　　李竹应声的时候有些混沌，一半因为刷牙、一半因为不想回答。
　　……

　　洗漱完，李竹在桌边坐下开始写作业。
　　跟陈煦的通话没有断，两人的话变得有一搭没一搭。

　　李竹在写自己的作业的时候，也能听到一点对方那边传来的翻页纸张的声音以及笔尖落到纸上的沙沙声。
　　阳台门没有打开，外面偶尔会有风吹树叶以及鸟叫的声音。
　　在这些白噪音下，李竹逐渐完全沉浸到写题里面去。

　　一直到晚上，夕阳西下，夜色弥漫。
　　李竹整理完一页里最后一道数学题的答案，才感觉到脖颈酸痛。
　　她从位置上离开，开始伸展自己的肢体。
　　伸展到一半，才想起好像有一小段时间没有听到陈煦的声音了。

　　李竹拿起她放在桌面的手机，想看看电话是不是挂断了，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已经没电。
　　她翻找出充电器，将手机充上电。
　　同时她感到肚子已经饿得有点发痛，于是又找出一个速食面包。

　　李竹站在一边，发着愣慢慢地将这个冰淇淋味的面包吃完，而后拿衣服进了浴室洗头洗澡。
　　洗完澡出来，李竹到走廊外面用吹风机吹头发。
　　大部分的宿舍都还熄着灯，走廊静悄悄的。

　　李竹只吹了几分钟，头发没有往下滴水她就没再吹了。
　　她重新回到宿舍，也没做什么，但李竹就是感到有些累，于是就先在位置上坐下了。
　　桌面上的手机大概是感知到有人，自顾自亮了一瞬。手机的电池图标已经从红色状态变成满了三分之一的绿。

　　李竹想起还没跟陈煦说她忽然断电话的原因，于是在洗衣服之前她先解锁了手机。
　　跟陈煦的通话显示是在下午四点多挂断的。

　　在电话挂断之后，陈煦发了一条信息过来，问是不是手机没电了。
　　在下午五点半，对方又发了两条信息。
　　香菜香香：充好电了吗？
　　香菜香香：看到信息你就下一趟楼

　　李竹看到信息先是下意识往楼下走，但走到一楼才想起此时已经九点半。
　　距离陈煦发信息过来已经过去四个小时。

　　李竹有些愧疚地原地停下，然后给陈煦发去信息。
　　大雪：对不起，我手机刚充上电

　　“李竹。”
　　李竹刚发完信息，陈煦的声音就响起。

　　李竹抬起头，对方就站在她面前。
　　陈煦穿着简单的黑色冲锋衣以及运动裤，快要与夜色融为一体，然而眼睛却像星星一样明亮。
　　比明白自己的情绪先到来的，是李竹在一瞬之间忽然红掉的眼眶。
　　李竹眨了眨眼，压下自己感觉来得莫名其妙的情绪。

　　陈煦走到李竹面前，一只手里拎着一个保温壶，另一只手揣着口袋里，“你怎么不穿衣服就下来了。”
　　李竹单穿着一件圆领条纹长袖，一条短裤，一双拖鞋，两条又直又长的腿裸露在外，膝盖和脚腕被冻得有些红。
　　她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扯了扯自己的衬衣，“这不是衣服吗。”

　　“我是说外套。”
　　李竹声音有些低，“我忘了。”

　　陈煦摸了摸李竹的发尾，“头发也没吹干，还穿短裤，你活在夏天吗。”
　　“在冬天。”
　　李竹洗完澡都不是很想在浴室待太久，而且在浴室穿长裤她会觉得很麻烦，所以每次都是先穿短裤出来。

　　陈煦被这回答逗得笑了一下，嘴角藏不住的少年气，“上去把头发吹干，裤子也换了，穿上鞋子和外套，我在这等你。”
　　只趿拉着一双比她脚大两码拖鞋的李竹应了一声“好”。

　　李竹快步重新上了三楼，先换了裤子，然后随手拿了一件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又很快穿上鞋子，再到走廊垂下脑袋、一边拨动自己的头发一边将吹风机的热风开到最大一档。
　　她的头发短，所以只吹了几分钟，就差不多干完了。

　　李竹一边随手理着自己的头发，一边三步做两步地下楼。
　　再下到一楼时，视野里没再有陈煦的身影。
　　她踏下最后一级台阶，在要迈出去找对方时，带了点笑意的声音在她右耳边响起，“我在这。”
　　李竹松了一口气，同时止住往外迈的脚步，侧头看向陈煦。

　　陈煦带她到旁边的台阶上坐下。
　　不远处路灯散发的灯光折射过来，朦朦破开一点夜色。树影在微弱的风中轻微摇晃，远处的教学楼沉默地矗立着。零星几个学生来往。

　　李竹双手环着自己的小腿，“你等了很久吗？”
　　陈煦一边拧开保温盒的盖子，一边回答道：“你猜呢。”

　　李竹不知道。
　　她觉得在收不到信息的情况下等待四个小时不会是人类能做出的行为，可是她一下到一楼，就看见对方站在那。

　　陈煦对李竹笑笑，拿出一碗橙色的柿子形状的汤圆递给她，“我没有等很久。”
　　掌心传来刚刚好的温度，李竹双手握紧那碗汤圆，“真的吗？”

　　陈煦把白瓷勺放到李竹碗里，瓷勺与不锈钢碗磕碰出一声清响，“我说你又不信。”
　　李竹无言，拿起勺子舀了一颗汤圆吃。
　　内里的芝麻馅在她口腔流淌，温热甜腻。

　　“真的”，陈煦把保温盒放到一边，右手手肘撑在膝盖上、掌心撑着脸颊，看着李竹吃汤圆。
　　李竹又咽下一颗汤圆，“我以后会及时给手机充电的。”
　　“没关系，我以后来提前告诉你。”

　　汤圆快吃完，李竹才想起问：“你怎么过来给我送这个。”
　　“我爸做多了，吃不完。”
　　“噢。”

　　除了汤圆，陈煦还带了新鲜的饭菜。
　　在李竹吃完汤圆之后，他拿过对方手里的碗，又递去米饭，然后自己拿着菜，方便李竹夹。
　　李竹快吃完所有饭时，出去跟爸妈吃饭的肖云回来了。

　　肖云在要上楼梯的时候，李竹恰好看了过来。
　　“嗨~”
　　肖云微笑着对李竹打招呼。
　　李竹嘴里还塞着饭，不好说话，所以只是用握着筷子的手对肖云招了招。

　　肖云带着李竹看不懂的笑，“我先上去了。”
　　李竹又点点头。

　　肖云离开没多久，李竹将陈煦带来的东西全都吃完了。
　　陈煦收拾完饭盒，站起来之后拉了李竹一把，使用寸劲把吃得太撑的李竹也拉了起来，“今晚早点睡，别写太久作业。”
　　“好……你要走了吗？”
　　“你舍不得我啊。”

　　李竹沉默一会儿，“你走吧。”
　　陈煦扯了扯李竹的脸，“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