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漫天》佳宜1992

6、第六章【军迷店、看雪】 叫醒许三多

　　叫醒许三多的不是脑海中的生物钟，而是佳木斯的第一抹阳光。这一夜许三多睡得很踏实，原因很简单：史今就在他的身旁。总有一个人会无条件包容你，在他面前你可以永远长不大。许三多的这个人就是史今。

　　热气腾腾的饭菜早端上了餐桌，房间里飘着一层薄薄的氤氲，窗户上结着一层层的霜花。许三多哈了一口气，看着外面的雪花又飘落了下来。

　　“班长，下雪了。”

　　史今凑上前：“真的呀，三多，下雪了。”

　　史今像没见过雪一样发出了感叹。

　　“快吃饭，三多，吃完我们下楼去看雪。”

　　“爸爸，我要堆雪人。”朵朵拉了拉史今的衣角。

　　林婉为朵朵剥下鸡蛋壳，史今给大家盛汤。当汤碗不小心被朵朵打翻时，汤汁撒了一地。林婉紧张地检查了朵朵的手，生怕被烫到，刚要起身擦拭时，史今说：

　　“你别动，我来。”

　　朵朵没有哭，林婉没有责备，史今没有埋怨。

　　这是来自一个普通家庭的小幸福，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简单的、日常不过的、对彼此的关心。

　　许三多很动容，他为史今能组建自己的家庭而高兴，为史今能找到自己的幸福而高兴，甚至有那么一刻钟，他竟然为成才而感到高兴。总有人要牺牲，如果一个人的牺牲能换来千家万户的幸福，那成才的牺牲就值得，就有意义……

　　许三多拿起了水杯，心中默念着：“我以水代酒，敬你，成才。”

　　饭毕，许三多借口说有事，先了他们一步下了楼。

　　他从车里拿出了成才的骨灰盒，捧在胸前，前后左右地转了一圈。

　　“成才，你看到了吗？雪，好大的雪。”

　　白茫茫的一片，在阳光的照耀下五彩斑斓。雪花飘落在成才的骨灰盒上，化成了水，像天空滴落下来的泪。

　　史今就在楼上目睹着这一切。

　　直到许三多把骨灰盒放回车里，才肯下楼。史今拿着铁锹，林婉拿着雪人的帽子，朵朵拿着胡萝卜。

　　他们把雪拢在了一起，史今和许三多负责雪人的身体，林婉负责头，朵朵负责一会儿给雪人插胡萝卜和戴帽子。最后史今用铁锹刮去了雪人身上多余的雪，不到半个小时，雪人就初见雏形。谈不上多么好看，但确实给这个冬天增加了一抹生气。

　　林婉悄悄攥了个雪球，冲着史今脸上就打了过去。史今呆愣在原地，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婉抱起了朵朵，喊着：“快跑，爸爸要来打我们了。”

　　史今拿着刚做的雪球准备反击，不过不舍得打脸，只往林婉的身上打去。朵朵也拿着小小的雪球追着爸爸打。三个人笑着、闹着、跑着、叫着，乐此不疲。

　　许三多就这样呆呆看着，直到一个雪球冲他而来——那是林婉打过来的。

　　“过来啊，三多，我俩打不过你班长，你过来帮我们。”

　　就这样，许三多也加入了。局面从三打一，到最后也分不清敌我，打做一团，闹成一片，直到大家都累了，瘫坐在雪地上。

　　总有一种开心会短暂地赶走人心里的阴霾。如果可以，史今多么希望许三多能一直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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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今复原后开了一家军迷用品店，会卖一些仿制的作训服、军靴、军壶、军帽等，图案只能说有加入一些部队的元素，实则则是真实的军用品没有任何关联。一些军迷爱好者，会来买一些算是圆自己一个当兵的梦，也有刚离开部队的回来买一些，算是弥补一下复原的遗憾……

　　其实这种商店，没有必要用太好的材质，大家都是为了自己的情怀而买单，很少有人会注重商品本身的质量，但史今还是坚持进最好的，所以店里利润并不高，属于薄利多销型。好在诚信经营的结果，就是生意还算不错，至少能支付盈亏，养活一家三口没有问题。

　　在许三多来了两天后，史今第一次带着他，打开了店门。许三多一看货架上、墙壁上摆放着这些琳琅满目的商品，感到无比亲切，有一种“回家”的归属感。

　　拿起一样，摸索摸索放下，又拿起一样，摸索摸索又放下。这两天店里没人打理，落了一层浮灰，这是史今在时，从来不会发生的事情，他总会把这些商品操持得很干净，水壶抹得能照人，衣服熨烫整齐。

　　过了一会，许三多的眼睛瞄到了一个瞄准镜，看了又看，但始终没有拿起来。史今了解许三多的心事，他说：“三多，这个送给你。”

　　“不用。”许三多轻声地说。

　　“和班长还客气？拿着。”说着一手拿下了瞄准镜，放在了许三多手里。

　　“真不用。”三多继续拒绝着。

　　“以后‘不用’这句话少说。”

　　许三多手里拿着这个瞄准镜，沉甸甸的，虽然不能和正规的军用商品做比较，但比当年他送给成才的那个好很多。成才有一个小小的保险箱，里面装着他最珍爱的东西，其中就有许三多当年送他的瞄准镜。有一次老A的战友要拿起来看，成才不给，闹了一下，掉地上摔坏了一个角，从此成才的桌子就多了这个保险柜……

　　许三多本想等回去给成才下葬时一起放进烈士陵墓，但他不知道密码，也不忍心暴力打开，只能就此作罢。

　　现在这个想法又重新燃起。

　　正在许三多沉思的时候，店里迎来了第一位顾客。

　　一个中年男人，大概30多岁的样子：“哥们，给我拿一个特种大队的臂徽。”

　　史今拿出了一个，许三多定睛一看——雪豹特种大队，可以说是和老A的正规臂章，无论是式样、名称，都毫不相关。

　　“难得你喜欢这个，平时买的人还真不多。”

　　“哥们，不瞒你说，我刚复原，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当上特种兵，买个假的全当稍微慰藉一下。”

　　“那你当初咋不争取一下那？”史今问。

　　“我怎么没争取啊？人家就要金字塔塔尖上那一小撮人，从兵王里挑，咱不是没那实力吗？就我这履历都过不了人家的眼。我听说当初702团有一个最厉害的钢七连，里面全是尖兵，那也是出了一个。我要是那小子，做梦都得乐醒。”

　　“特种兵是最辛苦的，也是最危险的。”史今接着说。

　　“哥们，你能说出这话，你应该是没当过兵。”

　　“苦？我们当兵的最不怕的就是苦。危险？怕危险还当什么兵，在家老老实实当老百姓不好吗？从入军营的那一刻，命就交给国家了。你不懂当兵的那份荣誉感，我告诉你，哥们，当兵的就没有不想当特种兵的。我当初训练的时候也挺刻苦的，奈何体能方面实在不行，要不咱高低得试一下。”

　　“只是岗位不同，分工不同，职责不同，都光荣。”

　　“对，哥们，你说这话没毛病，是这么个理。”

　　寒暄了一会，那名退伍军人付完钱后走出了店内。

　　“三多，我有份礼物要送给你，你肯定喜欢。”

　　说着从柜台下面拿出了一本影像集，里面有他们在钢七连时的照片：训练的、打闹的、列队的。所有回忆一下直冲心口，许三多的血液在灼烧。

　　一张张地翻阅，很慢，很慢，每一张都有一段他们的故事。他不忍看下一篇，手迟迟不肯动，生怕一会就翻完了。

　　小帅入连的仪式，小宁陪着他练习俯卧撑

　　伍六一搂着史今在阳光笑容

　　“小宁、小帅，他们都做出了最大的努力，而伍六一更是为了加入老A断了一条腿，唯一留下来的我，却不知道如何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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