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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青霭镇的毕业季(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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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狂风暴雨,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搅碎,衬地室内像安全屋。
室内静得出奇。
“滴答……滴答……”
漆黑的房间不知何时出现了水滴声,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明显。
几人都没出声,只是安静地翻找着书架上的书。
“你说,这里不会有鬼吧……”黄佑安嘀嘀咕咕道,手中的小提灯只能照亮身前的一块书架。
“你一个大男人的还怕鬼?”岑宿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没空理眼前人的碎碎念。
“哎,那个好像是……”江浸月蹲在一边,手电筒的光照亮了里面的书脊。
她把小手电咬在嘴里,整个人几乎趴在地上,去够那本被挤在最里面的书。
“卧槽!”
黄佑安猛的跳起来。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在抓我!鬼啊鬼啊!”黄佑安只觉得什么东西在抓他的脚,四处乱窜。
提灯被一边的岑宿不小心碰掉,在地上转了一圈,映照在墙上形成一个巨大的鬼影,正随着灯光的摆动而摇晃。
岑宿一转头,就看到那个鬼影。
光线一晃一晃的,影子的边缘也在晃动,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墙壁里往外挤。
而影子前面站着一个人,一个看不清面目的人。
“卧槽!鬼啊——”
岑宿一把把手中的书扔出去。
“啊!哥——”江浸月猛地站起来,用书挡着脸,一下子躲到自家哥哥身后。
江沉舟还没反应过来,却习惯性地把妹妹护在后面。
而杜允言,他伸出手。
那本向他扔来的书稳稳当当地落进了他的掌心。
梁茜站在一边,旁观了整场“演出”。
梁茜:……
她真的跟对队伍了吗?
她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呢……
雨夜中,有人戴着黑色的雨衣,大半张脸隐匿在雨衣下,身影隐匿在黑夜中。
戚藜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拉了拉自己的雨衣。
一道红色身影出现在村子里,往村道的方向去了,戚藜往后一躲,等那人过去之后才离开。
闪电划过天空,雷声从头顶碾压过去,在那雷声的间隙里,隐隐约约响起尖叫声。
戚藜错开那道红色身影,往村子的中间地带走去。
终于,她在村长家的后院停下,翻过低矮的土墙,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二楼的窗户留着一条缝,那是她叫岑宿从地道爬上来给她留的。
伸出手,藤蔓伸长出去,看似纤细的藤蔓在此时却无比牢固,抓住了窗沿,把戚藜带上去。
暴雨敲打在窗户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屋内没有开灯。
郝源神情严肃,手中握着三支香,虔诚对着供桌拜了三拜,那供桌上摆着白烛和供品,最中央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怪异的树形木雕。
郝源偏头看了一眼妻子,柳眉垂着眼,安静地站在一旁,烛光在她脸上照出明暗分明的轮廓,两人无声地交换了位置,柳眉接过香,同样俯身拜了三拜。
郝源低声道:“王婶怎么样了?”
柳眉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声音平静:“已经叫人关起来了,保证不会让她舒坦。”
郝源缓缓吐出一口气:“嗯,好……王婶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怎么会这样是非不分!那学生是天生的供品,她怎么敢带去林子里的,按理来说,应该直接杀掉的,但是……唉……”
“她应该是想得到树神的认可,想把那学生作为她自己的供品提前上供,”柳眉顿了顿,道,“但她不知道流程,把那学生留在林子里就离开了,应该是被别的什么东西吃掉了。”
“简直是胡闹!”郝源气的声音大了一些。
“也不奇怪,他们家那个孩子,今年十五了,能让孩子在他们家长这么大,也不过是因为姚毅还在燕家,但燕家绝不会漏掉他们的。”
柳眉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欣然今天和我说他们家的书房被人动过了,有可能是姚毅发现了什么。”
“确定不是他们家那个女学生?”郝源的声音警惕起来。
“不会,那女孩子胆子小的很,她连和欣然说话都不敢大声说。”柳眉平静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轻蔑。
“叫老燕他们看着点,既然他们已经决定好这么做了,就别出岔子,姚家最近又开始闹了,我明天找人看着去,可千万别出什么问题了。”郝源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
“姚家?说到底还得怪他们自己,他们几家当初要是不闹,也不会现在这样。”柳眉轻哼了一声。
“要是嘉嘉没出事……”柳眉说着,情绪低落下去。
“好了,不要说这些了,还有小宁呢,别再想过去的事情了。”
“知道了。”柳眉生硬地回道。
“妈妈……”一道小小的身影从黑暗里挪动过来。
一个小女孩儿揉着眼睛,看到两人,跌跌撞撞往柳眉跑去。
“妈妈,打雷了……”
柳眉打住了想说的话,迎了上去,有些着急:“小宁怎么跑出来了,不怕不怕,妈妈在呢……啊,不怕……我们回去睡觉好吗?”
柳眉看了看郝源,点点头,拉着小女孩儿往卧室走去。
阴影中,戚藜贴着墙,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郝源在供台前沉默地站了很久,雷声和暴雨被隔绝在窗外,而他却像是站在暴雨中央,不知道在缅怀谁。
戚藜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心中所供奉的,似乎就和这供台一样,空无一物。
他信树神吗?
戚藜觉得他是不信的,但他又确确实实在虔诚地供奉。
戚藜一直站在那个地方,直到他也离开。
戚藜的脚步很轻,雨衣被她留在了进来的房间里,鞋子也脱了,她不想留下任何痕迹。
她开始在室内翻找,动作很轻。
藤蔓从她腕间探出来,她轻轻摸了摸。
那藤蔓晃了晃枝条,像是在回应,紧接着,从她身边离开了,它们沿着地板,爬到卧室门口站岗去了。
而另一些小枝条跟在她身后,跟在她身后清扫痕迹。
戚藜一路摸到书房。
她小心地坐在座椅上,书桌正前方的摆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村长一家三口。
没有死去的郝嘉。
但那郝源怎么看都不像是完全放下的样子。
她拉开一个个抽屉,但都没有。
戚藜一只手撑着脸,一只手在桌子上有节奏地用指腹敲着桌子,这是她思考时的表现。
会放在哪里呢……
她的目光停留在相框上,忽然坐直了,手在桌子下摸索了一番。
没有?
她小心地蹲下来,又去摸一个个抽屉的底部。
终于,她摸到了一个暗格。
一本陈旧地有些掉色的笔记本被她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