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过去时》枇杷桥

31、第 31 章 陈煦的书包

　　陈煦的书包不知道装了什么，背起来有点沉。
　　李竹背着对方的书包，先到食堂吃了晚饭，而后到教室拿了一张理综卷、又分别拿了两张语文和英语的试卷，才回了宿舍。
　　她之前有每天做一张语文和英语试卷的习惯，但在来到A班之后，因为要追赶数学和理综进度的原因，这个习惯她搁置已久。
　　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的缘故，所以她在半月考才会让自己的拿手科目都下降了这么多分数。

　　回到宿舍时，舍友都已回到。
　　肖云正坐在桌边写着试卷，她看见门开，抬头对李竹说道：“回来了。”
　　“嗯。”

　　李竹在她旁边停下脚步，将书包拿下来。
　　肖云原本已经收回视线，正要重新开始写试卷时，又忽然反应过来她没见过李竹背纯黑色的书包，所以又抬起视线，“你的新书包吗，是不是有点大了。”
　　李竹摇摇头，把书包放在椅背上，“不是，是我同桌的，他不想带回家，所以让我先拿回来。”

　　肖云随口道：“你们关系这么好吗。”
　　李竹在肖云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是吧，我们是好朋友。”

　　肖云八卦起来，“上次你说跟对方吵架的那个朋友吗？”
　　李竹点点头，“嗯。”
　　肖云对李竹笑笑，“真好。”
　　感叹完，她重新埋下头，开始飞速地写试卷。

　　这个宿舍是混合宿舍，肖云是文科生。
　　李竹看了她几秒，也开始写自己的理综卷子。

　　肖云写完一整张文综卷子，手都快抽筋了，她一边甩手，一边放松自己的眼睛，同时她发现李竹才写到理综卷子的第一面的化学选择题。

　　肖云看着那些她看不懂的题目，喃喃道：“还好我没选理科。”
　　李竹朝她笑笑。

　　肖云又问李竹，“你当初为什么选择理科，我高一的时候可是在文科前十榜看过你的。”
　　李竹如实说道：“他们都说理科好找工作。”

　　“那你喜欢学这个吗？”
　　李竹摇摇头，“不知道。”
　　但喜欢与否，都不会成为她的考虑因素。

　　李竹手拿着笔，但没有再计算题目。
　　她扭头看肖云，“你学文科是因为喜欢吗？”
　　肖云眼睛亮亮的，“当然了，文科多有趣啊。历史让我获得上帝视角、看透时间；地理让我看见世界的宏大；政治是我看透时事的透镜。”
　　李竹对肖云感到有些羡慕。

　　肖云回归到现实，“文科确实不好找工作，我的打算是未来读到博士，然后在大学任教。”
　　少年人谈到未来的理想，都忍不住心生憧憬、仿佛广阔未来即将到来。
　　肖云有些兴奋地问李竹，“你呢，你以后想干什么。”
　　李竹摇摇头，“我不知道。”
　　她没有任何的理想。

　　李竹只想把大学读完，然后找一份工资还好的工作，可以尽早独立，不再每天掰着手指头计算着钱过日子。
　　肖云耸耸肩，“大部分现在这个年纪的人都不知道未来要干嘛，很正常，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清醒的。”
　　李竹被她逗得笑了一下。

　　李竹写完一张理综卷子，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阳台外面月亮高挂。
　　她想看一下时间，才发现手机还没拿出来。

　　李竹换下鞋子，爬到床上从自己枕头底下翻出手机，然后长摁了几秒开关键。
　　她一条腿折在床上，一条腿自然垂下床边，默默等着手机开机。
　　几秒之后，黑屏亮起。
　　已经九点半了。

　　李竹瘫倒在床上，打开手机流量。
　　各种信息都瞬间涌了进来。
　　浏览器推送的新闻，她关注的网课博主更新的信息、手机各种APP要更新的信息，以及陈煦的微信。

　　李竹将所有信息一键清空，然后点进微信。
　　香菜香香：书包里给你带了暖宝宝，你拿出来用

　　李竹从床上坐起来，又下了床。
　　她走到凳子边，把手机放到桌上，然后在凳子上坐下，将书包放在自己腿上，拉开书包拉链。
　　书包里除了一台ccd，几包印着竹节的小包纸巾，就全是暖宝宝。
　　暖宝宝占了三分之一的书包空间。

　　李竹愣在原地许久。
　　直到肖云过来拍了拍她，李竹才回过神。
　　“快洗澡吧，要不然待会儿熄灯了。”
　　“噢……噢，好。”

　　李竹站了起来，把书包放到凳子上。
　　在去拿衣服进浴室之前，李竹先看了一下自己手机的余额。
　　一百块零五毛二分。
　　李竹给陈煦转了一百。
　　如果有毛有分地转过去，就会被发现她只有这么多钱。
　　大雪：这里一共多少钱啊
　　大雪：不够我再转给你

　　陈煦没有秒回，所以李竹先拿上衣服去了浴室。
　　洗完澡洗完衣服，宿舍恰好熄灯。
　　李竹借着月光把衣服晾了，然后又穿好外套。
　　可能是因为今天不用上课没有作业的原因，其他室友虽然上了床，但还在聊着天，所以李竹没有立刻出到外面楼道。

　　李竹在椅子上坐下，打开手机看陈煦回复的信息。
　　陈煦没接受她的转账。
　　香菜香香：从我妈那拿的，零元购
　　香菜香香：虽然是零元购，但其实是无价的
　　香菜香香：所以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大雪：什么要求

　　香菜香香：没想好，先攒着，你欠我两个了
　　大雪：好的

　　香菜香香：你现在在哪？楼道吗？
　　大雪：在宿舍
　　大雪：舍友在聊天，所以我还没出去

　　香菜香香：出去的时候就贴上，在后脖子、后腰、脚脖子个各贴一片
　　大雪：知道了
　　香菜香香：好乖啊^^
　　李竹捏着手机外壳的指尖紧了紧。

　　大雪：明天书包我要背过去吗？
　　香菜香香：不用，没什么要装的东西

　　大雪：那周五我给你背到教室
　　香菜香香：好^^

　　趁舍友还没睡，李竹先从还没拉好拉链的书包拿了四片暖宝宝出来，按照陈煦说的，分别贴在了后脖颈、后腰、脚腕处。
　　贴完之后，李竹穿好衣服，拿上试卷，照例去了楼道。
　　剩下的三张试卷写完、对完答案、记录好自己的错误，已经凌晨四点。
　　但好在第二天的校运会在九点才开始，所以李竹还可以多睡一个小时。

　　第二天早上。
　　九点十分，李竹到达实心球检录处。
　　而陈煦就站在检录员旁边，郑影也在。
　　李竹舔了舔嘴唇，对郑影微微笑了一下，然后在陈煦面前停下。

　　陈煦带李竹走到一边，然后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李竹，“你今天怎么踩点来，我等了了二十分钟呢。”
　　李竹着急忙慌的把水咽下去，用手背擦了擦被沾湿的嘴角，“真的吗？你怎么不发信息告诉我。”

　　陈煦弯起嘴角笑了笑，“假的，我也刚到。”
　　李竹松了一口气。
　　她从陈煦手里拿过瓶盖，把矿泉水盖好，“你不是有四乘一百接力跑吗？”
　　李竹记得四乘一百接力跑开始的时间跟实心球差不多，她往四乘一百接力跑的位置看了一眼，祝今欢和俞小小都已经在那边候场了。
　　陈煦还是那副慢悠悠的样子，“不着急，还有几分钟才检录。”

　　李竹的比赛排在最后，“我不知道能不能看你们接力赛了。”
　　“看不到就看不到，待会儿不是还有四乘四百吗。”
　　“好。”

　　两人聊了一会儿，检录员开始分发号码牌，李竹把自己的号码牌扣好，陈煦也要回对面跑道去做四乘一百的准备。
　　陈旭在离开之前，对李竹说道：“你少跟无关人员说话。”
　　李竹思考了几秒无关人员是谁，思考不出个结果，但还是应了“好。”

　　“少跟那个矮瓜说话。”
　　“……好的。”
　　李竹不知道陈煦跟郑影是不是有过节，从陈煦的多次语气中，她认识到对方好像不是很喜欢郑影。

　　看陈煦离开之后，李竹排在比赛人员队伍的最后，郑影走到她旁边。
　　李竹把头拧向一边，假装在看别处的风景，对郑影的来到好像浑然不觉。

　　然而郑影的声音还是响起，“李竹。”
　　李竹无法再视而不见，回过头假装微微惊讶，“嗯？”

　　郑影对李竹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加油。”
　　李竹微微笑了笑，“好。”

　　二十分钟像二十个实际一样漫长，终于轮到李竹。
　　李竹以一个七分标准的姿势十成十的力气把球抛了出去，半分钟就结束了比赛。

　　预计得不到任何名次的项目完成，郑影走到李竹身边，“你也太弱了。”
　　李竹对郑影尴尬地笑笑，然后说道：“我先去我同学那里了。”

　　郑影顿时垮着个脸，“我在这陪了你这么久，你一比完赛，就跟我说要回你同学那里。”
　　李竹内心弥散起一股类似于恐惧的情绪，但她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任何做错的地方。
　　所有李竹也没有松软，“我没有叫你在这陪我。”
　　郑影又微笑起来，“那当时你忽然来姨妈那次，不是你叫的我帮你买卫生巾的吗。”

　　李竹还在一班的时候，某次体育课前，她忽然感到肚子痛，刚一起身，一股暖流涌出来，同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凳子已经脏完，血顺着她的裤腿流到脚腕，白袜子被染红一小点。
　　惊讶之时，郑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问她怎么了。郑影看透，对她说是不是来姨妈了，然后说问有没有带卫生巾。李竹当时没说话，郑影就说他替她买。
　　当时教室就这剩她和郑影两人，其他人都去体育课了。所以最后郑影离开去便利店的时候，李竹也没再阻止。

　　李竹想辩驳，不是她叫对方去的。
　　但又想起对方去的时候她没有阻拦，其实算默认。
　　李竹深呼吸一口气，对郑影说道：“我给你买了等价的零食，我们之间算不相欠的。”
　　“两不相欠？”，郑影一副很伤心的样子。

　　李竹以为是钱的问题，“我给你转账，是你自己不收；给你现金，你说用不到；我给你饭卡，你也没刷，那你要我怎么把钱还你。”
　　“我当时为你帮你买卫生巾，我都被别的同学当成变态了。”
　　李竹一时无话可说。

　　此时，主持人用话筒喊三级跳远的选手过去做检录。
　　郑影对李竹笑了笑，“我先过去了，你要不要过来看一下我，给我加油。”
　　李竹站着没动，“我不太舒服，先不去了。”
　　“好吧，真遗憾。”
　　郑影讲完，就先独自离开了。

　　李竹站了一会儿，缓过来之后，才走向陈煦、祝今欢和俞小小所在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