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晴空之下》月与雪

45、第四十五雨

　　人年少的时候总觉得来日方长，不信世间有别离。

　　餐桌上沉默了好一会，这时蒋千纤也开口了，“那我也有个事，就一并说了吧。”

　　于是心里‘咯噔’一声，突然想到那天孟夏说蒋千纤要出国读预科的事，他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不要让她说出来，但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我之前和月亮一样，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想了想，现在这个时机也挺合适的，我也要走了，去澳洲读预科，申请材料都准备好了，雅思我暑假也抽空考过了。”蒋千纤又往平静的湖水中丢入一颗炸弹。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点和我们说？”徐冠清破防了，他噌的一下站起来，指着蒋千纤破口大骂：

　　“蒋千纤你是疯了吗？澳洲离这里多远你不知道吗？那TM是南半球，你现在才多大，一个人去那边你怎么想的？”

　　“我没有，澳洲一个我最喜欢的舞蹈团给我发了邮件，我想去，我就要去！”

　　“你...你简直无理取闹！”他被气的不轻，回头一看旁边的于是还面无波澜的端坐在椅子上，更气不打一处来，“于是你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你听了都没有反应吗？”

　　“我比你早知道一段时间，你听我说，我觉得千纤这样做也不完全是意气用事，她考虑了这么久，想去就去吧。”

　　“行啊蒋千纤，我们都不说，就告诉于是一个人是吧，我有时真的好奇了，明明我们三个一起长大的，你永远都偏向他，以前那些小事我不在意，但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真有你的。”

　　“等一下，徐冠清你听我说...”

　　徐冠清连于是说的话都没听完就头也不回的摔门走了。

　　“看吧，我就知道说了会变成这样，我去澳洲我爸妈都没多说什么，就他煞有其事的怪上我了。”

　　项博看了一眼他离开的背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千纤，你这样确实太令人伤心了，去澳洲不是出市出省，而是出国了，月亮的事我能理解，但你连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们，真的真的很让人伤心。”说完出门追徐冠清去了。

　　师晴完全还没反应过来，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一个局面了。

　　等邓书涵消化过来后，眼泪夺眶而出，“千纤你也要走了吗，不是说好我们要一起去游乐园玩吗？还有一起去旅游，这些我们都还没去做啊，为什么你们都要走...”

　　蒋千纤只想着徐冠清可能会闹一下，却没想过大家反应那么激烈，她瞬间不敢看其他人的眼睛，只说道：“月亮对不起，是我扰乱了你的生日会。”

　　还没等蓝悦接话，于是便率先开口：“千纤，你千不该万不该这个时候才和我们说，我也是在孟夏姐口里才知道这件事的，要是你早点告诉我们，徐冠清最多小闹一下，现在是真的伤到他了。”

　　“所以一切都是我的错行了吧，我就不应该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就应该陪着你们在这玩无聊的过家家游戏是吧？”“我爸妈都没说我什么，你们又凭什么在这说教我？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们，我讨厌你们。”说完她也要走。

　　师晴及时拉住了她，着急的解释：“他们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而已，不是那个意思...”

　　她甩开师晴的手，“别在这假惺惺了，其实你也是那样想的吧。”

　　这一句话堵的师晴有些不知所措，蒋千纤看着她冷笑了一声，转头走了。

　　“我没有在做梦吧，怎么会这样啊。”齐羽扬全程懵圈，看着他们吵架好几次想开口劝和，却插不进嘴。

　　“蓝悦。”于是突然叫了一声她。

　　“啊？”

　　“去长阳后，没有我在，我相信那些人能轻松被你碾压。生日快乐，祝你前程似锦。”

　　“谢谢。”

　　于是说完拉了一下齐羽扬，他疑惑：“干嘛呀？”

　　“起来，去找徐冠清和项博。”

　　“噢噢对。”齐羽扬站起身了，挠了挠头，笑着对蓝悦：“太阳固然亮眼，可月亮也是独一无二的，再见月亮，不对，我们终有一日一定会再次相见的。”

　　“我们先走了哈”，打完招呼后他和于是一起离去。

　　现在场上只剩下蓝悦、邓书涵和师晴了。

　　“你们可以陪我吃完这个蛋糕再走吗？”蓝悦摸了一把眼泪开口。

　　三人将蛋糕分完，自顾自地吃着，一时谁也没有开口。

　　蓝悦吃着吃着已经泪流满面了，却还是笑着说：“这奶油是不是没放糖啊，怎么一点也不甜。”

　　“我也觉得。”师晴抽泣着，突然放声大哭。她哭邓书涵也跟着大哭，三人哭作一团。

　　“不管他们其他人，我们三个以后能不能不吵架，吵架...说出来的话太伤人了。”邓书涵抽泣着开口。

　　“我答应你。”师晴应她。

　　“我也答应。”

　　原来，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被等待，不是所有的我们都来日方长，也不是所有的误会都能被解开。这天师晴好像觉得自己长大了，又觉得自己太小了，什么都做不了。

　　“有些人真是胆小鬼，连句告别都不敢说。”邓书涵开口，没有点名字，但说的是谁，其他两人都知道。

　　*

　　“喂~项博，你们在哪？”

　　那边很吵，项博的声音混着一大堆噪音响起：“我们在小吃街这边，看徐冠清那样，应该是要借酒消愁。”

　　“干嘛还要去小吃街啊，来我家烧烤店啊，兄弟陪着一起喝。”

　　“行，我把他带过来，等会店里见。”

　　挂断电话后，他转头看倚在墙上的于是，“放心吧，等会项博就把人带来了，不过他刚那情绪过激了吧？其实仔细想想，人千纤想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又有什么错呢。”

　　“他大概是心里情绪堆积太多了，之前一直没有找到发泄口吧。”

　　“那他在月亮生日的时候发脾气也不好吧。”

　　于是沉默了了一阵后，站直，“走吧，去店里。”

　　他们来到烧烤店门口，那两个人还没到。齐羽扬将钥匙插进锁里，转动几下，拉开卷帘门。他将冰柜里剩余的十多瓶啤酒都拿了出来，“来，今天让他醉。”

　　不多时，那两人也到了。

　　徐冠清进门坐下，也不说话，捞过一瓶就对嘴吹。看到他这副样子，剩下几个也不说话，陪他喝。

　　酒过三巡，地上、桌上的空酒瓶堆了不少。

　　徐冠清是彻底醉了，“原本我觉得自己特牛逼特幸福，朋友爱情都有了，成绩也不太需要我担心，但我他妈想不到这些东西也像流沙一样这么容易地，就从指间漏掉。”

　　说完这句话，他募然哭了，“竞赛输了，明年还能再来，再不济还有高考；女朋友没了也能再找；朋友，我以后还会再交更多的！”

　　徐冠清这样安慰自己。

　　“什么女朋友没了？兄弟你喝多了也不能这样说吧，你和书涵多好啊。”齐羽扬打了一个酒嗝。

　　“好个屁，早分了。”徐冠清将手里的酒瓶扔了出去。

　　玻璃瓶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瞬间变得四分五裂。这一声也惊醒了齐羽扬和项博两人。

　　“你刚说什么？”项博以为自己刚刚听岔了。

　　“我~”徐冠清指了指自己，“和邓书涵~”“分手了~”

　　两人脸色一变，转头问一旁的于是：“怎么回事？”

　　“之前有人给教导主任递举报信，举报他们两个谈恋爱，他们俩被强制分开了，邓书涵都转到二班了。”于是给他们解释。

　　“我不想分啊~”说完这个一米八大高个就这样单手捂着脸哭了起来。

　　齐羽扬项博听完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两人对视一眼，说道：“兄弟，我们陪你喝！”

　　“没事，好兄弟，我的女朋友也没了。”

　　一旁的于是突然开口，吓他们一跳。

　　“不是，你和师晴又怎么了？难怪今天吃饭我感觉你们四个之间都怪怪的。”

　　“不知道啊，她突然就不搭理我了，我想了好久都想不明白。”

　　“爱情太磨人了，项博你有喜欢的女生吗？”

　　“没有。”项博答得干脆。

　　齐羽扬一手搂住徐冠清脖子，一手搂于是，意味深长得对他们说：“兄弟，听我一句劝，以后我们就好好学习好吗，向我和摩托一样努力！”

　　“你努力个蛋啊，考四百来分。”徐冠清噎他。

　　“嘿你这就侮辱人了，我们虽然文化不太行，但体育还可以啊，你是没见过我们在跑道上挥洒汗水得样子。”

　　“就是，下个月我们还要去参加市运会，之后就是省运会，发挥好的话可以直接被保送。”项博说着，满眼都是对未来得期待。

　　“好。”于是说。

　　“你好什么？”项博没懂。

　　“我也觉得好，以后我们就拼命学习了！”

　　“那是挺好的。”齐羽扬赞同。

　　四人断断续续将桌上的酒都喝光了，也没回家，互相搀扶着到阁楼上躺地上就睡过去了。

　　......

　　第二天，蓝悦刚坐上去省会的车不久，就收到了来自徐冠清的短信：[对不起月亮，我不是故意要打搅你的生日会的。你在新学校一定要多交一些朋友，和他们多多出去玩，到时候我们来找你玩，你可得要给我们当当导游的哈！还有天才8永远都是我们八个人，少一个都不行，我们会想你的！（最后一句是项博发的）]

　　短短几行字，已足够让她泪湿眼眶。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