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戴斯高中3 沈丛：别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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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掉人……
白色布幔下凸起一个人形，微微抽搐，暗红的液体伴着夜色缓缓流出。
尖叫的女声不断，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
强光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在学校保安的挥舞下迅速向围墙边汇聚。
沈丛张着嘴僵在原地，无法呼吸。
脖颈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随着地面上不断扩大的血色，那力道不断加重，将他狂跳的心按死在胸腔里。
【深呼吸，沈丛，深呼吸。】
肥猫的机械音冲破沈丛脑中的混沌。
【吸气，再吸。】
沈丛握紧运动手环，垂眼盯着胸腔，缓缓抬起，停顿，落下。
【很好，你向左转，面对绿化带，抬头，看操场监控，不要动，让CCAI处理，他们一定在附近。】
沈丛机械转身，定定望向隐匿在乔木丛中的微弱亮点，啪——跑道旁仅存的灯光熄灭，他再次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灌木丛中，肥猫荧绿的瞳孔一闪而过，直扑尖叫声来源。
“走开啊！啊！”那女声变得更加慌乱。
沈丛终于认出那声音。
是周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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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校，沈丛的心率监测在进入操场后丢失，但定位没有动，学校监控影像已接入审讯室屏幕。”张子召紧按通讯耳麦，随便抓了件外套，直奔审讯室。
监控夜视镜头下，白布正缓缓落下，泛着幽绿的视频里，高瘦男生转过身，仰视着监控镜头，表情木然，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切断操场灯光，封锁学校所有出口，隐蔽行动。”陆渊站起身，扫了眼铐审讯椅上的人，“将04押入地下管控室。”
“陆渊上校。”04抬头喊他，背脊被押解士官压出一道弯曲的弧度。
审讯室的灯光落在他被压低的头颅上，下眼睑的黑眼圈像是晕开的浓墨，衬着满是血丝的眼白，愈发显得张狂。
“沈丛在学校怎么了？不和我汇报汇报？”
“押解时，加重型脚镣。”陆渊面无表情地交代士官，头也不回离开审讯室。
***
CCAI的行动迅速而隐秘。
军用急救车融入夜色，将李铮连同那幅“千”字布幔，无声地抬上车。
周晴被值班老师抱在怀里，盯着急救车里横躺的李铮，低声抽泣。
沈丛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陆渊肩上的星徽破开夜色，朝他走来。
“112802。”
“上车。”
沈丛盯着急救车，白布已经被揭开，李铮的上身随着电击仪的冲击抬起，又重重落下。
不过是徒劳。
急救车内灯光刺眼，夜色是无声的屏障，将他与李铮隔开。
他在暗处，李铮在亮处。
仿佛多踏前一步，那灼眼的亮光，会照得他灰飞烟灭。
“上车。”陆渊语气加重。
沈丛攥紧运动手环，一动不动。
“上校，那个急救车瘆得，不是，有点挤。”张子召开口打破僵局，“或者，让沈丛跟我们的车？”
陆渊扫了张子召一眼，对方立刻噤声，转向急救车去确认李铮情况。
“初步判断是心肌梗死。”张子召回来汇报，“校长来了。”
“长官。”校长向陆渊伸出右手，夜色也掩不住他满面的红光，身后跟着同样行色匆匆的教导主任。
穿着便装的张子昭向前一步，握住校长的手：“王校长，这位是陆上校。受伤学生已在抢救，军队的车恰好在附近，被急救中心临时调度协助。”
王校长腰弯得更低了，语气加倍殷勤，“给上校添麻烦了，是我们管理疏忽，太放任体育生，大家或者去办公室坐坐？”
“目击人需要配合问询，要跟我们走一趟。“张子召直接拒绝。
“这样啊，那我和值班老师陪着去。”教导主任插话，带着点酒气，黑眼仁转个不停，“李铮和周晴，都是福利院出来的孩子，学校有一半责任，沈丛是住宿生，他——“
“这名学生与死者有直接接触，我要单独问话，女生上另一台车，都带走。”陆渊打断教导主任的回答，抬手压住沈丛的后颈，不由分说地将人押上急救车。
急救车无声驶出学校。
沈丛靠坐在车门，无力地摘下眼镜，握在手中。
陆渊坐在车厢另一头，沈丛没戴眼镜看不清他的表情。
李铮的心率监测，那万年不变的50，已经变为一根直线，担架上原是结实肌肉大腿，现在烂泥般垂挂。
是被人干掉了啊。
“够了。”沈丛带回眼镜，直直盯着陆渊，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何必装模作样地抢救，按你们的做法，不就是要把编辑人都除了？”
“CCAI不会滥杀无辜。”紧抿的薄唇动了动。
“无辜？请问编辑人有什么罪？李铮有什么罪？”沈丛嗤笑着反问。
“如果04不被发现，今年高考状元就是他，一个编辑人的复制体。”
“且不说04算不算人类，不过一个状元而已，考上又怎样？”
“而已？你当年得到什么，忘了？”
陆渊微微前倾，拉近两人的距离，双眸隐在军帽的阴影下，轮廓分明的脸庞肌肉没有一丝变化。
沈丛偏过头没接话。
高考状元的福利，光是奖金就拿到手软。
这八年来他省省用，到现在还能剩点。
“状元带来的福利，你比谁都清楚，而04读过几天书？他凭什么当状元？”陆渊指向双眼紧闭的李铮，“至于他，一个运动员，学校食堂随意用餐，夜间单独训练，你觉得这正常？”
“也许只是今天放松下。”沈丛替李铮辩解。
“只是今天？”陆渊摘下军帽，那双凤眼终于完全展现，不带一点温度，审视着沈丛。
沈丛不说话，李铮长期只吃学校普通食堂，作为职业运动员，明显营养不足。
“他和那些日夜苦练的运动员站在同一起跑线，公平吗？你不觉得有罪吗？”
“有罪？”沈丛忍不住了，“姓陆的，李铮是人是鬼这关我什么事！我就是个设计院画图的，你们莫名其妙抓我，说我不是人？”
他抬手狠狠将监控手环摔到陆渊面前。
“老子的状元也是苦读来的，对得起那几十万奖学金！去他妈的什么基因编辑人，要真这么厉害，老子怎么到现在还在做牛马？”
“我看你们才不是人，但凡有点人性，就该把李铮送医院！这车开多久了！”
沈丛指向车外，窗外一片荒凉，丘陵野兽般匍匐在夜色中。
“外面是什么鬼地方！你要把人拉郊外就地埋了是吧？”沈丛质问。
回答他的，只有车内冰冷的空气与陆渊的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急救车停下，车门打开。
一栋白色的多层建筑展现在沈丛眼前，没等他再开口，等在建筑大门口的白大褂蜂拥而上，抬出李铮。
“你要把他抬去哪？我不下去！我TM有什么罪？”沈丛用力抓住车扶手。
“你有什么罪？”陆渊站起身，一脚踩碎地上的手环，再次压住沈丛的后颈，用力将人拖下车。
“编辑人的存在，就是罪。”
***
阳光洒入教室。
沈丛坐在靠窗的角落，不时偷偷掀开裤脚，瞄一眼。
他的左侧腿腕在发光。
定位芯片，一个小绿点隐在皮肤下，随着心率闪动，
心率过急，亮光变红色；心率过缓，变蓝色。
一条酷炫跑马灯腿。
在冲着陆渊一顿叽里呱啦输出后，那阎王爷把他押进手术室，在腿腕植入芯片后，把他又送回学校。
李铮是编辑人，这件事八九不离十。
死亡却是一场意外。
任务完成，歪打正着。
可天胡仍然没给沈丛带来一点好处，他依旧活在CCAI的魔掌下，动弹不得。
他拉上袜子，把小亮点盖好，趴回课桌，彻底躺平。
窗外，操场的横幅还没修复，“干掉人”三个字在日光下招摇。
学校把李铮的事低调处理，通报体育生违规夜出爬墙，摔伤住院。
CCA I要求沈丛配合学校安抚工作，暂留实验班，避免同时少了两名学生，引起不必要的额外讨论。
但那天晚上周晴响彻校园的尖叫，很难完全掩盖。
周晴在熄灯后偷偷从二楼窗户翻下，与李铮约在操场监控死角见面。
会还没约上，便与沈丛一同目睹了李铮从高墙坠落的瞬间。
女孩几近崩溃，无法正常上课。
CCAI将她排除在编辑人名单之外，并安排心理疏导与转学。
为了逃避宿舍监管疏忽的责任，学校把事情解释为学业压力大，周晴偷跑出寝室散心，结果被一只树上掉下来的流浪大肥猫，吓坏了。
肥猫空袭她的监控视频，正在学校宣传栏上循环播放，以作警示。
不得不说，漂亮女生和可爱肥猫的组合，画面确实赏心悦目。
〖恭喜，红了啊。〗
【小屁孩太吵了。】
沈丛坐在绿化带石栏杆上，隔着人堆饶有兴趣地看肥猫横躺在一群同学中卖萌。
〖你怎么跑出来的？〗
【照你说的，乱拉尿，我在张子召身上撒了泡尿，趁他换衣服时溜的，老大英明！】
肥猫夸得诚恳，
真·邪恶金渐层。
怪不得那晚胖中尉穿着便装，而陆渊穿的是制服。
〖下次陆渊身上也尿一泡。04呢？〗
【关地下室，CCAI没杀他，很奇怪。】
〖那天，04看到我似乎很高兴。〗
【对，复制品对本体会有天生亲近感，就像小孩和妈妈，之间的情感系带。】
哦？意思是沈丛有二十九个崽，散落在各地，挂了两个，踩缝纫机预备役一个。
不孝啊。
大热天，他惊得打了个冷战。
〖谁研究出这乌七八糟的变态技术哦，CCAI吗？〗
【不知道，我的资料库里没这东西，你可以去问陆渊。】
〖别跟我提那人渣，任务都完成了还不放我走！老刘还找他们带话，说晚自习结束还要找我看图！〗
现在，他等于打了两份工，一份薪水微薄，一份被白嫖。
沈丛气得在栏杆上坐不稳。
他充分怀疑，基因编辑人最初是要被用来当生产工具的，只是出了偏差，炮灰变金子。
这件事他问过肥猫，可那家伙一问三不知，连为什么自己是猫却会说人话都不知道。
【你确定李铮是编辑人？】那毛茸茸的没用家伙，换了个姿势躺，揣起手，招来学生的一片哄赞。
〖我就没见他心率超过50，还天生能跑，腿那么粗。〗
【这倒是没错，学校真是令我舒坦。】
〖死人了还能舒坦？〗
【有种靠近复制品的舒坦。】
〖学校里还有其他复制品？〗
沈丛一惊。
【那没有，但就是舒坦啊。】
肥猫蜷成一个毛球，任由同学们揉搓它的大脑袋，咕噜咕噜响。
学生们叽叽喳喳地惊呼着可爱，喧闹声甚至盖过了校园广播的钢琴曲。
吱——咳咳——
广播里传出刺耳的电流啸叫，音乐中断，一声女声轻咳。
是周晴。
“全校同学，请你们听好。我是高三（2）班周晴。我的男朋友李铮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现在他死了。”
“他不是从墙上摔下来死的，而是被学校逼死的！”
“他短跑成绩原本普通，学校为了取得成绩，保证顶级大学升学率，让王校医长期给他注射非法违禁药物，导致他身体失控，跌落身亡！”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戴斯高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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