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晴空之下》月与雪

49、第四十九雨

　　这一晚过后，大家的距离好像被拉近了很多，但宴席散去，所有人又回到了各自的生活，朝着各自的目标继续努力前行着。

　　他们也关系也缓和了很多，或许当时觉得很痛苦的事情，随着时间的冲刷，越来越淡。

　　暑假一过，他们迎来高三。氛围一天比一天紧张起来，就连平常那些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都被墙上那越来越近的红色倒计时影响到，转而一起奋斗起来。

　　师晴越来越感觉时间不够用，恨不得一天掰成三天过，数学还有好多知识点没搞懂，文综要背的也还有那么多。

　　在这种氛围下，他们过了一个只有七天的寒假，没来得及去体验年味，思绪又被拉回课堂。

　　阳春三月、芳菲四月、盎然五月、初夏六月。

　　高考前的这天下午，学校组织拍毕业照。

　　大家站好队形，相机咔擦一声，照片里的大家笑的热烈张扬，定格下这份青春，定格住他们的十七八岁。

　　拍完班级照接下来就是自由时间，大家纷纷去找朋友同学拍照留念，师晴和班上几个班级不错的同学拍完后，便和项博横穿了大半个操场去找他们。

　　看到他们的时候，正有人在给邓书涵徐冠清拍照，于是在一旁看着。

　　她和项博走到于是旁边，看到那边合影的二人不禁感叹出声：“时间怎么就过的这么快啊，好像上次这样看他们两个拍照，还是高一刚开学的运动会，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在一起。”

　　“徐冠清说毕业后，他要再追邓书涵一次。”于是看着那两人，说道。

　　“真的吗，太好了！”师晴听后真心祝福他们。

　　“他对邓书涵的心意一直没有变过，之前只是没有办法。”

　　师晴想了一回才反应过来，于是说的‘之前’指的是他们两个分手那件事。

　　那边帮他们俩拍照的同学被其他人叫走了，邓书涵看了看照片，有点没拍好，她眼睛往旁边扫了一圈，飞快锁定了他们几个。

　　“摩托摩托，快过来帮我们拍张照！”邓书涵呼喊项博。

　　“来了！”项博回她，飞快地跑了过去。

　　项博走了后只剩师晴和于是两个人站在这一边。

　　看着于是要离去的背影，她明白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你等一下。”师晴喊住了他。

　　“我有一个毕业礼物想送给你，可以吗？”她怕于是不答应，再加了一句：“就当那个时候你给我补课的谢礼。”

　　良久后，他才点了一下头，薄唇一动，“嗯。”面上却没什么太大表情。

　　师晴垂在一旁的手快把衣袖捏烂了，她很怕面前的于是会拒绝，但更怕如果现在不说，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她心里已经下定决心，抬头与他对视：“好，考完那天晚上，我们再去政府散步吧？那个时候我再把东西给你。”说完犹豫着还是对他扬了扬唇，笑了一下。

　　“好。”

　　于是还能说什么呢？他们这段感情，主导方其实一直在师晴，他能做的，只是尽力克制住那股快要冲出来的喜悦，不敢多说，怕她听出自己其实很高兴，很高兴师晴能约他。

　　一个干巴巴的好，是不是又显得太敷衍了？看着师晴走远的背影，他开始懊恼为什么刚刚不多说几句。

　　如果徐冠清在，肯定又要说他左脑搏击右脑了。

　　当初肯定是自己把师晴逼的太紧了，人家只是想好好学习，而自己像个疯子一样去逼她。是的，疯子，于是这样形容自己，那个时候他对着师晴又是质问又是哀求的，而她只是没有及时回自己信息而已，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你的冷静，显得我像个疯子。

　　但就在刚刚，她居然主动过来约他，她肯定不讨厌自己了。如果她还愿意和自己当朋友的话，我就慢慢追她，于是这样想，很快把自己哄好了。

　　...

　　晚上九点半，师晴躺在床上酝酿睡意，准备十点就睡。她思想放空，双眼无意识的盯着上空的天花板，九点半上床躺着，放在之前她想都不敢想。闭了十分钟，毫无一丝睡意，索性坐起来等十点再睡。

　　她打开□□，群聊里的大家聊的火热，就差最后三天，就可以解放了，大家都计划暑假要干嘛干嘛。

　　师晴只扫了一眼后就没在看，而是点开了天才（8）在键盘敲敲打打了很久，看了半天又全部删除，最后只发了四个字。

　　晴天：[高考加油！]

　　雨天：[高考加油！]

　　淡香：[高考加油！]

　　XD：[高考加油！]

　　记忆如铁轨：[高考加油！]

　　摩托：[高考加油！]

　　齐：[高考加油！]

　　大家其余什么话都没说，只跟着这四个字：高考加油。

　　.

　　师晴的最后一堂是文综，她落下最后一笔后，抬头看了一眼黑板上的时钟，还有最后十五分钟。

　　她望着试卷，脑海里拂过高中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

　　第一个浮现的是上个月失利的模拟考，她大哭了一场；画面一转又定格到高二自己第一次考到年级第一那天，她还是大哭了一场；画面再次变化，这次定格在了高一那个暑假，蓝悦生日那天，大家不欢而散，那天很多人都哭了，包括她自己；最后画面像走马灯一样一幕幕浮现过去，映照的确实她的一张张笑脸，那个时候他们刚步入高中。青春从那时展开序幕。

　　谢谢大家让自己有了那么多宝贵的回忆。

　　她蓦然一笑，“叮~”最后一道铃声打响，“请全体同学起身，有秩序的离开考场。”

　　警戒线拉开的那一刻，大家意气风发的奔出校门，扑向他们的未来。

　　师晴也跟着人群一起涌出，校外的马路上已经堆满了家长，师晴一眼找到了拿着花的师致行和向春天，她飞速跑了过去，抱了他们个满怀。

　　向春天眼含热泪，略带哽咽的说道：“走晴晴，我们回家吃饭，以后再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师晴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宁水附中，这座承载了她青涩青春记忆的地方，再见，宁水附中；再见，我的中学时代。

　　*

　　和于是提前约好的晚上七点，她整理着这三年的书本，每一本书，都夹杂着她的一份记忆。

　　理着理着，一个没注意，当反应过来看时间时已经五点四十了，她立马捞过书桌上的书包，掐着点才出门，直到坐上公交车一颗心都在忐忑的不行。

　　可当真正看见他的那刻，心跳又诡异的停了半拍。

　　李娟在《我的阿勒泰》一书中写道：哈萨克文化里，人与人之间产生友情或者爱情，是由于被看见，所以在哈萨克语中“我喜欢你”“men sene jase korem”

　　意思是：我清楚的看见了你。

　　他就站在那颗百年梧桐树下，单手插兜，还是那身白T卫裤，笔直的站着，挺拔如松。

　　他用那张上天都偏爱的脸，对她弯唇一笑，晚风吹起他的头发、衣角，他却不甚在意地朝师晴走来。

　　忘不掉的，青春里有着这样的一个人，师晴想啊，那些瞬间，她大概...真的一辈子都会牢牢的刻在灵魂里。

　　“你来了。”他很快走到师晴面前，站定。

　　“嗯嗯，你等久了吗？”她看着离自己不足两米的于是，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没有很久，我们不是要散步吗？去那边吧。”他手指了一个方向。

　　师晴看都没看就答：“好啊，那我们走吧。”说完抬脚就往前面走。

　　“噗~”于是笑了一声，师晴不解的回头看他。

　　“走错了，我说的是这边。”他又指了一下。

　　这次师晴倒是看清了，有些尬尴的说：“噢噢，我搞错了。”

　　他们并肩走着，师晴惊奇的发现，他又长高了，现在高了她好大一截！也可能是自己以前没有发现，毕竟高三之后，他们的交流更少了呢。

　　“在想什么？”少年好听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我在想，你是不是长高了？”她如实回答。

　　“嗯？”于是倒是没想到她现在脑海里想的是这个，思考了一下才回：“应该吧，我也没太在意这方面。”说完停顿了几秒后又立马开口：“你...考的怎么样？应该很不错吧？”

　　“是还可以，这次我最不擅长的数学都写的很顺，其他几门都没什么问题，你呢？”末了，她反问一句。

　　“也还行吧。”

　　“于神还那么低调啊，还行是省状元还是市状元呢？”师晴壮着胆子，笑着打趣他。

　　于是听到这话也笑，“那就得出成绩那天再告诉你了。”

　　“哦~”

　　尬聊结束，双方都突然沉默了起来，正在师晴思索着要找什么话题的时候，于是主动开口问她：“你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吗？”

　　师晴拉开书包的拉链，从内拿出了一个包装好的礼盒，递给他。

　　于是接过，低头一看，上面只写了六个字：祝你前程似锦。

　　他看到这句话后，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三班换教室的那天，他拉住她的手，拼命挽留她，可听到的只是一句毫无感情的，祝你前程似锦。

　　“你...这是什么意思？”于是嗓音已经哑了，所以今天她约自己出来，只是来告别的吗？

　　“我想说的，都在这了。”师晴低头看着他手里的礼物盒子，有些紧张的搓了搓手指，她咬咬牙：“你回家再打开看，好吗？”

　　她想说的都在这？于是凝视着那一句祝你前程似锦，他在心里自嘲一声，原来自始至终都是我自作多情了。

　　她就这么不想和自己呆在一起，给完东西就想走。她给项博送礼物也这样吗？尬聊几句然后说一句你回家吧。不可能，她肯定不会这样对项博，毕竟徐冠清说过，感觉项博好懂晴天啊。

　　所以，如果今天换做是项博站在这里，肯定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行，师晴，我就如你的愿，我以后不会再喜欢你了。

　　“...嗯，那我回去了，再见。”说完他不敢去看师晴的表情，转身就走了。

　　这次就让你看着我的背影吧，师晴，我们两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