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界之蝶［无限］》折柳鹊

18、青霭镇的毕业季（12）

　　场景显得有些支离破碎，在不同的回忆中不断跳跃，戚藜努力辨认这是在讲一个什么故事。
　　画面一转，她站在一个老旧小区的入户过道里，似乎是踌躇了很久，最终下定决心，将钥匙插入锁孔，打开了门。
　　“咔哒。”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空酒瓶从远处猛地砸来，“姜凡”的身体早已形成肌肉记忆，往后一躲，酒瓶砸碎在脚底下，随之而来的是一串含糊的叫骂声：“妈的……赔钱货……死哪儿去了？现在才回来……”
　　一个穿着褪色围裙的女人闻声从厨房小跑出来，头发凌乱，脸上写满疲惫与惊惶，她看也没看门口的女儿，先是急急忙忙去收拾地上的碎玻璃，然后又去搀扶客厅沙发上那个满脸通红的中年男人。
　　“好了好了，孩子快高考了，少说两句……”女人的声音很低，哀求道。
　　她匆匆朝门口使了个眼色，催促她快回房间。
　　一句话没说，“姜凡”低着头，快速穿过了客厅，关上了房门。

　　深夜，“姜凡”蜷缩在床上，似乎睡着了。
　　一阵剧痛传来，戚藜感觉她的头发好像被什么东西撕扯着，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床上狠狠拽起，砸在地上，抬起头，那个男人凶神恶煞地俯视着她，手中不知道拿了什么，她条件反射地伸出胳膊去挡。
　　“啪。”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流下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戚藜下意识想要反抗，但这具身体的意志却不由她做主。
　　这个姜凡……送她来这体验人生来了？
　　她阴恻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妈的死婊子，你看老子这是什么眼神！”男人醉醺醺的，扯着她的头发往柜子上撞，那力道一下比一下重。
　　妈妈，妈妈呢？妈！
　　她听见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喊。
　　眼前一阵发黑，戚藜彻底昏厥。

　　再次醒来，那个穿着围裙的女人流着泪坐在床边，在给她包扎伤口。
　　见她醒了，擦了擦眼泪，声音里满是愧疚：“芽芽……你怎么样了？对不起，都是妈妈的错……是妈妈没用，保护不了你……”
　　“姜凡”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妈……学校的毕业旅行……”她声音有些沙哑。
　　女人犹豫了片刻，从围裙里拿出一沓皱皱巴巴的小额纸钞，放在她手中，用力握紧：“芽芽想去的话……就去吧。这样也好……出去几天，清静清静……”
　　“谢谢妈妈。”“姜凡”声音虚弱。

　　等女人离开后，“姜凡”坐起来，开始收拾东西，几件洗的发白的衣服，简单的洗漱用品……
　　她从床底拽出一个铁盒子，输入密码打开，里面装着一本老旧的羊皮本子，她翻开看了看，里面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符号和乱七八糟的文字，唯有“青霭镇”几个字反复出现，是为数不多能理解含义的字，她合上本子，将它放入背包里。
　　这是姥姥留下的，我想弄清楚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有一个声音在心里说道，那是姜凡的声音。
　　还带解说版？戚藜在心里吐槽着。

　　画面一转，她坐在校车的靠窗位置，身边坐着的是那个叫茵茵的女生。
　　“我带了好多漂亮裙子！那条薄荷绿的，还有碎花吊带，拍照肯定绝了！对了，我还带了我妈的口红……”她有些兴奋，正掰着手指头算着。
　　而戚藜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具身体也非常兴奋，至于原因，大概率和别人不同。
　　“看我的相机！我爸给我新买的，佳能最新款哦！”前排一个男生得意洋洋地转过身，举着一台黑色相机晃了晃，引来周围一片羡慕的低呼。
　　“哇！毕业礼物吗？太酷了！我还没想好让我爸给我买什么呢……”旁边的女生凑过去看，语气羡慕。
　　“我也带了相机哦，我还带了CCD和拍立得！姜凡！你这么好看老是不愿意拍照，这次当我的模特怎么样？包好看的。”身后的女生站起来，越过椅背拍了拍“姜凡”的肩膀。
　　她想像往常一样拒绝，话还没出口，身边的茵茵就先捂住她的嘴：“好呀好呀，那我先替我们家姜凡谢谢你了敏敏。”
　　又回过头去看姜凡，低声道：“没事儿没事儿，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带了很多衣服，到时候你去我那儿挑就是了。”
　　“就是呀就是呀，姜大学霸赏个脸呗？毕业旅行诶，不留点纪念多可惜！”前面的同学也透过椅子间的缝隙转过头来看她，笑嘻嘻道。
　　“姜凡”有些僵硬地笑了笑，算是默认了，而后又看向车窗外，绿茵茵的林子似乎带来了不一样的气息。

　　“啊？每户只能住一个人吗？”身边的茵茵似乎有些不满意，还想说什么，却被“姜凡”拉住了，她低声道：“好了，茵茵，没事的，别说了，我去找你玩就是了。”
　　尽管有些不满意，茵茵却还是妥协了：“行吧，那我就住你隔壁，收拾完东西快点来找我玩！”
　　“姜凡”入住了村长家。
　　接下来的记忆碎片变得零散而跳跃，阳光下，女生们换着衣服在花丛前摆拍，茵茵硬塞给她的不合身裙子，敏敏镜头后兴奋的指挥……尽管带入了“姜凡”的身份，在但戚藜看来，她只是旁观者，不能被这种情绪影响太深。

　　直到“姜凡”破译了那本书的内容。
　　原来“姜凡”的姥姥也来过这里！原来姥姥是当年唯一的幸存者！
　　青霭镇作为旅游胜地，每年都会有很多游客来玩，而青霭镇对外宣称为了更好地游览体验，每次能进入游玩的游客数量是固定的。
　　每隔数年，当“树神”需要滋养时，一场精心策划的“失踪”便会如期上演。
　　他们确实会提供周到的服务，让人挑不出错处，至于偶尔几年碰上天灾什么的，游客也怪不到他们身上去。
　　“姜凡”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姜凡……我们该怎么办啊？已经、已经有好几个人不见了……李浩源他们，王鹏他们……呜呜呜……”昏暗的房间里，茵茵缩在墙角，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往日精心打理的发型乱成一团。
　　“他们，他们之前说李浩源他们回去了，应该……也不是回去了，他们都已经……都已经……”敏敏满眼都是恐惧，紧紧拉着“蒋凡”的衣摆。
　　“没事，没事，别慌，肯定有办法的，肯定有办法的。”“姜凡”一边安慰着别人，一边颤抖着手，翻找姥姥的笔记
　　办法呢？姥姥……你当年是怎么活下来的？告诉我啊！
　　她也只不过是一个18岁的小女孩啊！